白晟功站的笔直,身体没有任何动作,嘴上更不可能说话。
他就这样安静的看着潭秘书长倒茶。
因为白晟功知道,现在还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只有等到潭秘书长想让自己说话,他才能开口。
在此之前,他做出的任何反应,都会被潭承业定义为忤逆。
放下紫砂茶壶的潭秘书长,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白晟功,就语重心长道。
“晟功同志,工作上,我是你的领导,我们是上下级关系。私下里,我还是你和小微的媒人,小微在我心里的分量,就是半个女儿,现在我以长辈的身份问你,你觉得,从你被调回汉南以后,我对你怎么样?”
白晟功没想到,潭秘书长会突然这样问自己。
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白晟功的脑子转的飞快,潭承业现在的话,显然是为了拉近两人私下里的关系。
从汉东回来以后,白晟功其实多次找过机会,想对潭秘书长表示感谢,只可惜,他一直没有办到。
不是他不想假借感谢的机会,与潭承业拉近关系,而是潭承业不答应。
哪怕后来把凌向微介绍给自己,当了媒人,潭承业也只是象征性的收了白晟功一双皮鞋。
这还是在凌向微的好言相劝下,才愿意收下。
并且潭承业对这双皮鞋的价格,还给出明确指示,就是价格,必须在两百元以内。最后白晟功不得不按照潭承业给出的硬性要求,送出一双价值166元的奥康皮鞋。
白晟功一进门,其实就已经从桌子底下瞧见,今天潭承业的脚上,穿的就是自己送给他的那双皮鞋
白晟功低头看着潭承业脚上的皮鞋,心里早已清楚,他的用意。
甚至还让白晟功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为什么危险?
因为这让白晟功想起大鱼吃小鱼的游戏。
一位大佬主动来链接你,往往不是机会,反倒可能是个陷阱。
而这样的陷阱,往往致命。
白晟功心里当然清楚,潭承业送给自己的绝不会是机会,反倒会是大鱼张开的血盆大口,一旦深陷其中,就无法自拔。
可明知是陷阱的白晟功,却不得不往里面跳,他只有跳进去,他才能与潭承业,成为“命运”共同体。
就连潭承业也没想到,白晟功在日常的工作中,通过细心观察,早已摸清他的性子。
那就是,潭承业喜欢打人一耳光,转头就塞颗糖,越是自己人,他越批评。
尤其是对副秘书长陈强东,骂的尤其凶,一开始,白晟功还误以为两人之间有矛盾,想着日后拉拢对方。
直到一次意外发现,白晟功才察觉,自己大错特错,居然被表象蒙蔽双眼。
那就是白晟功早发现,自家楼下监视的那辆车。
一开始,白晟功并不知道这辆车是谁派来的,虽然他怀疑潭秘书长,也怀疑过最高检,甚至怀疑是其他自己不知道的人。
可随着时间推移,白晟功很快就发现这辆车出现的规律,那就是每当凌向微外出旅游又或是不在家中的时候,楼下的这辆车,就会准时出现。
而安排这辆车的人,正是副秘书长陈强东。
显然这方面,陈强东并非专业,与卧底两年的白晟功对比,更是天差地别。
一次陈强东开车路过,居然直接把自己的车,停在监视车辆的旁边,这一幕,恰好被楼上的白晟功瞧见。
这一刻,白晟功才明白,原来陈强东,才是潭承业的真正心腹。
面对潭秘书长的严厉批评,让白晟功立马想到陈强东。
就连潭承业也没想到,白晟功接下来,不但没有解释自己与凌向微发生的事情,反倒开始表忠心。
白晟功站得笔直,言辞真切。
“潭秘书长,您和向书记两人,就像是我的再生父母,要不是你们给了我这一次重生机会,我今天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您和向书记,对我的恩情。”
说出这话的时候,白晟功演技在线,就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自己说出的鬼话。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具说服力,白晟功必须搬出向书记,只有这样,真假参半,才能让他的话,显得真,不容置疑。
听到这话的潭承业,表面看似风轻云淡,其实内心,十分满意。只是白晟功的感激,来得太快,因为没有铺垫,显得有些生硬。
但潭承业不在意,因为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从把白晟功调回汉南的那一刻开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白晟功彻底倒向自己,最后为己所用。
这当中自然也包括丁学海和张莉莉。
见白晟功说的如此真切,潭承业端起珐琅彩盖茶盅,喝上一小口,就感叹道。
“我和向书记,是了解你的,也知道你在汉东,是被人冤枉,但舆情发酵,误会在所难免,小微那里,我已经帮你说情,但关键还在于你自己,现在小微怀有身孕,你就算不解释,也要多关心关心。”
白晟功站得笔直,立马给出回应。
“秘书长,请您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妥善处理。”
潭秘书长放下茶杯,惊讶道。
“哦,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白晟功直接就将张莉莉出国的消息,假借成自己处理的方式。
听到这话的潭秘书长,没有说话,但他手中的动作,已经让白晟功知道,潭秘书长对于张莉莉出国的事,很满意。
因为此刻潭秘书长再次拿起紫砂壶,给身旁空座上的珐琅彩盖茶盅倒入茶汤。
潭承业现在何止是满意,他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白晟功为了凌向微,舍弃初恋。
惊的是白晟功此举,帮了他一个大忙,原本他就不想这么快安排凌向微出国,这样他就有了合适理由,可以把凌向微能继续留在国内,为他后续的准备,拖延时间。
白晟功再次看着潭秘书长倒茶的动作,尽管他知道,潭秘书长现在就是给自己倒的茶水,但他依旧站立原地,没有动作。
直到茶水倒好,潭秘书长看向白晟功,假意关心道。
“还站着干什么,过来坐,一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