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重岳!”铁拳在通信频道里低吼,声音压过了引擎的咆哮和四周越来越近的怪异嘶鸣。
“在!”磐石的声音依旧沉稳。
“头儿!”重岳的回应短促有力。
“你们车,留下殿后!至少两分钟!”
铁拳的声音冷得象北极寒冰,没有丝毫尤豫,“任务就一个:用你们的眼睛和命,给老子看清楚,这些鬼东西到底分几档!明白吗?”
短暂的沉默。
车外,引擎嘶吼,枪声不断,那些“嘶嘶”的怪响越来越近。
“明白!”磐石的声音依旧平稳,“数据记录仪一直在工作。绿色鱼鳍,初步判断,力量、速度、防御,综合约在武师层次,弱点头部,但生命力顽强。黄色个体,实力明显跃升,接近宗师门坎。红色…还没接触,气息很强。”
“头儿放心!两分钟,少一秒,我重岳名字倒过来写!”重岳低吼,战意勃发。
“保重!把数据带回去!”
铁拳没再多说一个字,扭头冲着驾驶员,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冲!给老子用最快的速度冲!别管后面!看前面!”
“是!”年轻驾驶员眼珠子通红,几乎要把方向盘攥碎,一脚将油门彻底踩死!
载着王欣冉三人的“山猫”,以及另一辆护卫车,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如同垂死挣扎的钢铁巨兽,朝着来路,朝着那越来越浓、几乎要吞噬一切的灰白迷雾外,亡命冲去!
车顶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不要钱似的泼洒,只为在怪物合围前撕开一条缝隙。
而被留下的那辆“山猫”,一个凶狠的漂移甩尾,车身横亘在狭窄的荒原路径上,象一道脆弱的钢铁堤坝。
车门猛地弹开,磐石和重岳两人如同猎豹般窜出,迅速依托车体创建防线。
磐石半跪于地,那杆修长沉重的狙击枪已然就位;重岳则顶在最前,厚重的合金盾牌深深插入地面,土黄色的真气光芒在他体表隐隐流转,宛如山岳。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光这些怪物——那不可能。
而是用这两分钟,用他们的命,去验证、去评估,去为队友争取逃离的时间,为后方带回关于这未知敌人最珍贵的第一手情报!
尤其是那些刚刚现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暗红色鱼鳍怪物!
“来吧,杂碎。”
磐石通过高倍瞄准镜,冰冷地锁定了一头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黄色鱼鳍怪物,指尖稳稳扣在扳机上。
重岳深吸一口气,盾牌微微前倾,准备迎接最猛烈的冲击。
通信频道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和远处铁拳座驾引擎的疯狂嘶鸣,那声音正在迅速远去,被雾气与怪声吞没。
两分钟,在生与死的边缘,无比漫长。
……
然而,就在铁拳的座驾冲出不到百米,磐石的指尖即将压下扳机,重岳的肌肉紧绷到极致,数头暗红色鱼鳍的怪物眼中嗜血光芒大盛,即将扑出的这一刹那——
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前方拥堵的怪物群,也不是来自两侧翻滚的浓雾。
而是来自……上方!
“轰——!!!”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空间本身被粗暴撕裂的恐怖爆鸣,毫无征兆地在战场正上方炸响!
那声音是如此剧烈,以至于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狰狞的鱼头怪物,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紧接着,一道无法直视的、炽烈到极致的金光,如同九天之上的审判之矛,自灰蒙蒙的、被诡异迷雾笼罩的天穹之上,笔直地、狂暴地、携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坠落!
不,那不是光!那是一个人!
一个被纯粹金色光芒包裹的人形!
他坠落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与空气摩擦出炽热的白焰,拖拽出长长的尾迹,仿佛一颗人形陨石,撕裂了雾气,撕裂了空间,带着无与伦比的狂暴气势,朝着铁拳那辆刚刚加速、尚未完全脱离战场的“山猫”车头前方——也就是怪物最密集的局域——狠狠砸下!
“那是什么?”
开车的年轻队员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一脚将刹车踩到底,沉重的“山猫”发出刺耳的尖啸,轮胎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铁拳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大宗师的气场本能地就要爆发护住车辆,但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是如此恐怖,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躲开!!!”他只能暴吼。
但,晚了,或者说,根本不需要躲。
因为那金色的“陨石”在即将撞击地面的瞬间,速度诡异地骤减,并非硬砸,而是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律的姿态,悬停在了离地约三米的半空!
所有的动能,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威压,在刹那间收敛、凝聚,最终显露出一个清淅的人影。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面容算不得多么俊朗,却棱角分明,尤其是一双眼睛,深邃平静,但此刻却仿佛蕴含着雷霆风暴。
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黑色作战服,外面随意套了件灰扑扑的防风外套,没有任何标识,与玄武要塞制式军服截然不同。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停在空中,脚下空无一物,仿佛无视了重力。
在他周身,空气微微扭曲,残留的金色光屑缓缓飘散。
他以一种平淡的、甚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目光,扫了一眼下方因为他的出现而陷入诡异寂静的战场——那几辆差点撞上的“山猫”,车里目定口呆的铁拳和三个学员,以及不远处横车据守、同样满脸震撼的磐石和重岳。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周围那些因为他的闯入而暂时停止动作、歪着丑陋的鱼头,用浑浊死鱼眼“看”着他的怪物们身上。尤其是那几头暗红色鱼鳍、气息最强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