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光影，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感觉不到太多气流冲击。
托住他全身的那股赤金色元能光膜，不仅温和地修复着他的伤势，还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流线型护罩，将绝大部分阻力都化解了。
他只能勉强从光膜透出的、略显扭曲的视野里，看到下方的大地、破碎的山峦、以及那标志性的、如同静止的灰色巨浪般横亘在前的灰蚀雾墙，正在被极速甩在身后。
“这就是武皇的速度吗？”
王一天心里暗自咋舌。他自认武王修为，全力爆发之下速度已经很快，但跟现在这种比起来，简直象是骑自行车和坐高铁的差距。
而且看这位萧前辈一副气定神闲、连衣角都没怎么飘动的样子，明显还远未尽全力。
穿越灰蚀雾墙的过程比想象中平静。那能侵蚀能量、干扰感知的灰色雾气，在接触到包裹他们的赤金色光晕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如同冰雪消融般被排开、净化，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王一天甚至能感觉到，萧严前辈散发出的那股堂皇浩大的气息，对周围的灰蚀能量有着某种天然的压制和净化效果。
很快，眼前的景象骤然清淅。
熟悉的、带着金属冷硬感的灰白色巨墙出现在视野中，正是玄武要塞那巍峨的东线外墙。
只是……
王一天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不同。
距离他离开，满打满算也就半天多功夫，但此刻的玄武要塞，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首先是最直观的——外墙上的防御武器。
之前那些处于半休眠状态、只露出部分炮口的能量炮、速射机枪数组，此刻几乎全部升了起来，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墙外灰雾方向，炮身上能量流转的微光明显比之前明亮、活跃了许多。
城墙上巡逻士兵的数量和频率也增加了，所有人都穿着全套作战服，步履匆匆，神情肃穆。一些之前空置的防御节点，此刻也站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警剔地观察着城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如同弓弦拉满的气氛。就连天空那常年不散的、被要塞防御力场过滤后显得暗淡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更加冷硬了几分。
“防御级别提升了至少一级。”
王一天立刻做出判断。
看来，之前摩尼卡分神意志的爆发，以及那遮天蔽日的飞行鱼傀群，虽然被灰蚀雾墙阻挡了大部分，但其泄露出的恐怖波动，还是被玄武要塞的监测系统捕捉到了，触发了更高的警戒。
赤金色流光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掠过高达百米的宏伟外墙。
外墙上的自动防御系统似乎识别出了来者身份，没有任何警报或拦截动作。
流光划过要塞上空，王一天能俯瞰到下方纵横交错的街道、密集的建筑、以及中央那高耸的指挥塔。街道上行人似乎少了一些，还在外面的人也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凝重。
流光最终落在了指挥塔附近的一处高规格起降平台上。
光芒收敛，王一天脚下一实，重新踩在了坚固的合金地面上。
包裹周身的温和元能散去，但他能感觉到体内伤势好了大半，损耗的体力和元能也恢复了不少。
萧严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散了趟步回来。他看了一眼王一天：“能自己走吗？”
“没问题，多谢前辈。”
王一天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还有些隐痛和疲惫，但行动无碍。
没等他想明白，萧严已经迈开步子朝指挥塔旁边一个信道走了：“跟着。”
王一天赶紧屁颠屁颠跟上。
信道口有兵哥站岗，看见萧严，啪一个立正，右拳捶胸，眼神里全是敬畏。萧严微微一点头，就带着王一天进去了。
他们没去指挥塔最顶上那种高级得冒泡的指挥中心，而是到了塔楼中间一个挺宽敞、象个大型作战简报室的地方。
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王一天打眼一瞅，熟人都在——玄武要塞的最高指挥官陆振山上将，首席科研顾问陈守拙院士，以及那位气息冷峻的秦戮武王。
此外，精英班总教官黄悦武王也在一旁，正与一名参谋低声交流。
铁拳居然也在，站在靠后的位置，看到王一天进来，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看见萧严进来，所有人刷一下站起来，躬敬招呼：“萧老！”“萧前辈！”
萧严摆摆手，示意都坐，自己走到前头主位坐下。
王一天很有眼色地蹭到靠后边站着，这种级别的会，他能进来旁听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情况。”萧严开门见山，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屋子里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陆振山立刻起身，声音沉稳有力，语速快但清楚：“报告萧老！大约几分钟前，监测到‘台风眼’方向出现异常高能反应，海上那东西已经后退了数十公里，但现在又不动了，似乎在等什么一样。”
他顿了一下，脸色凝重：“要塞已按一级战备预案，将东线防御等级提升至二级戒备，所有非必要岗位转入待命状态。所有外出侦察小队、巡逻单位、资源采集队均已接到最高优先级紧急召回指令，召回编码‘海啸’。”
他目光扫过萧严身后虽然狼狈但腰板笔直的王一天，继续道：“截至八分钟前，所有登记在册的外出人员已确认全部返回要塞安全区，或在最后通信位置确认失联、信号消失。目前，除王一天顾问外，无其他我方人员滞留在要塞主防护墙之外。”
特意点了王一天的名，显然是因为他是被萧老亲自拎回来的，而且是从那个要命的方向。
陈守拙院士此时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了熬夜的血丝，但精神头很足，他对着手里的数据板，语速飞快地补充道：“能量分析初步完成，残留波动中检测到高浓度‘深海侵蚀’特性及‘群体意识’干扰信号，与文档中记录的‘海洋天灾’次级特征有部分吻合。建议提高对沿海及水下监测频率，并立即激活‘净尘’协议，对墙外第三至第七扇区进行预防性清理！！”
萧严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振山身上：“也就是说，墙外现在，没咱们自己人了，对吧？”
“确认无误！”陆振山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萧严就说了这一个字，然后看向陆振山，“激活‘净尘’协议。目标局域，外墙外，第三到第七扇区。标准复盖。能量输出，常规档位。”
“净尘协议？”
王一天耳朵一竖，这名字听着像大扫除，但这节骨眼上用，肯定不是拿扫帚簸箕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