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扰吾清梦?”
那个从龙宫门缝里传出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压,仿佛是这片天地的主宰。
跪在门口的长生殿主,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但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白玉阶梯上,鲜血直流。
“晚辈徐福第三十七代孙,徐长生!拜见龙神!”
长生殿主举起自己那只还在滴血的断臂(之前被王离斩断的),声嘶力竭地喊道:
“两千年前,先祖徐福受始皇帝之命,东渡寻药。虽得长生之法,却因种种原因未能归秦。先祖临终前立下祖训,令后人务必带着‘徐氏血脉’重返归墟,取回那颗封存的‘祖龙之心’!”
“今日,晚辈不惜断臂献祭,只求龙神开恩,履行当年的契约!”
原来如此。
我在幽灵号上听得清清楚楚。
这长生殿主竟然真的是徐福的后人!当年徐福骗了秦始皇,带着三千童男童女跑路,原来不是为了享福,而是因为这龙宫里的东西他根本拿不走,或者说他不敢拿。
“徐福”
门缝里的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冷哼:
“哼,那个背信弃义的小方士?”
“当年始皇命他守在这里,等待大秦龙气归来。他却贪生怕死,窃取了一丝龙气后逃之夭夭。”
“你既是他的后人,还敢回来?真当吾不敢杀你?!”
“轰隆——!!”
随着这声怒喝,一道白色的闪电从门缝中劈出,狠狠打在长生殿主面前的台阶上。
“啊!!”
长生殿主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龙神息怒!龙神息怒!先祖是有苦衷的!而且而且我也带来了诚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玉简(可能是当年徐福留下的信物),“这是先祖留下的‘开门令’!见令如见始皇!”
看到那块玉简,龙宫大门后的存在似乎迟疑了一下。那扇紧闭的大门,又缓缓打开了一点点。
长生殿主见状,面露喜色,正要趁机钻进去。
“慢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他头顶传来。
长生殿主僵硬地抬起头。
只见一艘巨大狰狞的龙骨战舰(幽灵号),破开云层,悬浮在了龙宫广场的上空。
我站在高耸的龙首船头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如刀。
“徐长生,你拿一块破玉简,就想代表始皇帝?”
“你问问我身后的这位答不答应!”
我说完,侧身让开。
在我身后,八名大秦尸将抬着那个巨大的玻璃槽,一步步走到了船头。
“嗡————!!”
整座水晶龙宫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原本只是微开的大门,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发出了轰鸣般的巨响。
“这气息是”
门内的那个声音,不再威严冷漠,而是充满了震惊和颤抖。
“是陛下?!”
“真的是陛下?!!”
轰隆隆——!!!
根本不需要什么“开门令”,也不需要什么“血祭”。
那扇封锁了两千年的白玉大门,在这一刻,轰然洞开!
一股浩瀚的金色龙气从门内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金色的光道,直接铺到了幽灵号的脚下!
这是最高规格的迎驾!
“不这不可能!!”
长生殿主看着那扇为我们敞开的大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毫无反应的破玉简,心态彻底崩了。
“我才是徐福的后人!我才是守墓人!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外人带具尸体就能进?!”
他嫉妒得面目全非,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像条疯狗一样冲向大门:
“龙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找死。”
我冷哼一声。
根本不需要我动手。
门内突然伸出了一只巨大的、由海水凝聚而成的巨爪。
“砰!”
那巨爪像拍苍蝇一样,直接把冲到门口的长生殿主给拍飞了出去!
“噗——!”
长生殿主狂喷鲜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下台阶,一直滚到了广场边缘,差点掉进下面的深渊。
“滚!!”
那个苍老的声音怒吼道,“徐福家奴,安敢在陛下面前放肆?!”
“若非看在当年徐福还有点苦劳的份上,吾现在就让你神魂俱灭!”
“滚一边跪着去!”
长生殿主趴在地上,断臂处血流如注,眼中满是怨毒和绝望。但他不敢再动了,因为那只巨爪正悬在他头顶。
“起驾!”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挥手。
幽灵号顺着那条金光大道,缓缓驶入了龙宫大门。
路过长生殿主身边时,李大国还特意趴在船舷上,冲他做了个鬼脸:
“嘿,老徐啊,别跪着了,这地板凉。要不你求求我们陈大师,说不定大师一高兴,赏你口汤喝?”
“你!!”长生殿主气得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龙宫内部。
穿过大门,我们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海水,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四周是一根根雕刻着九龙盘旋的白玉柱子,每一根都要十人合抱那么粗。
而在大殿的正尽头,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通体赤红如血的珠子。
它就像是一颗心脏,正在有节奏地跳动着。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股磅礴的生命力。
这就是归墟龙珠!
也是秦始皇当年留下的“祖龙之心”!
而在龙珠下方,盘踞著一条只有一米多长、通体透明、胡须皆白的老龙魂。
它看着缓缓驶来的幽灵号,看着玻璃槽里的秦始皇,那双苍老的龙眼里流下了泪水。
它低下头,发出了那个苍老的声音:
“罪臣敖丙恭迎始皇帝归位!”
“两千年了陛下,您的心,臣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