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
夏天。
坐在铁皮床上的陈逐,托著腮帮,看著脚上那双破了个大洞的黑色布鞋出神。
他穿越了!
到这个年代已经有好几天时间,可仍然还是会感到迷茫,还是很难接受这个没有空调,没有手机,没有抖音刷的年代。
更让他感到难受的是,外面气温可是三十五六。
热浪滚滚啊!
妹子们別说露腿了,连个胳膊都捨不得展示一下,还是后世的女菩萨好,恨不得短裤都不要,把腿都给露出来。
以前用飞机软体就可以在网上选妃,现在路上多看妹子几眼,就要被当成臭流氓。
好在原主身体条件还不错,差十三厘米就有一米九,脸蛋也算俊俏。
最让陈逐感到欣慰的是,这货的髮型不是那种时下流行的三七和中分,而是寸头短髮,这让他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可这些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它有啊,陈逐摸了摸头髮,竟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宿舍的书桌上,放著一份已经盖章的毕业分配工作通知书。
陈逐同学:
根据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需要,你光荣地被分配到:省农业科学技术院。
楼下忽然一阵喊,男生宿舍里出现了女人的声音,一个长相甜美,扎著马尾的女孩,在楼下喊道。
“陈逐学长,张教授让你现在就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知道了。”
陈逐问道:“教授看起来有没有很生气。”
学妹苦著一张脸。
“连我都跟著遭殃了,你觉得呢,你到底向教授提交了什么申请材料,把他给气成那样。”
“想知道,一起去啊。”
学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还是你去吧,我没有那种被骂的爱好,保重,我先走了。”
陈逐嘆气了声,隨后走出宿舍楼,迎面是个很大的人工湖,而办公室就在湖的另一侧。
就不能建一起,非得绕这么一大圈,学校刚成立没几年,大多都是些简陋的砖头房,虽然是大学,可就是给人一种很简陋的感觉。
眼前这个湖,也不是用来观赏的,是水產专业的学生养鱼用的。
湖里面一半以上都是罗非鱼,说实在的,这玩意土腥味是真的重。
可在这个吃不饱,穿不好的年代,有的吃就不错了,敢挑三拣四立马把你叉出去的。
走了七八分钟,陈逐敲了敲一间办公室的木门,房间里,有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人、
“进来。”
见到眼前的学生后,张建国当场问道:“这申请可不是闹著玩的,你可要想清楚了,真要放弃这份工作分配?”
张建国手指敲著办公室桌板,虽然他们是农学院,可今年省农科院也就给了四个名额。
毕竟是省级单位,很多毕业生都抢著进,且最让他想不通的是,明明前段时间,这小子还在为这个名额跟人爭得面红耳赤。
今天就这样放弃了?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可以跟我讲讲,老师也许可以帮得上忙。”
陈逐很想跟这位老师说,他也不想啊,可这是八十年代,下海创业最好的年代。
偏偏陈逐前世就在农科院上班,现在脑海里掌握的各种果树、菌菇种植技术,估计比国外都要先进很多。
这时候,他去端铁饭碗的话,那就是浪费生命,虽然他也很想搞那个什么“停薪留职”。
可哪有那种刚报到,就立马办理这个的,信不信领导一巴掌把你直接糊墙上,顺便狠狠批判一番。
“老师,这是我个人决定。”
张建国脱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报导时间还有两个月,这份申请,我先帮你压著,你回去好好想想再来找我。”
看著陈逐离开的背影,张建国不由嘆气了声,感觉这小子是认真的。
可这小子他熟的很,三天两头就到他家蹭饭,脸皮厚得就跟堵墙似的。
这两天怎么就转性子了。
再说,他光棍一个,大学四年连个对象都没有,还能被什么给刺激到?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后,陈逐在湖旁边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顺手拔了根狗尾巴草剔牙。
原主为了能进入省农科院这种好单位,奋斗了整整四年,可陈逐只用了两天时间,就给他毁掉了。
他只是农村出身,父母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家族连个当官的都没有,祖上更是清一色的文盲。
就他这样的背景,除非想方设法去当凤凰男,否则在农科院这种单位,这辈子到头估计也就是个处。
而在这个时间节点,像他们这种穿越者,感觉也就那几条路可以走。
当文抄公去擼稿费。
成为大文豪!
去南方小渔村野蛮生长。
当过江龙,大杀四方!
也可以写剧本当导演,顺便跟当下的女明星深度互动,享受渣男人生!
可这些都是网络小说的套路,对两辈子都是农学专业,写情书都能出现错別字的他来说,这些路数显然不適合他。
像他这种要文采没文采,要艺术没艺术的,真想博出位,就必须要玩点野的,可陈逐这个“野”並不是形容人的,而是山野的野。
在这个大家都往城里跑的年代,陈逐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陈逐回到宿舍,曾经拥挤的八人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另外七个舍友全都分配到各个单位去了。
这年代读书是真能改变命运,且还是立竿见影,就他们这间314宿舍,大多数去了农业局和农科所,剩下的大多分配到国营农场。
將东西简单打包好后,陈逐便把钥匙交给了舍管大叔。
“王叔,走了啊。”
在这个毕业季,穿著背心的大叔,还真有点伤感:“以后,要是当领导了,记得要常回学校看看。”
陈逐笑了笑,没有把自己提交放弃工作分配报告这件事告诉他,否则老王肯定会立马向他討钱。
大学四年,由於种种原因,这位宿舍管理员,总共向陈逐投资了五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