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春风来。
校场上被斩断的大树,居然抽出了嫩芽,冰雪消融的大地也是耕牛遍地。
关押在司内的妖祟,不知觉间,已被斩去大半。虽说多是不入品的,但架不住数量多。再次抽中红签的林涛,今天要对一头垂朽年迈的老狼行刑。
“你难道就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林涛在磨刀。
越是这种濒死的妖祟,越是得小心提防。
《刑者说》里提过,一些妖祟明知活不成,会拼死拖一个垫背。
“能说些什么?”
老狼毛发斑驳,脱落大半,连牙齿也不齐全。锁链穿透琵琶骨,将其坠在半空,看似奄奄一息。瞧其模样,似是那头‘刀疤狼王’的父亲。
艰难抬头,它凄惨一笑:
“黄月大王的那群狗崽子不讲道义,为了活命,居然将刑者引入我族地盘……”
黄月大王?
这是他第二次从妖祟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而上一次,是那头狗妖。
“黄月大王是谁?”
“一头成精四百年的狗妖,当初还参与过围攻淮泽县斩妖司。如今它寿元将尽,下面的九个儿子为了争它的位置,正打的不可开交……”
好家伙,九狗夺嫡?
什么样的位置,值得这群妖祟拼命?
听见这话,林涛确实被勾起了兴趣,没有继续磨刀,直接来到老狼面前:
“剩下的呢?”
“你想知道?”
老狼艰难睁眼,嘿嘿怪笑两声:
“看你年纪不大,应当不清楚许多的隐秘。你若放了我,我便告诉你剩下的。有这个隐秘在手,足以让你升官发财,飞黄腾达……”
噗呲!
环首刀穿过老狼喉咙,打断了它的话。
头颅滴溜溜滚下,老狼瞪圆的双目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林涛竟是突然下手。
恨意裹挟祟气,席卷开来。
“如果有升官发财的秘密,你经由那么多刑者捉拿,早就已经说了,怎可能轮到我的头上?”
劲力运转,荡开祟气。
林涛很有自知之明,世上没有平白无故的便宜可占。升官发财的机会人人都会争抢,到自己头上时,得先问一问为什么是自己。
一瞥面板,六钱二分。
居然还是一头八品狼妖,算上之前存积,拢共命数居然高达一两二钱。
虽然还背着八百两的外债,但林涛却感觉豪横不已。
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
“你什么时候还能再顿悟一次?”
走出刑房时,王登拦住了他。
“快了!”
“半个月前,你就是这句话!我可是听说,最多只要一旬,卫海就能到八品。你明明比他早一步劲力圆满,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他这天赋啊!”
林涛暗暗咂舌。
要知道,当初和卫海一同在中院习武的那几个,距离劲力大成可还有一大截。而按照司内以往的经验,这一类已经算得上是优秀。
结果卫海把他们甩的连车尾灯都见不着。
“你呢?”
“我真的快了!”
见到老登不信,林涛只能把这话题揭过去,“王老,你可听说过黄月大王?”
“你从哪听说到的?”
王登独眼满是疑惑:
“黄月大王不算啥,它的哥哥银月大王,可是当时淮泽县内最大的一伙妖群。咱们那一代,高手层出不穷,斩妖无数,一度杀得妖祟绝迹。”
“结果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围攻斩妖司。那一战之中,老司主和银月大王同归于尽,叶千里独自一人,生生挡住黄月大王,杀得妖群溃散。”
“等到援军赶来时,斩妖司已经被彻底踏平,遍地都是尸首,只有叶千里一人一刀,彻底昏死过去。”
寥寥数句。
那一战的惨状,已经在林涛的脑海里有了雏形:
千户闭坊,万巷如洗,雨灌县城,宛若天公泣血。
叶千里一人一刀,立在斩妖司内,杀的群妖止步。
不过,最值得一说的是:
老司主是卫海的爷爷,前一代总教习是他父亲。而那一代司内的高手,几乎损失殆尽。后续,引得镇魔军镇守三个月,荡平了四县的妖祟。
原来渊源在这!
卫海不仅天赋可怕,还曾是县城顶级的‘婆罗门’!
林涛咂舌同时,又有些好奇,“既然荡平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妖祟?”
“妖祟哪是这么容易能杀完的?”
王登哼了一声,拿手一比划:
“它们就和雨后韭菜一样,杀完一波又冒出一波。而且妖祟也有腿,它们也会迁移。除此之外,畜牲觉醒灵智,化作妖祟。枉死的人,也会变成妖祟。”
当初,那头主母便是。
林涛也不再纠结,要是有除尽妖祟的办法,哪里还轮到自己?
莫非那黄月大王,躲过了镇魔军的围剿后……
又迁移回来了?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在脑海里转一转,没有说出来。
“罢了,我也只是提醒你几句,别仗着天赋高,白白蹉跎了岁月。等年纪大了,再想努力,难度可就倍增了。”见林涛神不守舍,王登随意摆手。
“多谢王老提醒。”
两世为人,林涛自然分得清好赖。
接着,上街巡逻。
路上偶遇赵捕头行色匆匆,拦住一问,这才知晓杨家药坊出了祸事。库房失窃,看管的库房的守卫全部被掏心掏肺,吓得他们连忙上报斩妖司。
不过有刑者看过之后,却说非妖祟所为,哪有妖祟盗取药材和银两的?
后来经过排查,帐房先生连同一家子都不见了。
于是,案子又转去衙门。
赵捕头这是在询问,是否有人见过其踪影。
“监守自盗啊这是……”
林涛嘀咕了一声,怪不得今天没见着杨文脸上有半点笑色,原来是家里出了事。
啧啧啧!
胆子也忒大了,居然在刑者家里头上动土。
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早有刑者主动帮忙追贼。居然二话不说,直接转回衙门,可见何等人嫌狗厌。别人不愿做的事情,林涛自然也不愿做。
他小心眼,而且杨文这厮不止辱骂过他一次。
“下次再来,我就是狗!”
逛了大半圈黑市,依旧一无所获的林涛,忍不住叹气。
瞥了眼存馀,一两二钱的命数,直接梭哈进《三十二相》中,“与其依靠捡漏走大运,还不如老老实实加点!”
“这武学?”
命数投入的瞬间,林涛微微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