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刑者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八品勉强算个官。
别看芝麻点大,见官大一品的特性,已经能和知县平起平坐。
班房。
捧着陈小二写好的卷宗,上面的各类吹捧之词,让林涛有些肉麻:
“尽量写得平淡朴实一些。”
“好叻!”
陈小二点头哈腰。
刑者不是粗鄙的武夫,识字和文章都是必须的,不然连秘籍都看不懂。前朝考武状元,除了比拼武力,还得会行兵布阵,撰写兵书。
“王老太爷送来五十两银子,请您去赴晚宴。”
“银子留下,晚宴免了。”
林涛摆手。
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斩妖司和当地权贵、乡绅的联系不是太紧密,自己也得保持一定距离。
瞧着回信去的陈小二,继续翻起八品《青木长生功》。
这是一部温养血气的武学。
人体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大多数武学,注重十二正经,鲜有涉及奇经八脉。
原因有二:
其一,奇经难以开辟,耗费时间。
其二,开辟之后,血气流入奇经八脉,如同水入支流,被均摊了一部分,拖慢了血气如汞的进度。
天赋一般、家底一般的刑者,只能作出取舍。
但林涛不一样,加点就可以。
待到血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大周天后,面板已然浮现:
青木长生功(未入门)
“青木长生功修行进度慢,较为温和,哪怕修到圆满,也只能让血气复盖全身,达到血气小成。但最为全面,作为基础打底,确实相当适合。”
合上书册,林涛心有感悟。
“涛老弟!我听说昨天的事情了,恭喜贺喜升职校尉。”
未见其人,便听其声。
王登夹着拐,走进班房,话音未落,就瞧见桌案上的银子,两眼发直:“这银子……”
“王老太爷送的,你的,都是你的。”
“怎么好意思!”
王登抓起银子就往怀里塞,末了,还不忘加一句:“你还欠我七百三十两,听说昨晚司主还带你去了库房,他帮你选了什么功法?”
上次和凤阳县比武赚的银子,也被老登第一时间要了过去。
林涛指着桌子:“都在这了!”
“都是打底子的好功法。”
王登眼前一亮,“而且,还都是司主当年所学,看来,司主这是准备替你铺路啊。”
林涛好奇抬眸:“司主会的武艺很多吗?”
“废话!库房的武道秘籍,他至少学了五成,不然怎能坐上司主的位置。”
“他十多年前就已经从七品,这还是在天赋一般的情况下。如果不是那一战伤了本源,估摸着早已正六品,从五品也有可能!”
王登叹口气:“或许,这也是他不愿去府城的原因。”
嚯——
库房内的秘籍,哪怕只是武道,也有好几百本,即便学一半,数量也不少啊!
不过,林涛也不羡慕。
因为任何一本,都是拿战功换的。
“只换了武学,没换兵器?”
“战功不够!”
王登挑了挑眉,“刑者的兵刃都是工部配套的,对普通人来说算是神兵利器,但对妖祟而言,就差了不少。恰巧我还有一柄宝刀……”
林涛忍不住心动起来。
密林一战,看似轻描淡写,但实际极为凶险。如果能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再遇到那般情况,至少能轻松一半。
“当年我第一次进库房,就看中了这柄螭龙环首刀。叶千里一有战功,就换武学。而我,则从牙缝里一点点省战功,东奔西跑不断,存了足足二十年,还缺了不少。”
王登从后腰取出一只黑布包裹,叹着气道:
“后来妖祟攻城,虽然一次性把战功给赚足了,但人却废了!”
王登说着,揭开黑布。
林涛眼前一亮。
刀身修长,柄为螭龙。
整体看,更似直刃长剑,只有单面开刃,足有四尺馀长。刀身乌黑,背脊宽厚,上有血槽,而刀口薄如蝉翼,云纹均匀。
别说王登,没有人能拒绝。
拿起来更重,不比狼牙棒轻,少说千来斤。
“送我了?”林涛抬头。
“你他妈做梦!”
王登差点没气笑,“这是七品刀刃,起步就是五百战功,而它稍稍特殊一些,要一千点。”
多特殊?
林涛举刀,对着丈二猪妖的狼牙棒轻轻一落,几乎没用力!
但刀却如入黄油,直接切下一块,根本没有感受到半点阻力。
如果昨夜有这柄刀,丈二猪妖绝不是他一合之敌!
“一万两银子,卖你了!”
“太多了吧?而且,我没钱……”
“多?”
王登哼哧笑了两声,“一万两,还是人情价。你拿这些银子出去,买不到同样的刀!没钱就欠着,九出就免了,按十三归算,你慢慢还……”
老登也想明白了。
收义子有啥好的,陈江不是收了卫海做义子么?又是药浴、又是丹药,那付出海了去,啥时候能回报都不一定。
还是金钱关系最纯洁,能捞一点是一点!
‘那就是一万三千两,按照从八品的月俸,我要还三百三十年,但老登活不了那么久……’
林涛斟酌一番,当即拍板:
“签了!”
当即,二人立了字据,摁了手印。
“你这辈子的月俸都归我了……”
王登吹干欠条上的墨迹,贴身收起,一瞥被切片的狼牙棒,“这玩意是上好的钢材,算抵五十两,我顺手拿去铁匠铺卖咯……”
林涛看着对方走远,不免心有感叹。
不知有多少刑者,落得和王登一样的下场,最终能活着,已经算是走运了。
算了。
翘起二郎腿,将目光投在了剩下的《八步狂刀》和《照影步》上。
这两本倒是简单,都是基础,翻了几遍,已然心中有数。
“这一遍写得不错。”
看了眼陈小二写好的卷轴,满意颔首,虽然也有不少吹捧之词,但没有先前那么露骨,随即起身,“我去刑房看看昨天那几头猪妖。”
“林头,不用去了。”
“?”
“那几头猪妖,撑不住逼供,昨夜就已经死了。”
林涛一愣,陈江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居然都没等到自己动手?
“拷问出了什么吗?”
“都拷问出来了!说是九狗夺嫡,猪妖避免战祸,所以逃下山,途经清水河乡,被咱们碰巧撞上了。昨晚出了刑房后,总教习就亲自清空了刑房,说是妖群内讧,过一段时间可能会有大量妖祟出现……”
陈小二笑着道。
卷宗他都看过了,对于这些他自然是门清。
“恩!”
清空刑房的事,已经发生过好几回,这都正常。九狗夺嫡的事情他也早已知晓,妖群一旦内乱,一些小妖自然得逃窜,清空刑房也实属正常。
林涛点头,走了几步,忽然一愣: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