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吐出浊气,林涛默默感受着全方位所带来的提升。
支撑战力续航的《龙吞功》。
惊鸿一瞥的《惊鸿刀》。
……
但让他林涛没有想到的是——
原本毫不在意的《锻神诀》,却给他带来了不逊色于《大金刚神力》的惊喜。
不是血气,也并非肉身。
半阖的眼眸微抬,神识之下。
一切存在,在他眼下再无秘密可言。
这是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
仿佛魂魄离窍,以旁观者的姿态去观察四周。这也意味着自此之后,他不用再和其他武者一样,凭借五感去视物,而是用第六感去看世界。
于佛门来说,这便是‘天眼通’,能够识破一切虚妄。
对于武者来说,提升何止巨大。
当然。
他还借此学会了《甲子天青剑》。
“也不知同阶剑修是什么水平。”
林涛暗暗摇头。
可惜没有仙种,否则的话,他当真想要试一试那呼风唤雨的本事。
不过他也十分知足,毕竟多了一种攻击手段。
【剩馀命数:六十九两四钱】
压制住想要出门试一试的冲动。
林涛起身看向书架,那里放着自己至今所学的武学。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叶千里交予他的《天合刀》。
伸手将其取来。
早先《惊鸿刀》只有入门,这部刀法中的许多招式,他看起来尤为生涩。每一招每一式的复杂程度,都不亚于一部七品刀法,也不知道这会如何。
哗啦啦——
班房内陷入沉寂,只剩下翻书的声响。
铛!铛!铛!
斩妖司外传来锣声中,同时还伴随着赵捕头的喝声:
“千穴山封山三年,自即日起严令靠近。违者罚其劳役三年,登山者劳役五年。但凡有知情不报者,一经查出,以同罪论处。”
昨夜斩妖后,斩妖司第一时间通知了县衙,封锁千穴山。
另有衙门捕快,从昨夜起,便沿街宣传昨日之事,禁止百姓登山。
……
……
待到日上三竿时,林涛这才合上了《天合刀》,起身走出班房。
“舍得出来了?”
王登舒展着身躯,刚从里院照顾伤员出来的他,好奇的望向林涛。
“练刀。”
林涛微微颔首,直接提着刀来到了校场中央。
“练刀?”
不止王登,裴远图和周仪皆是一愣。
他们来淮泽县已有月馀,鲜有见过林涛演武。
这完全违反了他们的认知——
眼睛会了,和手会了,其实是两码事。
哪怕再简单的武学,想要修至圆满,都要耗费一定的时间。但对方却不是这样,一部武学到手,没瞧见怎么练,但等他施展出来时,却已经出神入化。
“林校尉要练刀了!”
“快来,快来!”
两人立刻高声吆喝起来。
没一会校场四周,便围满了一个个包扎成粽子的刑者,各个眼神里都写满了好奇。
无不想要看一看,这位神魔一般的校尉,接下来要演练何种刀法。
就连卫海也停下了桩步,腾出校场。
“……”
瞧着四周的人影,林涛嘴角微扯动。
自己这系统哪都好。
唯一让他不满的是,只有完整的演练功法一遍,才能录入面板。
呼——
吐出一口浊气,压住思绪。
这才缓缓拔出螭龙环首刀。
……
司署衙门。
叶千里正埋头写着卷宗,周炼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研墨。
围剿千穴山,还是联合四县。斩妖多少、阵亡多少,自然要详细写来。除了这些,同时还需表明向府城借些人手,清除山中的祟气。
“外面什么动静?”
听见校场上的喧闹,叶千里有些好奇。
“是林涛在练刀。”
“哦?”
微微侧耳片刻,叶千里重新落笔,难掩笑意:
“他在练我的《天合刀》。”
周炼挑眉,不大相信:“你连《天合刀》都传给他了?”
“不行么?”
叶千里笑着摇头道:
“你如果想学,待此间事了,我也传给你。”
“除了这份卷宗之外,我还递交了辞呈。你在县内好好辅佐他,日后他去了府城,只要没有空降下来的,以你的实力能稳坐司主之位。”
周炼埋头磨墨,只是低声道:
“我不想做司主,也不想做刑者,只想做个普通人……”
叶千里笔锋微顿。
却是没有回应。
……
……
即便《惊鸿刀》圆满,学起《天合刀》来也颇为吃力。
它的级别,比《大金刚神力》还要略高一筹。
每一招每一式中,都蕴含着很多不起眼的技巧。但这些技巧却需要大量的刀法才能喂出来,没有足够的根基,即便学上一辈子都无法登堂入室。
所以。
林涛每演练一刀,都得停下来思索良久。
裴不休和邱天河在勾栏里过了一把手瘾后,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踏入司内。抬眼就瞧见了凑热闹的人群,还有在校场上练刀的林涛。
邱天河一眼便认了出来:
“咦,这是《天合刀》?”
裴不休是练锤的,他没听过这刀法:
“很有名吗?”
“六品刀法,你说呢?”
邱天河看出林涛在思索刀法,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干脆坐在门坎上:
“这是二十多年前,刀魔苏青的成名绝技。后来苏青不知在哪又学了什么刀法,跃至正五品境界,还专拿刑者练刀。为了围堵苏青,当时三座府城联手。”
“拢共出动了两位大司主,九位左右司使,四十多位大统领,六品以下的甚至都没资格露面。”
提起苏青,裴不休确实想起有这么一件事。
那会他还是校尉。
后来听说此獠伏诛,便没有在意过。
“苏青逃亡到此地,淮泽县出了很大的力,所以便给了《天合刀》的手抄本作为报酬。”
邱天河越说越眼红,似乎埋怨苏青为什么不往凤阳县逃。
裴不休惊讶咂嘴:
“叶千里传给他的?这也太舍得了吧!”
“不传做什么?这部刀法很玄,一般人没法学会,能入门就是极限。”
邱天河翻了个白眼,接着道:“五年前,我去府城述职遇到叶千里,和他切磋。他当时用的就是这《天合刀》,我连一招都没能接下来。”
“嘶,圆满了?”
即便稳如裴不休,也不免咋舌。
“圆满倒好了。”
邱天河异常沮丧,摆手道:“关键他才入门,可就这,我都接不下一招。后来我拿《惊鸿刀》换了《天合刀》三成的刀谱,发现根本练不了!”
“它对体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不留馀力的爆发,基本上是一刀见胜负。哪怕只是一刀都对自身消耗很大。夸张点来说便是只攻不守,敌不死我死。”
“根本没有固定招式,全是意境!我的《惊鸿刀》和它一比,简直就和孩子一样。”
随着邱天河款款而谈。
裴不休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昨日千穴山一战时,林涛手持战枪一往无前,神挡杀神佛挡诛佛的姿态,不免微微颔首——这刀法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呼……吸……”
正说着。
只见单手持刀的林涛,已在不知觉中演练到了最后一式。
他手中的刀忽然停顿下来,悬在半空,无法抬起,又似无法落下,刀锋仿若重于千钧。
天空万里无云,只剩晚霞。
但在悄然之间,吹起的晚风也似乎被这一刀镇压。飘起的尘埃、拂动的树叶、甚至蝉鸣鸟啼都随之停了下来。校场内的众人只觉得呼吸困难——
这一刀简直尤如压顶的泰山。
事实上,也没有区别。
刀锋缓缓落下,而林涛脚下的地面居然承受不住这等力量,‘哔啵哔啵’的崩碎,接着迅猛坍塌,简直就象是被无形的磨盘一点点的碾碎成齑粉。
呛啷——
随着长刀入鞘,这股威势悄然消失。
“好刀法!”
林涛吐出一口浊气,忍不住在心中赞叹道:
“一往无前,一旦出手,不留馀力。”
“每一刀都要牵动全身筋肉,同时还需要特殊的发力技巧。学会它容易,只需要足够厚的刀法底子就可以,但想要完全施展出来,却要足够强大的体魄。”
校场静若死寂,落针可闻。
众人骇然发现,林涛那最后一刀,竟生生碾碎了方圆百丈校场上的青石板。场景着实太震撼,以至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啪啪啪——”
最终掌声打破了沉寂。
众人恍然抬头,这才看见叶千里不知何时起便站在校场边缘,脸上是难掩的兴奋:
“我就知道,以你的天赋,肯定能学会《天合刀》。原本我还打算趁着闲下来的这几个月,好好指导你一番,看来现在不需要了!”
“天人之姿!”
邱天河也起身称赞,他早已见过林涛的悟性,但如今再见,依旧难掩心头震撼,忍不住打趣道:
“他不指点咱们就算是好的了,还指点他……”
裴不休瞥了一眼茫然的裴远图,又看了眼林涛,忍不住心想这要是自己儿子多好。
周仪也同样兴奋的拍着巴掌。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天合刀》是什么玩意,但瞧见三位司主称赞,再加之先前的一幕,也都猜出林涛学会了这部了不得的刀法。
林涛深深,深深的看了眼叶千里。
就在他准备开口之际,忽的眉头紧蹙,猛然朝向千穴山的方向望去。
“恩?”
众人不明所以,也都随之望去。
只见天山相接之处,不知何时竟然腾起一大片乌云。乌黑而浑浊就象是海浪一般,裹挟着奔雷,以着一种犹若奔马一般的朝向淮泽县掠来。
“要下雨了——”
这时司外传来一阵呼声。
接着,便是收摊、踏步,查找避雨的慌乱声。
众人顺着林涛的目光,只瞧见在云层的前方,迅速掠过一点影子。在大家诧异的注视中,这点影子如鹰隼一般急速掠过城头,笔直的朝着斩妖司飞来。
“妖祟?”
呛——
不少人立刻握住腰刀,甚至都已经拔出了刀锋。
林涛抬手,示意众人莫急。
只见这点影子如同箭矢一般掠过无数屋檐,在众目睽睽中,落在了校场上,接着身形一晃,家雀一般大小的身躯陡然之间化作五丈大小。
列缺?
王登端着烟斗诧异望去。
不待大家反应过来,列缺摊开双翅直接张口:
“上来,逃命!”
林涛眯起眼睛,在神识探索不到的位置,在云层之下,还有一道身影正急速飞来,遥遥望去,宛若正驾驭着云层席卷而至一般:
“来的是什么?”
“一头老犬!”
?
斩妖司刑者听见这话,都是一愣。
甚至都没有去追究这头怪鸟居然也是妖祟,只是满脑子疑惑——
千穴山不是已经被他们给彻底荡平了吗,就连黄月大王的尸骸也都见着了,这又从哪冒出来一头老犬?而且还是这般的凶猛来势?
它想做什么?
“走不走?”
列缺瞥了眼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的林涛,眨了眨眼睛:
“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说完大翅一展,冲天而起,急急朝向淮泽县外逃去。
王登瞧见此景当场就傻了。
林涛不走,怎么说你都该留下来助战才是,自个先溜了是怎么回事?
狗日的韩千钧养的什么玩意?
大家都没有从列缺临阵脱逃的诧异中回过神来,只瞧见那片宛若天幕一般的云层已然是压在了淮泽县之上,云中穿梭的滚雷都似乎触手可及。
原本傍晚的天色,一瞬间变的伸手不见五指。
呼——
众刑者迅速点起火把。
飓风下的火把,被“刺啦啦”吹的忽明忽暗,虽然有点昏暗,但还是在漆黑的四野中撑起了一片耀目的光带。
而同时,云下的那道身影也逐渐清淅了起来。
对方赫然是一头身长四尺,浑身白毛,身材瘦小,着宽大长袍的老犬。
“是它?”
斩妖司众人一片哗然。
这头老犬,壑然正是昨日他们所见,盘踞于蒲团上垂朽身死的白色老犬。当日可不止裴不休一人检查过,可为何明明早已经死了的老犬居然再次出现。
在道道或震撼,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老犬凌空而至,就这么静静悬在斩妖司上空,就这么徐徐落在了斩妖司的门头上。
它双手负背,一扫众人,尤如面见多年的老友一般,轻笑道:
“黄月这厢有礼了,见过斩妖司的诸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