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风雷真罡?
林涛粗略翻完秘籍,忍不住面露感慨:
“原来如此!”
须知武者没有仙种,无法感应天地灵气,唯有将自身化作溶炉,以气血为燃料去推动超凡之力这部秘籍,便是将此特点放大。
让原本没有属性的气血,化作风和雷,使其多了一丝天地的韵味。
如果说。
先前自己所学的《万象归元》、《四合真罡》、《青木长生功》等功法,无不是以熬打自身血气为主。纯粹的如盖楼一般,一层一层,助他踏向更高的程度。
那么部功法便是让原本毫无美感的楼层,多了屋角、多了飞檐。使其呆板的气血,在运用中多了变化。
“这是为五品打底!六品的真丹,是为五品的‘意境’做底子。”
瞧见林涛看完,老韩幽幽道:
“每一颗真丹,都是一颗种子,它能否发芽,意味着你是否可以踏入五品。这部《风雷真罡宝典》,是模仿五品意境所推演的功法。”
“提前接触一些不是坏事,也早点决定以后所走的路。”
“受教了。”
林涛颌首。
他才刚到六品,对于五品的事情一概不知,又顺势多问了几句。
韩千钧和叶文泽也是知无不言。
这时,夜雨渐小,韩千钧长身而起:
“我和老叶,去东江省总办和人联系,让他们放出风声来。至于能否引出周尽忠,就得看你接下来究竟能在西王府闹出多大的动静!”
“时间紧迫,这部功法你就自个研究吧!”
话落,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夜中。
瞧见这两老一少的对话,孔落和佟诚兴对视一眼,忍不住面露疑惑。
也太糙了吧?
要知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一部六品功法,自个摸索,和有旁人指导,完全是两种概念。底子薄一点的,入门都得耗上三四年。这两老头也太不负责了吧,功法一扔就不管接下来的事?
送走俩老头,孔落捣了捣佟诚兴。
后者立刻示意,上前两步瞧着低头正翻着《风雷真罡宝典》的林涛,带着讨好道:
“林班主,二位寻英使虽然走了,但是我和大司主还在。我虽然入了五品后就懈迨下去,但是底子还在。之前也练过类似的武学,你若是遇到难处,我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涛瞧着对方满脸真诚,缓缓点头:
“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佟诚兴露出一丝笑容。
孔落眼中也现出欣喜,两位寻英使没有留下来教导林涛功法,估摸着也是为他们与对方修复关系,而特意留下的一扇后门。如果能助林涛学会《风雷真罡宝典》,他们也算是对林涛有了指点之谊。
不愧是曾能做到镇台使的存在!
一举一动都颇有深意,全靠下面的人去领悟。
合上秘籍,林涛一警面板。
当前武学:
风雷真罡宝典(圆满)
金麟街。
昨夜一场夜雨涤去了街道坊间的风尘,旭日初升的街道上,除了来去匆匆脚夫、挑夫外,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商贾、江湖人土。
“山掌柜!”
“山掌柜,吃了吗?”
街道尽头,有位手盘核桃,头戴员外帽的富贵男子徐徐走来。沿途认识的,都停下来拱手打声招呼,然后偷偷一警对方脸颊直及耳畔的豁口大疤。
富贵男子只冷眼一瞅,对方立刻汕笑着赔不是。
“怎么,以为我死了?”
山掌柜来到一家挂着‘金丹铺’的店铺前,抬眼瞧见两个小厮坐在间台上偷懒闲叙,一脚就端了过去:
“有多少人想添加筑丹会而无门,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麻溜点做事,若是误了生意,我扒了你的皮!”
被端了个滚地葫芦的小厮不敢顶嘴,连忙擦拭起柜台。
“山掌柜,苗老大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不少江湖好手。据说其中一位还是天骄榜上的高手,苗老大正在后院宴请对方呢!”
山掌柜大马金刀的走进铺子,只往那一坐,立刻便有人奉上温茶,小心汇报着。
“好!”
山掌柜眉头一扬,面露喜色,
苗老大叫做苗新杰,据说曾是一位江湖悍匪,单枪匹马干下了很多大案子,因为手脚干净,所以没留过活口,斩妖司一直捉拿无门。
三年前受筑丹会招揽,负责金丹铺的安全。
之所以对方昨日没露面,是因为外出去接一位在江湖上结识的好友。但山掌柜没料到,对方竟然是天骄榜上的人物。他立刻起身:
“是吗,我这就去见见。”
天骄榜强者,前途无量。
一旦入会,地位极高。
毕竟。
筑丹会底蕴太薄,需要不断的结识青年俊杰,在其年轻时趁早投资,日后才能做大做强!毕竟,江湖可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
先前汇报的小厮见山掌柜心情转好,这才小声问道:
“山掌柜,昨日的事结了没?”
刷一顿时,铺子里的小厮,都齐齐望来。
一个帮会有高层,必然有底层。有对外的双花红棍,便有啥也不会的蓝灯笼。他们这些人除非入品,才算是‘筑丹会’真正成员。
对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来说,昨日的事情已经比天大。
“昨儿的事?结了!”
山掌柜一手捧起玉陶壶,对嘴吸了口,这才轻笑道:
“也算是那小子倒楣,昨日二当家正巧宴请佟右司使,宴会上直接提了一嘴。”
“二当家说了,那位丹师直接打死,把丹炉扣下,交给咱筑丹会。至于那位林班主,估摸着此时已经被撕了嘴,手脚打断,赶出了西王府。”
“—漂亮!”
“我就知道,得罪了咱筑丹会,他没好果子吃!”
众人一阵眉飞色舞。
自家帮会赢了,他们与有荣焉。
山掌柜见到一众小厮得意洋洋,一边往后院走,一边趁机教导:
“江湖名利生杀场,咱们走江湖的,都以脸面为重。若是丢了面子,就得找回里子。这西王府内,没人能让咱筑丹会丢面子。”
班主?
算个球,咱筑丹会可不是泥捏的,一句话的事情,自有能人收拾你。
可惜。
没能亲眼瞧见对方的惨状。
正想着,街外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踏踏踏
脚步声来势极快,人数颇多,简直象是大军压境,直逼金丹铺而来。
山掌柜好奇向外望去,就瞧见对面迎面来了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佟诚兴,身后不但跟着白尊礼、房天隆两位大统领,十好几位班主都在其中。
他们把大街堵住,来往行人无不仓惶避让。
“佟右司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山掌柜一愣,立刻丢下茶壶,一路小跑笑脸迎去:
“是不是昨个那事,嗨——这等小事,哪能劳烦您啊,知会一声,我亲自派人去领丹炉就是咯店铺内的小厮们听了也倍感荣耀瞧!
咱们筑丹会面子多大,二当家一句话,斩妖司右司使亲自去办,办完了还亲自上门。他们正想着,佟诚兴身后传来一阵悠悠的声音:
“你想领什么丹炉?”
!?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山掌柜正疑惑着,就见到佟诚兴面无表情的往一旁退去,接着他身后的大统领、班主,齐齐如潮水散开,现出一位身着一袭玄色水云长袍的年轻人。
瞧见为首那位的面容,山掌柜顿时心头一震如见鬼魅。
踏踏踏!
佟诚兴让开道后。
这位年轻人,带着二十馀人,皆是气势汹汹。
在对方的带领中,大步走来,气势好似千军万马冲阵一般,把门口迎上来的山掌柜和一群小厮,逼得步步后退,几乎转眼便踏入金丹铺。
山掌柜面色很难看,他不知道本该被打断手脚,赶出城外的人,为何再次出现在眼前:
“我来买丹药。”
林涛轻声道。
“买丹药?”
丹铺内外的人,皆是面露疑惑。
林涛随意一指,立刻有小厮战战兢兢的将丹药递来。
买丹药?
要带这么多人来?我怎么不信?
山掌柜正疑惑间,就见林涛接过药瓶,倒出一颗圆溜溜的丹丸,也不品鉴,直接转眼瞧来:
“你这丹药保熟吗?”
山掌柜眨巴眨眼。
坏了,这是来砸场子的!
此言一出。
不但铺子,就连街面都不由得一静。
一时间街头闲逛的路人,全都围了过来。就连街面卖阳春面的小贩,都放下捞面条的长筷,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着脚尖往里瞅:
“怎么回事?”
“有人来砸场子了!他居然问丹药保不保熟?”
“——敢砸筑丹会的场子,也不怕被乱棍打死?”
“斩妖司来砸场子!”
“嘘啊!”
铺里的小厮,面色发白的看向山掌柜。
怎么回事?
不是说事已经平了么?
山掌柜也同样疑惑,他瞧着情况不妙,连忙向佟右司使投去询问的目光。但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坏了!
叛变投敌了!
山掌柜瞧见此景,心下愈沉,赶紧伏低做小道:
“大人,您这话小人我听不懂。丹药出了炉,自然就成型了,哪有熟不熟一说?您究竟想要做什么,干脆就开天窗说亮话吧——”
“踢馆!”
“大人,您在拿小人寻乐子吧?”
山掌柜愣了愣,面上皮肉抖了抖。
朝廷素来只干查封、收税、抄家的事。你一个斩妖司刑者,学江湖人踢馆是怎么回事?没听说过啊!
不止是他。
铺子外的江湖人士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林涛解下腰间身份令牌,丢给周仪,声音清朗:
“我今日以江湖散修的身份来踢馆。”
“江湖事,江湖了。你若是不信,我还可以签下生死状!你们若有能力,直接打走我。赢不了,这铺子就别开了,给我关门。”
此言一出,丹铺内外鸦雀无声,气氛多了一抹剑拔弩张。
不过。
有更多的人,却是瞧着林涛暗暗摇头,心道对方太猖狂。
你以为别人害怕的是你?别人是害怕你背后的朝廷,你脱了这身皮,如同没了虎牙。
谁会怕你?
果然,山掌柜闻言后,脸上标志的讨好笑容消失了,就连佝偻的腰杆也挺直起来。
若是斩妖司砸场子,他丝毫办法没有,自己唯有请当家的出马平事。但对方以江湖散人的身份下场,自己也就没有害怕的必要了。
这位班主虽然瞧着实力不错,但筑丹会也不是没有强人。
挑出一两个,便能打退对方。
“当真?”
“当真!”
“大丈夫一言九鼎,林班主此举让小人佩服,在场的英雄好汉、以及斩妖司的诸多大人,替咱做个见证。”
山掌柜闻言,抬高嗓音,对着四周拱了拱手。
“!”
这是应战了,所以,先把话拿住,免得对方反悔。
一时之间,在场之人皆是目放光彩。
山掌柜拱手一圈后,又垂眸望向林涛:
“铺子后院恰好坐镇着两位高手,我现在就派人去请来。只是希望大人事后,也能如此时一样爽快。”
话落,转身便走。
佟诚兴站在一侧。
瞧见对方果然碍于面子接战了,结果却只是走向后院,顿时露出怜悯的表情。由于大司主封口,昨夜的事情严禁外传,筑丹会压根不知道对方的真正实力。
不过打上两三场,对方就能反应过来。
心念至此。
他从怀中取出一部小册,从怀里抽出一部连夜写好的心得:
“林班主,这是我所写的修炼心得,对你修炼《风雷真罡宝典》有极大的神益。能尽早学会《风雷真罡宝典》,也好应对三大帮派的反扑。”
“辛苦了。”
林涛接过,没看一眼,随手放在一旁的案台。
瞧见对方的动作,佟诚兴暗暗摇头。配酿许久的指点话语,最终还是了回去。自己的确是有心传授,但对方不领情他也没有办法。
金丹铺足足占了半条街,后院极大。
这里除了是蓝灯笼和小四九们的休息场所,还坐镇着筑丹会从江湖上招揽来的高手。
毕竟。
西王府鱼龙混杂,不但江湖势力众多,时不时也会冒出三两个江湖悍匪。庄、丹铺、
兵器铺,都是这些悍匪打劫目标。
总坛的人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通常坐镇着几位高手,以防不测。
此时,后院树荫下正摆着一张石桌,坐着的几人正推杯换盏。
“米老弟,我敬你和弟妹一杯,等散了席,我带你去见二当家。”
“苗老哥,我是银刀门弟子,真的不能入筑丹会。”
“筑丹会不强求你退出银刀门,最多只是在会内挂一个供奉的职位。银子、丹药也能拿,等有事情撑个人场,露两手就可以了。”
正说话间,二人听见动静,瞧见山掌柜远远走来。
正劝酒的苗新杰招手:
“山掌柜,坐下喝一杯。”
山掌柜停下,拱手:
“外面来人砸场子了,说是打赢了,他走,打输了,铺子要关!”
苗新杰闻言毫不在意,直接道:“此等小事,随便派两个人,阿虎、阿豹——
“不是小事。”
山掌柜摇头,严肃望向苗新杰:
“来的是昨日那人,西王府大半个斩妖司的人都来了。但他说江湖事江湖了,所以今日要以江湖散人的身份来踢馆,甚至还可以与咱们签下生死状。”
苗新杰紧皱的眉头舒缓。
若斩妖司砸场子,他也无能为力,但这种方式一一他不怕。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米子言问道。
于是,山掌柜便将昨日一事,给掐头去了尾。毕竟扣人的事情不大光彩,米子言这等初入江湖的小年轻还是满腔热血,还没法接受帮派内的一些黑暗面。
只说筑丹会瞧上一位丹师的天赋,想要拉拢对方入会,但斩妖司不放人。昨日闹了事不说,今天又杀上门来。
果然。
这么一说后,米子言愤而出声:
“这群朝廷鹰犬,果然横行霸道。”
说罢,握住腰刀,直接起身:
“既然对方说江湖事江湖了,那就没什么害怕的。苗老哥,山掌柜,此事包在我身上,我来平了,权当是我添加筑丹会的投名状!”
,口气不小!
山掌柜小声问道:
“恕咱眼拙,莫非这位爷就是—”
“银刀门大师兄,未来的掌门人米子言!”
苗新杰满脸笑意的介绍:
“原天骄榜九十八位,弱于操刀鬼一位。不过那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如今米老弟已经入了六品,起码能身入天骄榜前七十!”
“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山掌柜赶紧致。
身在江湖,他自然清楚天骄榜的含义。二十来岁入六品,和四五十岁入六品,完全是两个概念。同时天骄榜也并非是靠修为能入,而是战绩。
榜单上每一位,都是身经百战之辈。
“有米大侠和苗老哥出手,今日的事情咱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山掌柜欣喜不已。
一位天骄,再加之一位悍匪出身的苗新杰,足以平去大半的事情。
山掌柜进门请人这小片刻。
丹铺外已经聚满了人,半数是看热闹的街坊、江湖散人,半数是丹铺的小四九和会内闻讯赶来的高手。无不在等着这一场风波的开始。
四下无人开口,气氛默然肃穆。
林涛坐在堂中的太师椅上,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悠悠的喝着茶。
只是半盏茶的功夫。
踏踏踏一一阵脚步声从后院传来,接着响起一片嘈杂:
“是苗新杰!”
“苗老大!”
“他旁边那位年轻人是谁,莫非是天骄榜上的那位?”
“应该是了。”
“筑丹会势力是越来越大了,连天骄榜的人都请来了!”
呼!
米子言大步走在前面,腰挎银刀,迎着无数道目光,听着四周的声音,一时竟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这一就是江湖名望啊!
他们这些混江湖的,谁不是追求一世名望。畅想着饮最烈的酒,斩最恶的头,受万人崇拜?而江湖名气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今日是自己添加筑丹会的第一战!
也是扬名的一战!
心念至此,米子言朗声道:
“哪位朋友想要来踢馆?我来与你切一番,希望朋友手上功夫,要比嘴上功夫硬。”
“咯!”
山掌柜下颌轻点,指向前方:
“喝茶的那位就是。”
米子言傲然向前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玄色水云长袍的年轻人,正在众人的簇拥下浅呷着茶水。似乎是听见这边的动静,对方悠悠然放下茶碗,抬头望来。
米子言艰难的口水,苦涩开口:
“是你?”
“是我。”
林涛微微颌首:
“你就是我对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