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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归人·冻土·未解之谜(1 / 1)

1953年11月10日,清晨。

雪来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初雪,而是长白山方向压过来的暴风雪。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砸到屋顶,狂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四水镇的土墙上、窗户纸上,发出嘶嘶的怪响。才上午九点,天色已暗如黄昏。

魏莱站在镇政府门口,望着通往县城的那条土路。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雪,在路面画出鬼魅般的旋涡。他抬起左手腕——旧伤隐隐作痛,这是大雪的前兆。三年前在东北战场,他的身体就记住了这种预警。

“魏书记,回屋等吧。”周明远瘸着腿走过来,递过一件破军大衣,“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陈医生今天怕是到不了。”

“再等等。”魏莱接过军大衣披上,目光仍盯着路的尽头。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陈伊伊的场景。也是冬天,也是大雪,那个扎着双辫、背着药箱的十九岁少女,在炮楼改造的卫生所里用锅底灰给伤员止血。他喝止她“会感染”,她抬起头,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水。

三年了。她去了西北,参与了国家最机密的事业。她长大了吗?瘦了还是胖了?西北的风沙,有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还有那本日记,那些草图,那个纠缠了她父亲一生的秘密。

风雪更紧了。

远处,河滩方向传来隐约的号子声——水坝工地还在抢工。李建国在那边指挥,必须在雪完全封路前完成合龙。如果今天完不成,开春前就再也没机会了。

两件事,都到了关键时刻。

“魏书记!”邮递员老马从风雪中冲出来,浑身是雪,像移动的雪人,“县县里来电话!”

魏莱快步进屋,抓起那台手摇电话机。电话线是今年春天刚架的,信号时好时坏。

“喂?”

“魏莱同志吗?”是县宣传部刘部长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省报冯远同志的文章,今天见报了!头版!标题是《黑土地上的星火——四水镇合作社试点调查》!”

魏莱心头一跳:“刘部长,文章内容”

“好!很好!”刘部长声音激动,“省里领导看了,专门打电话到县里表扬!说四水镇模式‘有温度、有智慧、有创新’!要求全县学习!”

“那合作化试点”

“省农工部正式批复了!同意四水镇作为综合合作社省级试点,试点期三年!文件已经下发,雪停就送过去!”

电话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省工业厅追加了支持——拨给你们一台旧车床,两台旧钻床,还有五百公斤优质钢材指标!开春就调拨!”

魏莱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成了。三个月的挣扎、辩论、等待,终于有了结果。四水镇的路,可以继续往下走了。

“谢谢刘部长。”

“别谢我,是你们自己干出来的!”刘部长顿了顿,“不过魏莱,压力也更大了。现在全省都看着你们,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明白。”

挂断电话,魏莱站在窗前,久久不动。窗外的雪还在下,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老周。”他转身,“通知工地,今晚必须合龙。省里批了,咱们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好!”周明远眼眶发红,“我这就去!”

下午两点,雪势稍缓。

魏莱正要出门去工地,门外传来马车的声音。一辆披着毡布的马车停在镇政府门口,车夫跳下来,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

“魏书记在吗?送人!”

车帘掀开,先探出一只穿着棉布鞋的脚,然后是深蓝色的棉裤、藏青色棉袄,最后是一张裹在围巾里的脸。

围巾落下。

魏莱呼吸一滞。

是陈伊伊,但又不是三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女。她瘦了,脸颊的婴儿肥消失了,露出清晰的颧骨轮廓。皮肤被西北的风沙吹得粗糙了些,但眼睛更亮、更深,像经历过暴风雪后更加清澈的高原湖泊。

她背着一个帆布药箱,手里提着一个旧皮箱——那是她父亲的遗物。

两人隔着风雪对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无数封信件。生死的边缘。未解的谜团。

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是陈伊伊先开口,声音有些哑:“魏莱。”

两个字,像钥匙,打开了时光的锁。

“伊伊。”魏莱快步上前,接过她手中的皮箱,“路上辛苦了。”

“还好。”陈伊伊看着他脸上的疤,“你的伤全好了?”

“好了。留个纪念。”魏莱想笑,但嘴角有些僵硬,“进屋,暖和暖和。”

陈伊伊却没有动。她望着这个熟悉的镇子——炮楼改造的镇政府,歪斜的电线杆,远处冒烟的土高炉,还有更远处河滩上蚂蚁般蠕动的人群。

“这里变了。”她轻声说。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活了。”陈伊伊转过头,眼睛里有水光,“三年前,这里死气沉沉。现在有声音,有热气,有人在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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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莱喉咙发紧:“进屋说。”

办公室里,周明远端来热水。陈伊伊捧着搪瓷缸,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长途颠簸后的虚脱。

“西北那边”

“赵卫国让我带话,说他很好,第五批样品通过验收了。”陈伊伊喝了口水,“他还说,等你这边合作社成了,他要申请调回来,用学到的技术建设家乡。”

“好。”魏莱看着她,“你呢?回来还走吗?”

陈伊伊沉默片刻:“看情况。基地给了我一个月探亲假。但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申请延长,或者干脆调回来。”

这句话里的重量,两个人都懂。

“先不说这个。”陈伊伊放下缸子,打开皮箱。里面整齐地放着衣物,最上面是一个油布包裹。她小心地解开油布,露出一本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和一卷泛黄的图纸。

“这是我父亲1942年到1945年的日记,还有他手绘的地质草图。”陈伊伊声音低下来,“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敢完整地看。有些内容很沉重。”

魏莱接过日记。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起。翻开第一页,是工整的钢笔字:

“民国三十一年三月五日,抵新京(长春)。奉伪满‘大陆科学院’之命,参与‘北满资源调查’。愧对祖宗,然为存续学术,为保留火种,不得不为。此记,待光明之日,可证心迹。”

字里行间,透着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屈辱与挣扎。

魏莱快速翻阅。日记断断续续,记录了陈文渊在日占时期的工作:表面上是为日本人勘探矿产,实际上偷偷绘制地形图、标注矿点、记录日军设施位置。有些条目用暗语,有些直接写:

“七月十二日,山本郁夫醉酒,言帝国已在满洲发现‘足以改变国运之资源’。追问,避而不谈。疑与放射性元素有关。”

“九月三日,于开拓团档案室见‘特殊物资储备清单’,列‘铅罐三十、防化服二十、检测仪五’。此地无化工厂,储备这些作甚?”

翻到1945年3月,日记变得急促:

“三月十七日,山本密谈,言战败在即,但其发现之资源‘绝不能落入支那之手’。要求我协助转移资料至日本。假意应允,实则思阻。”

“三月十九日,发现山本秘密绘制之‘七点星图’,疑为七个关键矿点。其中四点已知,三点未标位置。四水镇在其中,标注‘特a级’。”

“三月二十日晨,山本暴毙。军方称心脏病。然昨夜尚与我饮酒,无病状。疑为灭口。”

“三月二十一日,搜查山本住处,一无所获。‘七点星图’原件失踪。我只凭记忆摹绘副本,藏于箱底。若我遭遇不测,望后来者能寻。”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后面有零散的1946年补记,提到陈文渊通过地下党将部分资料送往解放区,但“七点星图”他一直没交——“因不知该信谁”。

1948年,陈文渊在四水镇附近“意外坠崖”身亡。

魏莱合上日记,背脊发凉。

“你父亲是英雄。”他低声说。

“也是懦夫。”陈伊伊眼泪掉下来,“他不敢把星图交出去,怕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结果自己死了,秘密也差点永远埋没。”

“不。”魏莱握住她的手——这是三年来第一次肢体接触,两人的手都在颤抖,“在那个年代,活下去、把秘密留下来,比壮烈牺牲更需要勇气。”

陈伊伊看着他,眼泪止不住。

周明远悄悄退出去,关上门。

窗外,风雪又紧了。

下午四点,河滩工地。

魏莱和陈伊伊赶到时,合龙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坝体只剩下最后五米宽的缺口,河水从缺口奔涌而出,带着冰碴,发出轰隆的声响。五十多个汉子站在齐膝深的冰水里,用身体挡着水流,往缺口里填土袋。

“魏书记!土袋不够了!”李建国浑身湿透,在寒风中嘶吼。

“芦苇包!用芦苇扎成包,填!”魏莱吼道。

徐老三带着芦苇荡村的人,拼命扎芦苇包——把枯芦苇捆成直径半米的圆柱,用草绳扎紧。这玩意儿吸水后膨胀,能堵漏。

但水流太急,芦苇包扔下去就被冲走。

“需要重物压住!”张铁匠喊。

“石头!去搬石头!”

但最近的石料场在三百米外,雪地难行。

眼看天色渐暗,气温骤降。再拖下去,水里的人会失温,整个工程可能前功尽弃。

陈伊伊忽然说:“我有办法。”

她跑向工地旁的工棚——那里堆着铁工厂的废料。她翻找出几根锈蚀的铁轨,每根都有百十斤重。

“用铁轨!绑在芦苇包上,增加重量!”

“可铁轨太滑,绑不住”

“用铁丝!把铁丝烧红,趁热缠绕!”

临时炉灶点起来,铁丝烧红,冒着青烟。汉子们用湿布垫着手,把红热的铁丝缠绕在芦苇包和铁轨上。铁丝冷却后收缩,死死咬住。

“一二三——扔!”

绑着铁轨的芦苇包投入缺口。沉重的铁轨带着芦苇包沉入水底,卡在乱石间。水流被挡住一部分。

“有效!再来!”

第二个,第三个

缺口越来越小。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正在捆绑铁丝的工人手滑,烧红的铁丝甩出去,缠在旁边王老栓的腿上。棉裤瞬间冒烟,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啊——”王老栓惨叫。

陈伊伊冲过去,用雪扑灭他腿上的火。棉裤烧穿,小腿上一片焦黑。

“快!抬到工棚!”

工棚里,陈伊伊打开药箱——那是她走遍四水镇的伙伴,里面是她父亲留下的手术刀、自制的镊子、有限的药品。

她剪开王老栓的裤腿,检查伤口。三度烧伤,面积不大,但深及肌肉。

“需要清创,需要抗生素。”她抬头看魏莱,“卫生所有吗?”

“只有过期的盘尼西林”

“拿来!总比没有强!”陈伊伊手很稳,用凉开水清洗伤口,剪去坏死组织。王老栓疼得浑身发抖,但咬着一根木棍,没再叫唤。

郑怀远送来了药品。陈伊伊注射抗生素,敷上烧伤膏,包扎。

“王叔,你得休息。伤口感染会要命。”

王老栓摇头,挣扎着要起来:“不行合龙就差一点”

“你躺着就是帮忙!”魏莱按住他,“你要是出事,咱们这坝就算成了,也是失败的坝!”

王老栓老泪纵横:“魏书记我对不住大家”

“别说傻话。”

外面,合龙进入最后冲刺。缺口只剩一米宽,但水流更急了,像发狂的野兽。

冯远也在水里,眼镜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他和其他人一起,手挽手站在急流中,用身体减缓流速,为填土争取时间。

“最后一包!”李建国扛起一个巨大的芦苇包——里面塞满了碎石,重达两百斤。

他一步步走向缺口。冰水淹没到大腿,水流冲得他摇摇晃晃。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

三米,两米,一米

“扔!”

芦苇包砸进缺口,严丝合缝。

水流断了。

河滩上死寂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了!成了!”

“坝合龙了!”

人们拥抱,哭泣,在雪地里打滚。五十多个日夜的苦战,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魏莱走出工棚,看着那道横跨河湾的土坝。它粗糙,简陋,在暴风雪中像条疲惫的土龙。但它立住了。

冯远蹒跚着走过来,浑身滴水,冻得嘴唇发紫,但眼睛亮得吓人:“魏书记我们做到了。”

魏莱脱下军大衣,披在他身上:“冯记者,谢谢你。”

“不”冯远摇头,“是我该谢谢四水镇。这里让我看到了中国的脊梁。”

风雪中,人们开始撤回镇里。篝火点起来,大锅烧起来,玉米糊糊的香气弥漫。

但魏莱和陈伊伊没有参与庆祝。

他们回到镇政府办公室,关上门。桌上摊着那卷泛黄的草图——“七点星图”的摹本。

图上,七个点连成一个不规则的北斗形状。四个点有标注:鹤唳峰(铀矿)、黑石岭(铁矿)、月亮泡(湿地)、还有四水镇。

但标注不是矿种,而是代号:鹤唳峰是“a-7”,黑石岭是“b-3”,月亮泡是“c-1”,四水镇是“特a”。

另外三个点只有大致方位,没有具体位置,代号分别是“d-2”“e-5”“f-4”。

“这些代号,什么意思?”魏莱问。

陈伊伊指着日记某一页:“父亲猜测,这是日军的资源分级系统。a类是能源矿产(煤、油),b类是金属矿产,c类是战略资源(稀土、稀有金属),d、e、f不明。‘特a’可能是综合性的,或者有特殊价值的。”

她手指移到四水镇的点:“父亲在页边注了一行小字:‘此地异常。放射性检测值波动,伴生元素复杂,疑有未探明矿种。’”

“那山本郁夫说的‘比铀更重要的资源’”

“可能就在这里。”陈伊伊声音发紧,“但父亲没来得及细探,就”

两人沉默。

窗外,庆祝的歌声隐约传来。篝火的光芒在雪夜中跳跃。

同一个夜晚,同一片土地。地上是欢庆的人群,地下是沉睡的秘密。

“要上报吗?”陈伊伊问。

魏莱沉思良久:“要。但不能急。现在合作社刚批下来,水坝刚合龙,一切都刚起步。如果现在爆出地下有重要矿藏,国家会立刻接管,所有建设都要为采矿让路。”

“那”

“我们先秘密调查。”魏莱指着星图,“这七个点,除了四水镇,其他六个在哪里?有什么特征?山本郁夫留下的资料,可能藏在什么地方?这些,需要时间去查。”

他看向陈伊伊:“你愿意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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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伊伊看着他眼中的火光——那是三年前她就记住的火光,在炮楼的煤油灯下,他说“伤口要清创缝合”时的专注;在卫生所的晨曦中,他教她用草木灰过滤水源时的耐心;在无数封信里,他描述四水镇变化时的热忱。

“我愿意。”她说。

不是“好”,不是“可以”,是“我愿意”。

这三个字,包含了三年离别中的所有思念,包含了父亲遗愿的托付,包含了对自己选择的确认。

魏莱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没有颤抖。

“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件事查清楚。”他说,“不是为了争功,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如果地下真有对国家重要的东西,我们要让它见天日;如果只是个误会,我们也不要惊动四方。”

陈伊伊点头。

这时,敲门声响起。周明远的声音:“魏书记,冯记者说想跟你谈谈。”

魏莱松开手:“进来。”

冯远换了干衣服,但脸色依然苍白。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魏书记,陈医生,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

“你说。”

“今天合龙时,我在水里摸到一样东西。”冯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铁盒巴掌大小,表面有日文铭文,已经模糊。冯远用刀撬开,里面是几张防水纸,纸上用日文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还有手绘的图表。

陈伊伊接过,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滞了。

“这是父亲的笔迹。”

纸上,是陈文渊用日文抄录的数据——放射性检测值、岩芯取样记录、伴生元素分析最后一行小字:

“昭和二十年三月十九日,于四水镇西三公里处探坑,取样深度八十米。检测显示,除铀外,伴生铼、锇、铱等稀有金属,含量异常。此处可能为世界级稀有金属矿床。山本郁夫要求销毁记录,我私藏此份。若将来中国光复,此数据或有大用。”

日期:昭和二十年三月十九日——就是山本郁夫暴毙的前一天。

而发现地点:四水镇西三公里。

正是现在水坝的位置。

铁盒,是从坝基的冰水里冲出来的。

魏莱、陈伊伊、冯远,三人面面相觑。

八年前埋下的秘密,八年后,在数百人奋战筑起的坝基下,重见天日。

而此刻,坝已合龙,土已夯实。

那个可能藏着世界级矿床的探坑,已经被埋在了十米厚的冻土之下。

深夜,雪停了。

月光从云缝中漏出,照在银装素裹的四水镇上。水坝像一条白色的脊梁,静静地横卧在四水河上。

镇政府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魏莱、陈伊伊、周明远、冯远,四人围桌而坐。桌上摊着日记、草图、新发现的防水纸。

“现在怎么办?”周明远声音干涩,“坝已经成了,总不能挖开”

“不能挖。”魏莱说,“这坝关系到明年春灌,关系到上千亩地的收成,关系到全镇人的信心。”

“那矿”

“矿在地下,跑不了。”魏莱看着那些数据,“这些资料,足够证明四水镇地下的价值。但开采需要国家层面决策,需要技术、资金、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合作社需要时间巩固,群众需要时间看到希望。”

他做出决定:“资料密封保存,复制两份。一份由伊伊带回西北,通过保密渠道上报;一份我保管;原稿交给冯记者——你不是要继续报道吗?在适当的时候,用适当的方式,让这件事被该知道的人知道。”

冯远震惊:“交给我?”

“你是记者,你有发声渠道。而且你今天找到了铁盒,这是天意。”魏莱看着他,“但时机很重要。现在发,会打乱一切。等合作社站稳了,等群众信心坚定了,再发。”

陈伊伊补充:“上报也需要策略。不能只说‘可能有矿’,要有更确凿的证据。我需要时间分析这些数据,可能需要回西北用更专业的设备。”

“那就这样。”魏莱总结,“三条线:伊伊负责技术验证,冯记者负责舆论准备,我负责稳住四水镇的局面。周文书,你负责协调,保密。”

四人把手叠在一起。

粗糙的、细腻的、苍老的、年轻的,四只手,压在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上。

盒子里,是八年前的秘密,是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数据,是一个死去科学家最后的寄托。

窗外,月光如水。

新筑的水坝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坝下,冻土深处,那个八十米深的探坑静静地沉睡着。探坑里有什么?除了数据记录的那些,还有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魏莱知道,从今夜起,四水镇的路,又多了一重维度。

地上,他们要建设一个能让人们吃饱穿暖的家园。

地下,他们守护着一个可能让国家更强大的秘密。

而连接地上与地下的,是人心——王老栓忍着烧伤疼痛也要看到合龙的执着,李建国在冰水中嘶吼的坚毅,陈伊伊三年后归来的勇气,冯远跳进急流时的决绝

还有他自己,左手的旧伤在风雪夜隐隐作痛,但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散会吧。”魏莱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陈伊伊留了下来。

等周明远和冯远离开,她走到魏莱面前,伸手轻轻触摸他脸上的疤。

“还疼吗?”

“早不疼了。”

“说谎。”陈伊伊眼睛湿润,“每次阴雨天,你左手都会不自觉地蜷缩。我都记得。”

魏莱握住她的手:“伊伊,这三年”

“别说话。”陈伊伊靠进他怀里,“让我听听你的心跳。”

寂静的夜里,两颗心隔着棉袄,以不同的频率,却朝着同一个方向跳动。

窗外,月光下的四水镇,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但地下的秘密,已经醒来。

而守护秘密的人,也将迎来新的挑战。

星火在黑夜里燃烧。

有些光,照在地上;有些光,照在地下。

但都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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