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局结束的哨声象是救命的福音。
陆仁几乎是拖着两条腿挪回休息区的。刚才那局为了配合那对“怪人组合”搞事,他这个原本只想当“泉水指挥官”的混子,硬生生被打成了全图游走的辅助。
一屁股坐在长椅上,他感觉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抽干了。清泽雅芝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仰头就灌,甚至懒得说谢谢,只是摆了摆手表示活着。
旁边,泽村大地、菅原孝支和田中龙之介围成一圈,正在激烈地讨论第三局的战术。
“虽然扳回一局,但那个岩泉一很难缠。”大地的声音有些喘,“而且他们的拦网适应性太强了,最后几球日向的诱饵效果在减弱。”
“只要日向还能跑,他们就不敢彻底放空。”菅原拿着战术板画着圈,“关键是陆仁能不能跟上节奏……”
陆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他选择装死。开什么玩笑,再跑下去,不用对面动手,他自己就先因为乳酸堆积原地去世了。
就在这时,体育馆二楼的看台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声浪。
“呀啊啊啊——!!”
那声音分贝之高,穿透力之强,简直象是某种声波武器。正在喝水的陆仁手一抖,差点把水泼在裤裆上。
整个体育馆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秒。
陆仁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二楼:“什么情况?西门吹雪来了?还是叶孤城要在紫禁之巅决战了?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顶流爱豆空降现场。”
顺着那些女生疯狂挥手的方向,陆仁把视线投向了球场对面。
青叶城西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青白色运动外套的家伙,身形修长,栗色的头发有些蓬松。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围的气场就变了。原本有些沉闷的青城队员,因为这个人的出现,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陆仁眯了眯眼。
虽然隔着一张球网,但他能清淅地看见那人头顶上仿佛飘着的红色id——那是高等级boss才有的压迫感。
“看来,简单模式结束了。”陆仁把水瓶捏得咔咔响,“地狱难度的dlc已加载。”
对面,青叶城西的教练席。
入畑教练看着那个刚走进来的身影,语气平淡:“及川,你回来了。”
“是。”及川彻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活动了一下脚踝,“医生说只要不过度,简单的热身赛没问题。”
站在旁边的岩泉一皱着眉头,盯着及川膝盖上的护具:“不是让你在家老实待着吗?跑来干什么?”
“哎呀,岩酱真是冷淡。”及川彻摊开手,一脸无辜,“那个‘天才’后辈来了,作为前辈,怎么能不过来打个招呼?再说了,我在家里都要发霉了。”
“少废话。”岩泉一冷哼一声,“要是这次再伤了,我可不会把你背回去,直接把你扔路边喂狗。”
“好过分!岩酱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两人正说着,二楼看台上的女生们又是一阵尖叫:“及川前辈!看这边!”
及川彻立刻转身,刚才面对岩泉时的那种欠揍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标准的偶象式微笑。他抬起右手,冲着看台挥了挥,甚至还比了一个有些油腻的“v”字手势。
“呀啊啊啊——及川君好帅!!”
尖叫声更大了。
乌野这边,田中龙之介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他指着对面那个正在散发荷尔蒙的家伙,咬牙切齿地问:“影山!那个小白脸是谁?我看他非常不爽!能不能现在就过去给他一发扣杀?”
“虽然我也很想,但那是犯规的。”影山飞雄正在整理护膝,听到田中的话,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抬起头,死鱼眼里难得露出了一丝凝重,甚至带着点……恐惧?
“他是及川彻。”影山的声音有些发紧,“青叶城西的主将,也是二传手。”
“二传?”日向翔阳好奇地探出脑袋,“和影山一样?”
陆仁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不,准确来说,他是目前这个服务器里,对‘团队合作’这四个字理解最透彻的二传手。如果说影山是靠数值碾压的单机玩家,那家伙就是能给全队上buff的顶级公会指挥官。人送外号——及及国王。”
“及及国王是什么鬼?”菅原忍不住吐槽。
“不要在意细节。”陆仁耸耸肩,“总之,是个麻烦的家伙。”
影山飞雄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及川前辈是超攻击型的二传手。他的进攻实力,在全县都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是发球……那是噩梦级别的。”
说到这里,影山顿了顿,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而且,他的性格异常恶劣。可能比月岛还要糟糕。”
正在旁边喝水的月岛萤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喂,我听见了。”
日向翔阳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比月岛还要恶劣?那岂不是大魔王级别的?”
“是啊。”田中龙之介摩拳擦掌,“既然是影山的学长,那就是北川第一毕业的吧?”
“恩,是初中时期的前辈。”影山点头。
日向翔阳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球场上的王者是影山,那王者的前辈……就是大王?”
“噗——”陆仁没忍住笑出声,“大王?日向,你的历史是体育老师教的吗?王的前辈应该是太上王,或者太上皇。当然,按照我的叫法,你也可以尊称他一声‘及及国王’。”
“啪!”
一本记分册精准地拍在了陆仁的后脑勺上。
清泽雅芝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别误导新人。还有,你的体力条如果是满的,下一局就多跑动,少废话。”
陆仁捂着脑袋,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对面的及川彻似乎热身完毕,慢悠悠地晃到了网前。
他隔着球网,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影山飞雄身上。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但这笑意怎么看怎么让人背脊发凉。
他的目光扫过日向翔阳,日向立刻躲到了田中身后,只露出一撮橘色的头发。
影山直起腰,表情严肃:“我的发球和拦网,都是看着前辈学会的。今天的比赛,我不想输。”
“哦?”及川彻挑眉,“学会了?小飞雄还是这么自信啊。不过,有些东西,可不是光靠看就能学会的。”
日向在后面瑟瑟发抖,拽着田中的衣服小声说:“影山的杀人发球那么恐怖,竟然是跟这个人学的?那这个人发球得把地砸穿吗?”
“哼,管他是谁。”田中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敢在乌野面前装模作样,管他是大王还是国王,统统打爆!”
及川彻笑了笑,没有理会田中的挑衅。他的视线在乌野的队伍里随意地扫视着,似乎在查找什么。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长椅上。
陆仁正缩着脖子,试图利用前面大地的宽厚背影挡住自己。他心里默念着“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恨不得当场学会隐身术。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来什么。
及川彻的眼睛亮了。
那种眼神,就象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又象是抓住了逃课学生的风纪委员。
“哎呀?”及川彻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这不是那个……白鸟泽的‘范马刃牙’同学吗?”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乌野的队友、青城的队员、还有二楼的那些女生——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陆仁身上。
陆仁僵住了。
他慢慢地从大地身后探出头,脸上挂着僵硬的假笑,语气极其敷衍:“啊?你在叫谁?我不认识什么范马刃牙,你认错人了,先生。”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陆仁决定把装傻进行到底。
“诶——?认错了吗?”及川彻眨了眨眼,一脸坏笑,“可是那个发型,那个死鱼眼,还有那个看起来跑两步就要断气的身板……明明就是前几天在市民体育馆跟我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范马同学’啊。”
“你真的认错人了。”陆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叫陆仁,是乌野的一名普通路人甲。至于你说的那个范马刃牙,可能是我的双胞胎兄弟吧,毕竟大众脸很容易撞车。”
旁边的田中和日向一脸懵逼。
“范马刃牙?”日向挠头,“陆仁学长还有这种霸气的名字吗?听起来很强啊!”
“强个屁。”月岛在旁边冷笑,“那是漫画里地上最强生物的名字,这家伙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及川彻看着死鸭子嘴硬的陆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路人甲同学?”及川彻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那是练习赛的双方名单,“可是我刚才特意确认了一下乌野的名单,上面好象没有叫范马刃牙的,但是有一个叫陆仁的一年级生,位置是……接应?”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笑得象只偷腥的狐狸:“而且,那天那个‘范马同学’也是打接应的呢。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陆仁感觉自己裂开了。
这特么是被开盒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肉搜索吧?
这个及川彻,不仅球打得好,心眼子怎么比蜂窝煤还多?竟然还特意去对了名单!
“呃……”陆仁额头冒汗,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查找新的借口。
“而且啊,”及川彻并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补刀,“那天你不是说你是白鸟泽的一年级新生吗?怎么几天不见,就转学到乌野了?难道是被白鸟泽退学了?”
谎言被当众拆穿,还是这种中二爆表的谎言。
陆仁感觉到了来自社会的毒打。他甚至能感受到背后雅芝投来的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咳咳。”泽村大地这时候站了出来,作为队长还是得护犊子,“那个,及川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也是呢。”及川彻见好就收,把名单塞回口袋,冲着陆仁眨了眨眼,“不过既然不是白鸟泽的‘范马同学’,那我就不用手下留情了。陆仁同学,我很期待再次看到你那种……乱来的传球哦。”
说完,他转身走向底线,背影潇洒得让人想踹他一脚。
青叶城西的教练入畑伸照看着走回来的及川,提醒道:“及川,别玩过头了。虽然是练习赛,但也得认真点。”
“嗨嗨——”及川彻漫不经心地应着,但当他转过身面对球场时,眼底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专注。
乌野这边。
陆仁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