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
过去有个俗气的名字:借舟台。
上面停放了大大小小、数百艘飞舟。
租金由一颗功德石到一百颗功德石不等。
油费自负:灵石。
为照顾穷困的新晋修士:可免息赊帐、分期支付。
两年前,云霄將原本造型呆板、座位硬如前世绿皮火车卡座般的飞舟,改良为如今魏道生看到的云舟。
一应材料皆由云朵做成,十分舒適,即便长途旅行,亦不会睏倦。
云非白云,而是乌云,十分契合大师姐审美。
若非一路轰鸣太过张扬,原本材料是用雷云的。
服务质量提升了,租金不变。
按理,云霄是为縹緲仙宗上下,做了一件大好事。
杂役院最不缺八卦,魏道生足足呆了十九天。
云舟之事自然有人提起,却无人对云霄有片言只字的讚美。
“大概是人性”
人做九十九件大好事。
但凡做一件不大的坏事,过去所有功德都会被抹掉。
大机率还会被冠上,十恶不赦的污名。
“如此看来,大师姐並非坏人”
思维的发散,不妨碍救人要紧:魏道生动作十分麻利。
向功阁弟子交了一颗功德石,租了一艘单人云舟。
一颗灵石同时投放进
一个看似油箱的地方。
多亏了魏知行的馈赠:一百功德石、七百灵石。
下一秒。
嘭!
灵石爆炸,衝起一道灵气,於高空如盛放了一朵烟。
倒也绚丽多彩:报废了!
功阁弟子慌忙赔笑:
<
“是师兄的错,没有问清师弟是否第一次租用云舟”
油箱其实是固定阵法的一道阵门。
灵石触碰阵门,被压迫、爆炸。
真正的油箱在底部,好似前世往电视遥控、安装电池一般。
再耗掉一颗灵石,固定阵法並未解除,云舟纹丝不动。
功阁弟子一脸尷尬,向著阵法另一门努努嘴:
“师弟,还需要投放一颗功德石!”
功德石投放,会以某种形式,落入某个储物袋。
储物袋的主人是云霄。
若按信达雅標准来翻译:版权费。
一般人会理解为:保护费。
魏道生:“大师姐心思灵敏,挺会赚钱的。”
功阁弟子:“那贪钱的女人是个疯子!”
或许天下人皆可討伐云霄的恶行。
唯独魏道生没有资格: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功阁弟子:“希望她带回来的魏道生,不要又是一头祸害”
魏道生:“师兄放心,我是个好人。”
看著魏道生驾云舟而去。
功阁弟子嘆道:“长得蛮好的一个小孩,何故沦落至此?造孽呀”
縹緲仙宗,东面。
三百里外,白家村。
院子里,白伯礼负手而立,一张坚韧的脸,向著西面天空。
喃喃道:“玉氏父子居心叵测,看来重言兄之死,该另有隱情”
嘭!
一声鸣响,將他拉回现实。
西面天空,具体是梦寐以求的縹緲仙宗上空。
绽放出一朵小小的烟。
白伯礼狂喜,大声嚷道:“叔父、仲礼、季礼,赶紧出来,仙缘再现!”
十日前。
心中有事,难以成眠,白伯礼信步走出院子。
西面天空爆发一声巨大鸣响。
抬头处,是縹緲仙宗上空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烟。
玄妙无穷。
白伯礼有所感,当场顿悟。
卡在炼气二层巔峰、超过十年的瓶颈,一下子冲开。
进阶炼气三层!
向叔父白璇璣、兄弟白仲礼、白季礼报喜后。
叔侄四人商量决定,从今往后,轮流值夜:
俗语有云,有一有二。
他们坚信縹緲仙宗定会爆发出第二次仙缘。
这
兴许是白家、甚至整个清水城得以保存的机会。
瞬息之间,三人闯进院子,压抑不住的是,一脸兴奋。 不过
数息之后。
叔侄四人面面相覷。
縹緲仙宗的烟,很好看、很名贵。
保守估计,大概值一颗灵石的价钱。
仅此而已。
至少
烟消散,他们四人感觉不到丝毫玄妙之处。
白璇璣安慰道:“缘者”
话刚出口,便凝住。
炼气九层修士,为参透仙缘,灵台一片清明,六感极灵。
隱约之间,捕捉到空气中一丝犀利的杀气。
更没半分犹豫,一步跳上半空。
夜风凛凛,杀气顺风而至,愈发浓重。
白璇璣脸色大变:这气息莫非是
动念生起,手中多了一柄二阶灵剑,於长夜中熠熠生辉。
“三位贤侄,请隨我斩妖除魔!”
话语间,向著东方极速飞行。
白氏兄弟何曾见过叔父如此紧张。
亦不敢怠慢,驾起狂风、成品字形,紧紧追隨。
三十里外,雷公岭上空。
白璇璣向著东面一指,“看!”
惨澹的月色下,东面出现了一道汹涌的洪流。
目测洪流长达百丈,闪耀著死亡金属之光。
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树木向两旁倾倒,山石为之破开。
白伯礼因后怕、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縹緲仙宗绽放出一朵烟,惊醒了叔父白璇璣。
大概一盏茶功夫后,白家村一千五百余口,將沦为妖兽腹中食。
从这个意义上讲,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仙缘。
【运势:吉】带出的第一条信息,由此生成。
“听好了!”
白璇璣声音平静、凝重,“是炼气七层蛇妖破甲!”
是炼气七层蛇妖破甲!
九个大字,推演出叔侄四人的命运:九死一生!
同阶修士与修士之间,实力分野可达天壤。
如眼前叔侄四人,皆为散修,未获正统传承。
气海较之宗门圣地修士,更小、更不稳定。
实力自然更弱。
天下修行之人,削尖脑袋往宗门圣地里钻,原因在此。
反观破甲
一身鳞甲坚韧无比,刀枪难入、攻守兼备。
令它的实力生生提高一个小境界。
头上独角,更是可破仙家宝甲。
炼气七层修为,堪比宗门圣地炼气九层修士。
合叔侄四人之力,与之抗衡、胜数渺茫。
下一瞬。
白伯礼手中多了一块巴掌大小、七彩流光、非金非石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幅亢金龙戏水图。
相传大唐太祖皇帝,乃亢金龙转世,而亢金龙喜水。
此乃大唐官家標记。
背面布满复杂的符咒。
且刻有五个古朴的大字:大唐清水城。
白伯礼抬头看著白璇璣,“叔父,若有不敌、该如何处置?”
白璇璣乾脆利落:“不敌者、必身死!身死前、將之毁掉!”
旋即补充一句:“绝不能落入玉氏父子手中!”
白伯礼点头、收起令牌,转身向著白家村方向。
声音洪亮、自带一股威严:
“白家村父老听好了,我乃清水城镇魔司司尉白伯礼!”
“今有妖兽来袭,无需惊慌、亦无需吝嗇任何財物!”
“在自家门前集合,由耆老引领,有序、轻装离去!”
“只管望著縹緲仙宗上空霞光,一路向西,走得越远、生存机率越大!”
白伯礼並没有任何隱瞒:
逃,尚有一线生机。
不逃,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白家村乱作一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根本没有任何秩序可言。
不慌乱是不可能的。
不收拾財物更是不可能的。
叔侄四人互相对了一眼,神色悽然。
以他们实力,大概可困住破甲一到两个时辰。
以白家村的状况,大概逃不出多少里路。
看来传承八百年,白氏一族、一千五百余口,今日大机率绝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