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宇、夏天和夏美听到阿公这样说,悬著的心终於死了!
阿公口中要“大卸八块”的危险分子,正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
夏宇听著至亲的家人用那种恐惧、厌恶、必欲除之而后快的语气討论著自己,那种感觉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又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反覆穿刺!
他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可怕的存在!
他就是那个让整个异能界人心惶惶的元凶!
他就是那个连铁克禁卫军都束手无策的狡猾的幽灵!
每一句形容,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本就混乱不堪的良心上。
他感到无比的荒谬、痛苦和一种深深的孤立感。
他站在那里,如同站在一个透明的囚笼里,看著家人担忧地討论如何抓捕笼中的自己。
最后,雄哥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神色极其严肃地叮嘱夏天和夏美:“你们两个!听到没有!最近外面这么乱,那个吸人异能的疯子还不知道在哪里藏著呢!千万不要乱跑!放学就立刻回家!听到没有?!尤其是晚上,绝对不准出门!”
她的目光在夏天和夏美脸上来回扫视,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知、知道了,老妈。”夏天声音乾涩地应道。
“嗯”夏美也小声答应,头垂得更低了。
“夏宇。”雄哥的目光看向了夏宇。
“啊啊?”夏宇嚇得脸色苍白。
幸好有口罩能帮他遮掩一下。
“你要时刻监视他们两个,尤其是夏美,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到处乱跑。”雄哥说道。
“哦嗯好。”夏宇已经嚇得只能发出单音字节了。
见雄哥和阿公相继出门后,三人才狠狠鬆了口气,那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甚至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感。
“我的妈呀嚇死我了!刚才阿公盯著势利鬼看的时候,我的心跳都快停了!我以为势利鬼要完蛋了!”夏美拍了拍胸脯。
“你们为什么不说出来?”夏宇轻声问道。
“哈?你白痴哦?说出来,你不就死翘翘了吗?你耳朵是装饰品吗?你没听见阿公刚才说什么哦?要把你大卸八块耶!”夏美瞪著他说道。
“老哥,不论如何,我们一起想办法,在被老妈和阿公发现之前,把你变回原来的样子。”夏天说道。
“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们不用担心。”夏宇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上楼了。
那背影,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绝和固执,仿佛將自己封闭在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之中。
“什么嘛!臭夏宇!害我们这么担心你耶!你倒好!一点都不领情!活该你变成丑八怪!”夏美气呼呼地衝著他的背影骂。
“好了,妹妹,我想,老哥他现在心情一定很复杂,很乱,他需要一点时间,需要静一静,我们也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夏天的心情很沉重。
夏天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著。
老哥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吧。
他不是不能理解夏宇。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看似冷静理智、將所有情绪都隱藏得很好的老哥,內心深处,对於自己麻瓜这个身份,是非常介意的。
即使平日里没怎么提及,但
他能感觉得到。
老哥平时也只能用优异的成绩和精明的头脑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一个对力量及其渴望的人,一旦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就很难放弃。
而老哥想获得力量,也只是想要保护家人而已。
老妈和阿公对魔化异能行者是恨之入骨,如果老妈和阿公发现,最近闹得整个铁时空沸沸扬扬、让他们如此担忧和警惕的魔化异能行者就是老哥
他都不敢想那样的画面。
可现在该怎么办呢?
到底有什么方法,將老哥从悬崖旁边拉回来呢?
他知道时间紧迫,每多一天,老哥就可能在那条黑暗的道路上陷得更深,被魔戒腐蚀得更严重,暴露的风险也越大。
此时,夏天的脑子无比混乱。
忽然。
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带著几分慵懒和神秘感的理髮店老板!
“对哦!老板也许能知道些什么,去问问吧。”
夏天自言自语著,动作迅速地从床上跳起,麻利地出了门。
时值正午。
阳光透过擦拭得无比乾净的玻璃门,在被擦得錚亮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
店里没有客人,只有食物诱人的香气和一种慵懒閒適的氛围在静静流淌。
顾墨穿得很是隨性,依旧是一身宽鬆的t恤,以及一条到膝盖的黑色中裤,中长的头髮在脑后隨意扎著,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在额前。
他正坐在那张老旧的摇椅上——不过此刻摇椅前面摆了一张充当饭桌的摺叠小木桌。
而顾墨此时正埋首於一个巨大的海碗中,吃得正香。
这已经是他吃的第三碗饭了。
碗里堆满了色泽油亮的滷肉,配上翠绿的青菜和金黄的煎蛋,看起来朴实却令人极有食慾。
他扒饭的速度不算快,但极其专注,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唔”他咽下口中的食物,满足地嘆了口气,隨即抬起头,对著正在旁边安静擦拭鼓棒的寒喊道,“寒啊——帮个忙,去冰箱里,把我那冰镇的啤酒拿一罐过来唄!这滷肉味道重,配点冰啤才够爽快!”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吃饱喝足后的慵懒,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那罐啤酒的期待。
寒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样子,穿著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身姿挺拔。
她没有多问,只是听话地点了点头,放下鼓棒,转身走向角落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冰箱,熟练地从中拿出了一罐冰啤酒。
然而,她並没有立刻將啤酒递给顾墨。 而是又俯下身,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碟精致的小菜。
一碟是碧绿爽口的凉拌黄瓜,另一碟是油光闪闪、撒著芝麻的香辣豆乾。
“哦?”
顾墨看到这两碟突然出现的下酒菜,眼睛顿时一亮,感到非常惊喜。
那黄瓜片切得均匀透亮,豆乾看起来入味十足,看起来就好好吃的样子。
寒將啤酒和小菜一起放到顾墨面前的小桌子上,表情依旧平淡,但语气温和:“今天早上特意做的,想著天气热,光吃饭有点腻,配点清爽的小菜和啤酒会舒服些。”
“哎呀!这可真是”
顾墨脸上瞬间笑开了,他拿起一筷子凉拌黄瓜放入口中,清脆爽口,酸辣適中,正好化解了滷肉的油腻。
他又尝了块豆乾,咸香麻辣,嚼劲十足,是绝佳的下酒菜。
“喔!太棒了!寒,你这手艺真是没得说!绝了!”他连连夸讚道,看向寒的眼神充满了欣赏,“不仅很会打扫卫生,厨艺好,还这么细心体贴!哎呀,我真是捡到宝了!”
他越说越高兴,大手一挥,颇为豪爽地宣布:“这么好的人才,必须奖励!这样,下个月我给你涨工资!必须涨!”
然而,寒却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地说:“涨工资就不必了,老板,我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对於她来说,能遇到像顾墨这样包吃住的老板,还让她能继续练习打鼓,她已经觉得非常感恩了。
相比之前被房东赶出去,无家可归的自己,现在的她,只觉得愈发的安心。
她曾经也怀疑过,老板是不是没安好心。
但接触了这么些时间,她觉得,老板就像是个无欲无求的中年男人,他的爱好就是看看杂誌,打打电玩,除了这些,大概就是很喜欢吃东西和睡觉了。
他没有老婆孩子,对生意也是一副很隨缘的態度,平日里笑眯眯的,每天的生活就是很愜意。
她其实蛮喜欢跟老板相处的。
在老板的身边,她並没有什么拘束侷促的感觉,反倒觉得挺自在,老板也不会跟她多说话,偶尔会閒聊几句,都是问她学习跟不跟得上,或者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之类的话题。
她就每天打扫打扫卫生,做做饭,有客人来就给他们剪剪头髮,每个月的最后一天能拿到两千块钱的工资,外加一千块的伙食费。
虽然老板说过,那一个月一千块的伙食费到了月末要是还有剩,就归她了。
但她只拿自己的工资,多余的钱,她都放进了老板放钱的抽屉里。
那放钱的抽屉,老板也从来不上锁,里面什么面额的钱幣都有,全部都堆成一堆,她把那些钱整理好,才干净整洁了不少。
能遇到一个如此信任她的老板,她的回报就是少说话,多做事,至於別的,她並没有任何想法。
她觉得,既然受了恩惠,就不能白白閒著。
顾墨笑了笑,“咔噠”一声打开那罐冰啤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带走夏末的最后一丝燥热。
然后他夹起一筷子香辣豆乾,满足地咀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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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极其愜意的表情,由衷地感嘆道:“爽!冰啤酒配小菜,还有这么好吃的滷肉饭!人生圆满啊!”
他眯著眼睛,靠在摇椅上,那副脸颊微微熏醉、满足得如同慵懒大型猫科动物的样子。
寒只是笑了笑,就继续擦拭起自己的架子鼓。
老板隨手给她的那本乐谱,她只是照著上面练习,体內的异能指数竟然飆升得极快。
那种力量增长的速度,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和不解。
她也曾怀疑过,这位看似普通的理髮店老板,是不是什么隱藏的绝世高手?否则怎么会有如此神奇的乐谱?
但是现在看来
她的目光落在顾墨那因为微醺而泛著红晕、带著傻乎乎满足笑容的脸颊上,看著他毫无形象地瘫在摇椅里,为一口啤酒一口小菜而心满意足的样子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沉浸在简单生活乐趣里的、有点落魄又有点可爱的中年大叔嘛!
寒在心中默默地將那个“绝世高手”的猜测压下去了。
或许,那本乐谱真的只是个巧合?
老板大概真的只是个运气比较好、收留了她的普通人吧。
正这么想著,理髮店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青年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欢迎光临,需要剪头髮吗?”寒立即上前问道。
这名青年戴著一副黑框眼镜,头髮凌乱,嘴唇因为跑得太快而变得有些发白,胸脯剧烈地起伏著。
“不不用,谢谢”
夏天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
他径直走到了顾墨的面前,又有点无法开口。
要怎么说?
直接说自己的大哥变成了魔化异能行者,老板你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这会不会有点冒昧了?
如果老板知道自己大哥是魔化异能行者,会不会当即就叫来铁克禁卫军啊?
要是大哥因此被逮捕,甚至被处决
他不敢再想下去,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真要是这样,那该怎么办?
夏天的脑子还是乱乱的,他只是想到了理髮店老板可能会有办法,还没有来得及想那么多。
可现在
自己都已经冒然闯进店里了
夏天挠挠头,感到有些尷尬。
“噢,是夏天啊,来喝两口?这下酒菜很好吃!”顾墨豪爽地邀请道。
“啊我我不会喝酒。”夏天小声地说。
“这样啊,那去拿瓶酸奶吧,或者可乐?你想喝什么就拿。”顾墨说道。
“不用不用,谢谢老板,我我来是想问一点事情的,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夏天小心翼翼地说。
这时,寒给夏天拿去一瓶酸奶,便离开了店面。
夏天攥著那瓶酸奶,很是不好意思。
“没事,喝吧,没有过期的。”顾墨说道。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哈!我逗你呢。”顾墨哈哈大笑,隨即,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你来,是想问夏宇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