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傅辞宴操控着悬浮车,拐入一条霓虹格外璀灿的街道,“车都开出来了,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
他的语气依旧沉稳,甚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仿佛带她去夜店就象带下属去执行任务一般。
陆窈咽了口唾沫,心跳得更快了。
她偷偷打量傅辞宴的侧脸,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神情平静得看不出喜怒。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越强烈。他真有这么好心?别是有什么陷阱等着她吧?
“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试图挣扎一下,“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是说,我们的关系……”
“谢谢你还记得我们的关系,”傅辞宴打断她,侧眸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但放心好了,这不违反繁衍规定,《细则》只规定了我们之间的‘任务’和‘义务’,没规定不能一起去娱乐场所,既然你对那里好奇,满足你的好奇心,我觉得作为匹配对象,也是有义务的。”
“那,你人还怪好嘞!”陆窈忍不住调侃,遭到傅辞宴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乖乖闭了嘴。
“知道我‘好’就行。”傅辞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直。
悬浮车无声滑入一处专属的地下停车坪。
这里显然与外面喧嚣的街区不同,安静、私密,灯光柔和,停放的车辆无一不是低调奢华的款式。
身着制服的泊车员早已等侯在旁,见到傅辞宴的车,立刻躬敬上前。
傅辞宴落车,将钥匙递过去,动作熟练自然。
然后他绕到副驾驶,替陆窈拉开车门。
夜店特有的繁杂气氛即便在地落车库也能隐约感受到。
陆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混杂着兴奋与忐忑的复杂情绪,下了车。
傅辞宴极其自然地伸出手。
陆窈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在柔和光线下也显得格外有力的手,迟疑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傅辞宴便收拢五指,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握紧。
力道不轻不重,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跟紧我。”他低声说了一句,便牵着她,走向不远处一扇看似普通,实则厚重隔音的金属门。
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黑色西装,耳戴通信器的高大安保。
见到傅辞宴,两人同时微微躬身,没有任何多馀的询问和检查,直接为他们拉开了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和变幻莫测的迷幻灯光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人淹没。
巨大的舞池中,人影如鬼魅般随着强劲的节拍疯狂扭动,空气里弥漫着汗水,香水和兴奋尖叫混合的灼热气息。
环绕舞池的卡座和包厢局域则相对隐蔽,灯光暧昧不明,隐约可见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举杯谈笑,身影在昏暗光影中交错。
陆窈被这强烈的感官冲击弄得有些晕眩,下意识更紧地抓住了傅辞宴的手。
傅辞宴感受到她指尖的力道,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同时另一只手臂虚虚环过她的肩膀,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将她半揽在身侧,带着她步履沉稳地穿过拥挤躁动的人群。
他的气场太强,所过之处,即便在这样混乱的环境中,也无形中分开了一条道路。
不少目光投射过来,带着或惊艳或探究或暧昧的打量,但触及傅辞宴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极具压迫感的脸时,又都下意识地移开。
一位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热情笑容:“客人这边请,请问需要一些什么样的服务?”
在对方的引领下,他们来到包厢,关上门,隔绝了门外的嘈杂。
那一刻让陆窈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陆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她这才有心思打量这间包厢,装修是极简的冷灰色调,线条利落,宽敞明亮,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外,迷离的夜店景象仿佛成了一幅动态的壁画,看得见,却不再具有压迫感。
柔软的皮质沙发宽大舒适,茶几上摆放着清茶和几样精致的茶点,与外面灯红酒绿的奢靡格格不入。
这不象是她想象中那种声色犬马的夜店包厢,倒更象是一间高级会客室。
她疑惑地看向傅辞宴。
傅辞宴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一点锁骨,姿态放松地在主位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
对着还在等侯他们吩咐的男人道:“把你们这里的条件最好的男侍者带过来,给这位小姐看看。”
男人微微一怔,快速地瞥了一眼陆窈,试探着询问:“都带过来?”
陆窈无措地看向傅辞宴。
傅辞宴勾了下唇角:“先来八个吧,不够再叫。”
陆窈唇角微微有些抽搐,知道是在点男模,不知道还以为是在点大白菜。
什么叫‘先来八个,不够再叫’?
当她是什么?
对方得到了准确命令,没有久留转身就出去了。
陆窈尴尬地笑着:“八,八个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让你多看看,免得回去后还惦记。”傅辞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仿佛丝毫不介意给陆窈点男模这件事。
陆窈心里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忍不住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先降降火。
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很快男人就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长串身材火热、穿着清凉的男模,开火车似的走进来。
正在喝水的陆窈,看到这一幕,差点儿喷出来。
“咳,咳咳咳咳!”陆窈被呛得直拍胸。
进来的男人下意识询问:“小姐您没事吧?”
陆窈想说自己没事,架不住她一开口就咳。
傅辞宴伸手轻轻给她拍着背,一边似笑非笑地揶揄:“她没事,就是太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