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窈的话,傅辞宴不禁莞尔,在他看来周津律是属于行动派的,在陆窈对他还不了解时,就主动出击,在陆窈心里留下印象,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这一点做法,极为符合他身为商人的秉性。
这和企图用温水煮青蛙,想要在陆窈心里留下痕迹的谢凛煜完全不同。
其实也更让他在意,谢凛煜这样的对手,只要他自己不去戳破对陆窈的感情,依照陆窈的迟钝和粗神经,恐怕很难发现。
反而是周津律更让他在意多一些。
不过这些事情,他不会表现出来,至少现在还不能让陆窈知晓他真正的想法。
“不必想太多,你忘了当初我答应过你,就算我们匹配结束后,下一年如果你不想继续匹配,违约金我帮你出。”
傅辞宴的话,象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陆窈心头那点因为周津律突兀“预约”而生出的烦躁和不安。
她抬眼,有些讶异地看着傅辞宴:“你还记得?”
那是在他们最初达成“合作”协议时,傅辞宴随口承诺的补偿之一。
当时她只觉得是空头支票,并未太当真,毕竟数额巨大。
没想到,傅辞宴竟然一直记着。
傅辞宴挑眉,语气理所当然:“我答应过的事,自然会做到。”
他顿了顿,看着陆窈,眼神变得深邃:“不过,窈窈,除了这种选择,你其实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什么选择?”陆窈下意识问。
傅辞宴勾起唇角:“你还可以选择和我继续匹配。”
他的语气带着点戏谑,篝火在他眼中跳跃,映照出几分认真和期待。
陆窈的心,不自觉地跳动起来。
“呵,你该不会是想和我一起匹配吧,这可不想你啊,傅辞宴。”陆窈语气调侃,却也带了一点她不愿承认的试探。
傅辞宴笑笑,没有接她的这句话。
事实上他已经做了许多,不象他的事情。
“好了,等下就可以点篝火了。”他主动岔开话题,陆窈也没有追问,只是忍不住看向,搭得象小山一样的木柴,“你怎么什么都会?”
“这些,是野外作战时的必备技能。”傅辞宴说得简单,但是陆窈知道他一定吃过不少苦。
不论哪个时代,军人都不容易。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选择从军?”毕竟傅辞宴的家庭背景也不差,甚至很显著,他完全可以过更舒坦的日子,就象跟随在周津律身边的那些人一样。
陆窈的问题让傅辞宴的动作微微一顿:“大概是不想碌碌无为地活着,毕竟还要活好久,总得找点事情做。”
陆窈想了想,当人类的寿命变得无比漫长时,确实需要找一些自己热爱的事情去做。
傅辞宴扯了扯嘴角:“如果我没有选择参军的话,现在应该会和周津律身边的那些人一样。”
“十二岁那年,我偷偷报名参加了少年军校的选拔。”傅辞宴继续道,眼神变得悠远,“没告诉家里,凭自己的本事考进去的,训练很苦,比在贵族学校里按部就班地学习要苦得多,但那里不一样,不看家世,只凭实力说话,军衔、荣誉,都是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干净,踏实,让人满足。”
说到这里,他唇边的笑容真实了许多。
“第一次摸到真正的枪,第一次完成野外生存训练,第一次在演习中带领小队获胜,那种感觉,是家族荫蔽给不了的,虽然危险,但充满无限可能。”傅辞宴看向陆窈,眼中闪着光,“我喜欢这种感觉,感觉活着的每一天,都充满期待。”
陆窈静静地凝视着他。
此刻的傅辞宴,褪去了在她面前时而温柔时而霸道的面具,也卸下了联邦上将的冷硬光环,将真实的他,露了出来,很耀眼,也很鲜活。
陆窈勾起唇角:“很了不起,傅辞宴,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
“只是有点吗?”傅辞宴低笑一声,他伸手取出打火机,点燃了篝火,跃动的火苗在干透的柴枝上“噼啪”轻响,迅速蔓延,舔舐着木柴,释放出温暖明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湖畔傍晚的凉意。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傅辞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暗交错,那双深邃的眼眸被映照得格外明亮,他专注地看着篝火,仿佛刚才那段剖白心迹的话,只是随口聊起的日常。
但陆窈知道不是。
她坐在小马扎上,双手环抱着膝盖,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傅辞宴身上。
火光摇曳,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帐篷上,拉得很长。
她的心口有些发胀,那是一种陌生的,酸酸软软的感觉。
“冷吗,要不要给你拿个毯子?”傅辞宴这么说的时候,已经起身去为陆窈取毯子,回来时,他将毯子放到陆窈腿上,又在四周喷了些驱虫的喷雾,“还能适应吗?”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娇气,这里很好,天上的星星好多。”她其实鲜少有这样的经历,上辈子忙着工作从来不敢停下来过,没想到意外来到这里,虽然世界观给了她很大的冲击,却可以停下来,偶尔享受下生活,她觉得挺好的。
陆窈这句话时,傅辞宴一直垂眸看着她,火光在少女眼中跳跃,也照亮了她鲜活的面容。
他突然弯下身,挑起陆窈的下巴,眼里含着笑,也翻涌着陆窈看不明白的深邃。
陆窈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黑眸闪过一抹慌乱。
“干什么?”
“想吻你。”
傅辞宴的声音很低,混在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陆窈耳边响起。
陆窈呼吸一滞。
似是没有想到,傅辞宴会给予这么直白的回复。
下巴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指尖的温度通过皮肤传来,有点烫。
她能清淅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唇。
“你……”她张了张嘴,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傅辞宴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远处,时不时看向这里阿峰,突然‘啊’了一声,惹来旁人的注意,接着顺着他惊讶的目光看过去。
就看到篝火跃动的橘红色光晕里,勾勒出两个极其靠近的身影。
那位向来冷峻自持联邦最年轻的上将,傅辞宴正微微倾身,与那位坐在沟旁的少女接吻。
“靠!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样一声感叹,却表达出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周津律就站在稍远一些的物资车旁,目光灼灼地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