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少主,陛下有请。
听闻此言,云无咎眼神一沉。
果然,他这半月的准备行动,没能逃过那女帝的眼睛。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位气息强大、彻底封死自己所有退路的皇家女卫,心中念头飞转。
“看样子今天这趟,我是非去不可了。”
“罢了,这几天,我也针对她做了不少准备。更何况在觉醒前世记忆后,我、我的灵魂,早已不纯粹是原本那个我了。”
“谁输谁贏,还未可知。”
沉思片刻,他回道:“自然可以,但请允许我先行处理一些私事。”
“云少主请便。”
云无咎隨即拨通手环,用一种吩咐下人般的隨意口吻说道:
“计划取消,你们立刻散去,今晚之事,全当没有发生过。”
掛断通讯,他才对女卫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陛下有请,那便劳烦带路了。”
登上皇室的磁浮专车,云无咎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大脑高速运转。
“如此情况下邀我过去,鸿门宴是肯定了,但她究竟想做什么?”
“直接动手杀我?”
“不像,在这月都源夏之內,对钧天云氏的嫡子动手,除非她那冕旒不想戴了,否则这就是一步臭棋。”
“给我一个下马威,警告我安分一点?”
“有可能,但这么大费周章把我从星际港截回来,只为说几句狠话,未免也太小看一位帝王的格局了。”
专车驶入皇城。
窗外,琼楼玉宇,甲士无声,一切井然有序,却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云无咎的目光落在了皇城中央那座巍峨的乾极宫上。
“那么,便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与此同时,乾极宫。
皇帝寢殿,深处暖阁。
水汽瀰漫,將华贵的琉璃灯火染上了一层朦朧。
刚出浴的武昭临仅著一身轻薄玄纱,赤足立於晶镜前。
她抬眸望向镜中的自己,望向那拥有最尊贵血脉,最绝色容顏,以及最可悲命运的女人。
武昭临玉手下抚,紧束龙纹腰封,將劲窄柳腰与胸前丰盈间的惊心动魄收拢为一笔凌厉曲线。
“通知他了么?”她对身后侍立的灵族女卫问道。
“陛下,他很快就到。”
武昭临轻轻点头,走到软榻前坐下,喃喃自语:“云无咎朕的未婚夫。”
“半月前,你还是一枚可有可无的废子,如今,却成了棋盘上最大的变数。”
她的目光落在全息光幕上,凝视著那浊世无双的如玉公子,仔细回顾著他这半月来的所有异动记录。
深居简出,调阅古籍,暗中联络护卫,甚至预定了前往下界的穿梭舰。
她隨手关掉光幕,端起案几上的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砰!
茶杯被重重砸回玉案。
“他想逃。”
长著尖耳的灵族女卫上前一步,为她披上外袍,低声道:“陛下,他的一切行为都在掌控之中,您不必”
“掌控?”
武昭临自嘲一笑,打断了她,“艾瑟珈,你觉得一个溺水的人,能真正掌控住身边的每一根浮木吗?”
“钧天云氏,九大仙族,这座囚笼,越收越紧了,朕没有时间了。
“陛下,我们还可以”艾瑟珈伸手做了个“斩”的动作。
其意思,不言而喻。
武昭临转过身,微微摇头,“朕不能杀他,那是蠢货的赌法。朕要的,是贏下整场赌局。”
“”
艾瑟珈沉默地退后半步,微微垂首,不再进言。
自案几的暗格中,武昭临取出了一个玉瓷小瓶。
“龙血封脉喝下后,除非达到归一境,否则必会灵脉封锁,形同凡人。”
“朕倒要看看,传闻中那將云无咎困在启明三层的天妒之体,究竟是真是假。”
收好玉瓷小瓶,武昭临朱唇轻翘,好似一切在握。
“陛下,”艾瑟珈微微躬身,忍不住再次出声,“龙血封脉,仙族之人已有反制措施。”
“朕当然知晓!”
“但若是加上一滴我武氏皇族传自太祖的共鸣源血呢?”
“共鸣源血?那可是” “朕意已决。”
作出决定后,武昭临垂眸凝思良久,不断復盘自己的计划。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自玉案的暗格中,又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纯金璽印。
看到它,女卫艾瑟珈的瞳孔猛地一缩。
武昭临將金印握於掌心,感受著那份唯有帝王才能承受的重量,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她伸手解开外袍,任由其滑落在地,仅留下一身薄透的玄纱。
赌局已经开始,她要押上一切。
“艾瑟珈。”
“属下在。”
“让他进来。”
“另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暖阁半步。”
在宫中侍女的带领下,云无咎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一处水汽氤氳之地。
“竟不是议事的偏殿?”他打量起这朦朦的暖阁,心思微沉。
在他进入后,那通向外界的大门便彻底合拢,封死了所有出路。
云无咎坐在软榻上,目光落在面前的玉案上,上面摆了一壶温酒,两只夜光杯。
“错不了了就是鸿门宴。”
想到这,他暗中凝神,以內视之法探查自身状態。
【姓名:云无咎】
【身份:钧天云氏当代家主独子、明煌女帝之未婚夫】
【修为:启明三层】
【状態:正常】
【掌握技能:古物鑑赏(大师)、灵族艺术品鑑(专家)、人类及附庸种族心理学(精通)】
【特殊词条:天妒之体(经脉闭锁,仙路断绝)】
看到自己的修为与特殊词条栏,云无咎眼眸一黯,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启明三层、天妒之体若非如此,我又怎会被这婚约所缚,进而死於那场巡游?”
“只有拿到《太一天论》,解决天妒之体,重启仙路,我才能真正打破这个局面。”
叮铃
就在此时,內室珠帘被一只素手轻轻拨开。
身著一身轻薄玄纱的武昭临,乌髮披肩,赤足无声,缓缓走来。
那双俯瞰眾生的帝金凤眸,此刻少了一分威严,多了几分穿透人心的温润。
“云卿,久等了。”
她在云无咎身旁坐下,一股幽香瞬间將他笼住。
云无咎心里一跳,旋即压下了那抹悸动,微微頷首:“能得陛下私宴款待,是臣的荣幸。”
“就是不知陛下今日唤臣来,所为何事?”
武昭临並未直接回应,而是亲自为他斟满一杯酒,柔声道:
“听说云卿近日沉迷古物鑑赏,可是真的?”
云无咎笑笑,“不过是些消遣罢了,当不得真,毕竟我在这偌大的月都,也无事可做。”
“无事可做?”
武昭临重复了一遍,眸中闪过一丝玩味,“钧天云氏的神子,帝国未来的帝君皇夫,竟会觉得无事可做?”
“难道说这月都的繁华,填不满你內心的空虚?”
“亦或是云卿想去別的地方游歷一番?”
?
云无咎暗道不妙,这武昭临果然看出了他想逃离月都的谋划。
不,不能算是逃离,而是出游。
以他对武昭临的了解,这个掌控欲极强的女人,是不可能放任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离开她视线的。
他云无咎是钧天云氏用於掌控帝室的套索,但这套索,却是个能任由皇帝拿捏的软柿子。
见他不回话,武昭临轻嘆一声,凤眸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落寞。
“不必偽装。”
她直起身子,缓言道:“你我其实是同一种人,你被困於天妒之体,朕则被困在这御座上。”
“我们之间,本该有不少共同语言。”
“陛下,您並非”
武昭临打断了他后续的话,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他们都视你为废物,但朕不信。”
“来吧,让朕看看,你究竟藏著些什么。”
“然后,朕可以给你你意想不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