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屏画这天晚上半晌没睡着,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精武晓税旺 首发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房间里有声响,睁眼就瞧见床头一片黑影:“谁?!”
此夜无风无月,黑得吓人,那人影一听见她的声响,就扑了过来,粗暴地扯掉了她身上的被褥。
师屏画吓得尖叫,可声音很快被堵在了喉咙口。一双肥厚的嘴唇贴上了她,还把舌头伸了进来,师屏画恶心得都快吐了,可她压根抗拒不了,因为那人爬上床来,重重压在了她身上!
这是个男人,而她也是头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男女之间的体力相当悬殊!
她的腿动弹不得,她的双手也被牢牢摁在枕边,粗重的喘息喷吐在她的脸上,带着食物未消化完的酸味,仿佛被一头熊攻击了。她反胃到胃痛,挣扎又使不上劲,说不出口的恐惧化作眼泪往下流。
那人大概看她没有力气了,探手过来解她的扣子。
师屏画循着这个机会,胡乱伸到枕头底下,握紧了那把刀!
“唔!”
她吃痛,惊慌失措地把刀捅了过去!
男人发出惨叫,师屏画突然就不怕了。这也是个人,他也怕痛!他也会死!
她抽出刀,抓着他的袖子就要再给他一下,但是男人躲开了。
他跌跌撞撞跌下床去,连滚带爬撞开了门,师屏画披了件衣服带着刀出去,院门敞开着,留下一条血痕。
“我又杀人了。”师屏画握着刀,眼泪和血一道淋淋漓漓滴下来,随即意识到更恐怖的是她居然说又。
不过她也不后悔就是了。
“他理亏,必不敢求救,我还有时间。”
她抹了把眼泪,迅速用水把刀清洗干净,藏在了门外的假山洞里。走回来时四下看看,两边厢房都没有人,她的这个住处果然“清净”,倒是给她行了方便。
接下来,她只需要仔细检查屋子里的血迹便可。
床上有一摊,她点起火盆,直接将床单烧了。
地砖上留下了血脚印,院子里也有,她提了桶水出来跪着擦。
也是老天保佑,不一会儿竟然轰隆隆下起雨来。师屏画眼见院子里的血迹被冲掉,打着灯笼往外猫了一眼。那人也知道自己在滴血,离开的时候没往大路走,染血的草丛被雨水淋得干干净净。
师屏画枯坐到三更天,操了刀去了灶台,把那把刀插回了刀架上。
郝大厨是第一个进来的人,见她在揪面团:“今儿怎么这么早?”
“下雨,吵醒了睡不着。”
师屏画一整个早上都万分紧张,但人紧张了反而注意力集中,切菜丝都比往常要精细,得了郝大厨的夸奖。
到了中午,她听见来吃斋饭的小沙弥们在讲:“释然师父今儿怎么没来讲经?”
“听说是病倒了。”
“好端端的怎么病倒了?”师屏画过去给他们布菜,“生的什么病。”
小沙弥唱诵佛号:“大概是得了疫病。这阵子外头生疫病的人很多,寺里每天这么多香客来来往往,兴许是染过了。”
师屏画对郝大厨道:“释然师父一直很照顾我,他生病了,我去看看他,送点粥饭聊表心意。”
郝大厨自然没有不应允的。
师屏画跨出门槛的时候还听见他们在说,她虽然是个泼辣的小娘子,但有良心的很,知恩图报。
师屏画只冷笑。
到了释然的厢房外头,就听见方丈问:“究竟是谁伤的你?”
释然瞧见师屏画提着兜蓝进来,哼了一声:“是后院里的强人。狐恋蚊血 首发”
“呀,后院里有强人?”师屏画顶着他的视线,一步步走到近前,“这可吓死人了——为何不拿他?”
方丈阿弥陀佛:“释然说那厮翻墙跑了。洪小娘子可有听见动静?”
“昨晚下大雨,我什么也没听见。”
“可我怎么瞧见,那厮好像是从洪小娘子你的屋头翻出来的。”释然冷笑一声。
他自个儿认怂,竟还要栽赃到她的头上。
师屏画也不辩解,只笑盈盈地说了句“大师说笑了”,从食盒里拿出素斋:“听闻大师病了,我特意做了些药膳,来,我伺候大师用食水。”
释然的脸一下子绿了。
方丈不明所以,唱诵了声佛号:“怎么好劳烦洪小娘子。”
“释然大师对我有恩,我心里念着他的好,伺候食水算得了什么。”师屏画舀了一勺热汤,递到释然嘴边。
她知道是他,他也知道她知道是他,他哪里敢喝!
这小娘子看着妖妖娇娇,却是敢动刀子的,他吓了一跳,慌乱之中跑回来,也不敢声张。
待冷静下来,不由得盘算起该怎么讨回吃的亏,然而她竟还有胆量来见他。
现下想来,她是恐其不死,说不准在汤里放了毒!
“咦?大师怎么不喝?”少女歪头看他,表情无比纯真,“是嫌我做的不好吗?”
方丈看着他,也面露狐疑。
释然咳嗽两声,扭过脸去:“哪里的话,实在是伤口太疼,我吃不下。”
“诶,也不知是哪个歹人,下手这么重,也不知造了多少冤孽。”师屏画装模作样哀叹了一声,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方丈您放心,释然大师伤病期间的食水汤饭,我一手全包了,以感念大师平日里对我的照拂。”
释然一颗心全然吊了起来:“不行!”
“是啊是啊。”方丈帮腔,“哪里敢这样劳烦洪小居士。”
“不麻烦,我人就在厨房里,准备一日三餐,岂不是小菜一碟。”
释然的神情变得十足十的惶恐:“我有几个弟子可以代劳。”
师屏画嘻嘻一笑:“大师不乐意,便算了。只是说不准,他们贪玩儿,还要我帮忙照看药炉。”
她明面上是要报恩,事实上却是恐吓威胁,释然的报复心被她捏得粉碎,委顿在床像是被抽去半条命。
她又陪坐了一会儿,等到方丈先行离去了,才居高临下问释然道:“我近日里在窗边手谈,丢了颗棋子,大师可知在何处。”
释然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指了指床头的矮柜抽屉。
师屏画找回了自己的手帕,朝着空气甩了几记,像是甩掉上头的轻浮气。
她爽利地将帕子捻到了自己腰带上:“后院既然如此不太平,可不要再让我撞见大师胡乱走动,若再伤了,保不齐就没这次这么好运道——我们女孩子家家住在这寺里礼佛,也得防备着,明儿一早就跟着武僧师兄去学点棍法,大师觉得如何?”
释然苍白的嘴唇微微发抖,她还要学武!
就这样已经敢操刀了,学了武还了得!
师屏画见他不答,优雅地拿起床头的粥,闲闲舀着顾自一吹。
“是是是”释然仿佛见到了活阎王,“洪小居士说什么都是对的。”
“哼。”师屏画把粥搁下,冷冷瞥了他一眼,敛着裙子出门去。
一跨过门槛儿,师屏画站在太阳底下,流干了满身冷汗,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被压制、被猥亵、被侵占的恐惧,被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所取代。
他不再是黑夜里偌大的阴影,而是青天白日下佝偻的身影、躲闪的眼神、无能为力的败者。
上次厢房里见到的那位少妇迎面走来,见到屋子里还有旁人,惊慌失措,恐惧不已,甚至于羞耻万分。
师屏画知道这是幸存者与受害者的区别,不由得放软了声调:“夫人这是哪里去?”
她拿团扇挡了脸:“我我寻释然大师讨论佛法。”
“释然大师病重见不得客,以后也都不能讨论佛法了。”
那少妇的眼神猛地灵动起来:“真的假的?”
“你不信,便进去问。”
师屏画倚在释然的窗前嗑瓜子,不一会儿少妇欢天喜地出来,眼含泪水与她福了福身。
师屏画呸一声把瓜子壳吐在地上,扬长而去。
什么大师,混在沙弥堆里的骗子!借着佛祖的由头,占娘子们的便宜。
所谓的妇人病,保不齐是欺辱了人家娘子,害人家怀上了身孕,便说是治好了不孕不育。受害者又不敢讲,他便能以孩子为要挟,强迫她们就范。
不怪乎拥趸甚多,既敬且畏。
若是昨晚上被他得逞了,她说出去也没人信,还坏了自己名声。现代法律这么齐全,被强暴被猥亵的受害者报案率还只有这么一点点,换做古代,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师屏画当晚就派花嬷嬷去买了柄精铜的素簪子。金银太软,刀剑太大,她咬着簪子盘完发髻,把素簪子插上去,对着铜镜微微扬了扬下巴,出门便去练少林棍法了。
——谁也别想占她的便宜。
过几日,她看往来寺里的香客越来越多,得知山下的疫病已然失控,官家特意命秦王治此次大疫。
而当得知疫病竟是天花时,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