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宴愣住了,他还真的有过这种令人脊背发寒的体会。
在地下防空洞杀死周小文后,罗宴便吞噬了他的尸骸,掠夺了“噩梦编译”的能力的同时,还将自己的境界提升到了“凶煞境”。
而就在那一瞬间,罗宴感到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凝视
起初,罗宴还以为这凝视是狂暴的旧神之躯发出来的,但经关鸿青一说,他才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种令人胆寒的注视,绝不是这种可以被轻易击溃的旧神之躯发出来的,它不够格。
“所以,我现在已经被诡神注视了?”
“但为什么,我却感不到任何的变化?”
罗宴眉头紧蹙,心里逐渐弥漫起了一股别样的凝重情绪,只感觉周身的空气都瞬间寒冷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正发自内心地祈祷着,自己千万不要成为任何诡神的使徒。
“关鸿青,所以你是什么时候成为使徒的?契机又是什么?”
“妻女被杀的时候?”
肖天饶有兴趣地看着那站在教堂中央的关鸿青,开门见山地问道。
关鸿青脸色凝重,低声回应:
“在我跟随“达尔文之律”的人闯荡了两年后,我终于重新找到了那杀我妻女的诡异。”
“强烈的恨意让我没有听从“达尔文之律”的指挥,我靠着自己的“不息恨意”与那诡异激战了起来。”
说到此处,关鸿青脸上的恨意逐渐显现,浑浊的眼睛开始渗出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在我成为修罗之后,我就以为那诡异就完全不是对手了。”
“只要他打不死我,那我可以靠着“不息恨意”的能力,一点一点的把他给磨死!”
“就算磨不死它,那也能等“749局”的人来”
“可没想到,那畜生变得更强了,甚至还施展出了我从未见过的控制能力!”
“结果,他顺利逃离了现场,而我却被“749局”的人发现,成为了一名调查员。”
关鸿青猛猛抽吸了一口气,眼中隐隐溢出了温热的泪水,咬牙道:
“我不服啊老子找了那诡异他妈两年的时间,吃了多少的苦,可还是被它跑掉了!!!”
“看着它逃离现场时候,我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把他杀死!”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的世界忽然全部静了下来我看见了人神!”
“我看见了“大憎恶天”!”
此话一出,罗宴那平静的脸色彻底变了,就连心跳都在逐渐加快。
因为,在那道恐怖的注视降临之前,罗宴的世界也曾陷入过了绝对的死寂,什么东西都听不见。
“倒楣,妈的”
“我还真的被诡神注视过了啊。”
罗宴扶稳了架在脸上的眼镜,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中暗暗回想着那个注视。
那道注视只有短短的一瞬,罗宴之后也并没有见到什么诡神,除了那安静下来的全世界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幸运的是,罗宴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他只是真的被某个存在漫不经心地给瞥了一眼,可仅仅就这一眼,却让他回想起来仍然毛骨悚然。
“关鸿青,你做错了。”
肖天脸色忽然严肃,冷声说道:
“在你成为调查员之后,你应该立即向当地的“749局”举报那“达尔文之律”!”
“你本身也并非天演派,而是肃清派,你应该更懂得觉醒者团结起来后,共同猎诡的力量有多大!”
“若是能将“达尔文之律”的可改造分子收编,那杀你妻女的凶手,也绝对能被挖掘出来!”
此话一出,关鸿青缓缓抬起了那悲愤交加的头颅,面不改色地说道:
“我给了“749局”两年的时间,可他们连个屁都没查出来,所以我不会信任他们的。”
“我知道,你想让我供出“达尔文之律”的任何成员,实在抱歉,我是真的不清楚他们的任何信息。”
罗宴看着眼前一心要与肖天磕到底的关鸿青,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关鸿青本质上是个重情义的人。
在他看来,即便“达尔文之律”组织曾经利用过他,但他也确实学到了猎杀诡异的技巧与生存的本领。
所以,关鸿青是不会协助肖天的,更何况他确实不知道成员信息。
可是,罗宴却觉得关鸿青太蠢。
蠢到这么多年都没有看清真相。
“老关,你听我说。”
罗宴推了推眼镜,于心不忍道:
“我知道,你是一个十分讲义气的人,但是你私下里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性”
““达尔文之律”并非是对你有恩的组织,相反,他们还是害了你的仇人呢?”
此话一出,关鸿青与肖天都同时转过了头,不明所以地凝视着罗宴那反射着白光的镜片。
关鸿青眉头微微蹙起,问道:
“罗宴,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关,听我分析”
罗宴轻轻推了一下眼镜,望着那二人疑惑的目光解释道:
“自你添加“达尔文之律”后,他们便利用起了掌握“不息恨意”的你,让你成为了猎诡的诱饵。”
“那么,在你添加“达尔文之律”之前,他们这一伙人是怎么猎诡的呢?”
此话一出,肖天的脸色便立即僵硬了起来,骤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关鸿青。
此时此刻,关鸿青仍是一脸疑惑,眉头紧蹙问道:
“什么怎么猎诡?”
“让拥有防御型天赋的组织成员去担任诱饵,引诱那诡异上钩”
话没说完,罗宴立即打断道:
“用人类做诱饵不更好么?”
“说得更准确点,那些“达尔文之律”的成员只需要在一旁看着诡异狩猎,不对人类施以援手”
“等他吃到五分饱或者七分饱的时候,再对那诡异进行偷袭不更好?”
罗宴扬起双手,面色阴沉道:
“反正老子可是天演派的人,才不在乎什么他妈的人类的死活!”
“诡异要吃就吃呗,与我何干?”
“你说对不对,老关?”
此话一出,关鸿青面如死灰,如同一尊忽然蒙上了尘的蜡像,久久地矗立在了原地。
教堂外的大雨下得更大了,除了雨声,罗宴与肖天什么都听不见。
二人没有再说什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沉寂许久后,关鸿青耷拉着阴沉的脸,缓缓将身体转向了教堂的大门处,背对人神雕像,语气低沉压抑道:
“肖首席,我申请返回蒲城。”
“罗宴你能不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