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罗宴那原本欢喜的脸上便瞬间闪过了一丝凝重。
起初,他本想让自己在成为“特级调查员”之后,再让何忆与毛玉玉跟随自己前往闽省蒲城。
这样一来,何忆与毛玉玉就成了保护自己的调查员。
而罗宴,也就有机会能够在调查的途中,杀死这两位“特级”了。
一旦掠夺了毛玉玉的“禁魔咒”,那罗宴也就有极大的概率能掠夺关鸿青的“不息恨意”。
到了那时候,他就不会再待在蒲城调查什么“达尔文之律”了
蒲城位于闽省,退路不是一般的多,他就算不想待在龙国了,也完全可以坐上一艘小船,偷渡到其他国家,暗中壮大自己的“夜宴”
只可惜,何忆与毛玉玉有任务。
要不然的话,罗宴说什么也得把他们俩拐到蒲城里面,跟随自己一起调查“达尔文之律”。
“现在,肖天要指派出其他的特级来保护我,也不清楚是暗中保护,还是光明正大地与我做搭档”
“若是光明正大地做搭档还好,暗中保护,说到底不就是监视吗?”
罗宴眉头紧蹙,心中暗暗思索道:
“这肖天估计就是想监视我俩。”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从未见过的“特级”,而且还有能力保护我,起码也是一个高境界修罗。”
“或许,可能和老关一样,境界大概在“焚心境”左右。”
“最重要的是天赋”
“到了蒲城之后,我得想个办法与这“特级”见个面,最起码也要获得它天赋的情报。”
“这样一来,我才有办法反制、或者杀死他。”
想到此处,罗宴的脸庞立即浮现出了一抹狠厉,如同一只提心吊胆的野兽。
对于罗宴来说,任何妄图搅乱他计划的人,绝对都没有好下场。
数日后,清晨。
南城的“险地封禁区”如今已撤下黑红交错的警戒条,破碎的水泥路面也修复完毕,交通恢复如常。
“天灾事件”过后,南城所有地下防空洞的入口位置,都已被“749局”彻底查明并记录在案。
为防止诡异将此作为秘密据点,在查明所有入口位置后,“749局”已下令全面封锁所有地下防空洞入口。
南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三三两两的路人匆匆经过封禁区,目光却仍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道路中央那个尚未完全填补的破损大坑。
道路中央的坑洞虽已修补,却仍留着明显的填补痕迹,与周遭路面格格不入。
路人对此并未流露过多情绪,只冷冷瞥上一眼,便又匆匆离去。
大多数直面过“天灾”的市民,其实并不太在意南城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关心两件事生活何时能回到正轨,以及自己的灾后救助金什么时候才能到帐,仅此而已。
天空放晴,陵园前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不久前还因雨水而泥泞潮湿的小片草地,如今已完全干燥回暖,令人陶醉的青草芬芳也消散了许多。
陵园里一切如旧,只是角落杨可霖的墓碑旁,悄然多出了一座崭新的墓碑。
“哒哒哒哒”
锃光瓦亮的红底黑皮鞋生生碾过了草地,迈入了陵园的小径之中。
罗宴穿着崭新的调查员制服,踱步走到了这座崭新的墓碑前。
他扶了扶脸上的眼镜,缓缓顿俯下身,掏出了口袋中的黑色丝绸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墓碑上那沾染了泥巴的照片。
上面刻印着的人,正是关鸿青。
照片中的他面容严肃、那杂乱粗犷的眉头正在微微紧蹙,浑浊的眼中挤出了一丝哀愁,泛着水润的光泽。
这一张照片,是他正式添加“蒲城749局”的时候拍的。
与平时坚毅的面容不同,关鸿青难得地露出了伤感的情绪。
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
被迫成为调查员后,他只能将追查杀害妻女凶手的任务托付给蒲城的其他调查员,再也不能一心专注于追凶。
看见这张照片之后,罗宴的心中滋生出了一阵感叹。
手帕轻轻拂过关鸿青的照片,象是要为他擦拭干净脸上若隐若现的泪水,但无论如何也擦不掉。
“哎,老关啊”
“你在巷子里发现我时,我麻木地听着你对于成为觉醒者的病态狂热,还以为这是你毕生的追求。”
罗宴压低声音,暗暗说道:
“谁知道,你其实也不愿意成为调查员。”
“所以,除了对诡异的仇恨你那些对“749局”的痴迷表现,都是故意在众人面前演出来的么?”
想到此处,罗宴缓缓站起身。
他收好了手帕,塞进了别满华丽功勋奖章的门襟口袋里,确认了关鸿青的墓碑没问题后,便头也不回地沿着小路离开了陵园。
此时此刻,“南城749局”已经举行了针对“天灾事件”有功调查员的授勋仪式。
自关鸿青假死转入暗处后,他的其他小功绩,便自然地转移到了罗宴名下。
罗宴也因此成为局内上下乃至民众心中的英雄
毕竟,深入防空洞的小队除他之外就全员牺牲了。
若非罗宴拼死投出即将引爆的“强化炸药”重创旧神躯体,肖天绝无可能如此迅速解决这起“天灾事件”。
正因如此,肖天在仪式中亲自宣布,罗宴破格晋升为“地区特级调查员”,负责管辖龙东地区。
从城区负责人到肖天钦点的“地区特级调查员”,这样的跃升速度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但是,众人也并没有发出什么反对的声音,毕竟罗宴的实力就摆在这里
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罗宴漫步走出陵园,径直来到路边停着的一辆亮黑色轿车旁。
身着相同制服的司机微微屈身,躬敬地拉开了车门,待罗宴坐定后,才快步回到驾驶座。
“嘭——————!”
车门轻轻合拢,司机系好了安全带后,便看向后视镜毕恭毕敬道:
“罗特员,您的目的地是?”
罗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上的穴位后,缓缓露出了那死水一般无光的黑色瞳孔,压低声音说道:
“闽省,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