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楠皱了皱眉,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胖子被骂得歪了歪脑袋,走到胖管家马前:“小臂崽子,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给胖爷听听。”
胖管家见他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又瞅了瞅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兵,心里有点打鼓。
但想了想,自己可是给宫里办事,有什么好怕的?
这死胖子再牛逼,还敢忤逆皇帝不成?
“我说,你眼睛长你妈肚脐上了?这是给宫里送的米,是当今圣上和后宫娘娘们吃的!要是眈误了时辰,别说你,你全家都得掉脑袋!”胖管家自认为搬出皇帝,对面这个滚刀肉肯定吓得屁滚尿流。
可谁知,胖子听完非但不害怕,还一巴掌拍在马脸上。
“啪!”
胖管家经验不足,直接被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噗通。
与他同时摔倒的还有马。
这马也是可怜,啥也没干就挨胖子一嘴巴,打得马眼哗哗流眼泪,跟你男朋友似的。
“这他妈给你牛逼的!”胖子指着胖管家破口大骂:“还拿皇帝来吓唬你胖爷,告诉你!胖爷今天劫的就是皇帝的粮!”
“什么!?”胖管家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劫皇帝的粮?
这哥们胖得脑袋不好使了吧?
“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卸货!”
“是!”
城门两旁,早就埋伏好的上百名神机营士兵轰然应诺,纷纷冲了上去。
这可是给皇帝的粮食啊,平时根本吃不到。
眼下不抢更待何时?
“都别动!”
“动就打死你们!”
“蹲下,双手抱头!”
那些粮行的伙计哪里见过这场面,吓得腿都软了,让干什么干什么。
胖管家终于反应过来了,爬起来,跳着脚大喊:“反了!反了!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户部尚书的小舅子!你们敢抢我的粮,尚书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户部尚书?”王胖子一把掐住他脖子,大嘴滂臭地说:“就是克扣我们神机营军饷的那个老王八蛋?妈的,胖爷我还没去找他算帐,你个狗东西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贵八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猛的人啊,吓得都不会说话了:“你……你放肆……”
“少他妈废话!老子告诉你,从今天起,这京城就是我们摄政王府说了算!别说你他妈是户部尚书的小舅子,你就是皇帝的小舅子,胖爷我也照抢不误!”
说完,胖子扭头冲着那些正在搬粮食的士兵吼道:“听见没有?都给胖爷我记住了!以后但凡是给宫里送东西的,不管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一律给胖爷扣下!皇帝不让我们弟兄活,胖爷就让他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好!”
“王爷威武!”
“胖爷威武!”
“牛逼!”
士兵们一边搬着麻袋,一边兴奋地大吼。
妈的,憋屈两年了,这口恶气总算出了一半!
岳楠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是热血沸腾。
没有人喜欢憋屈,尤其是当兵的人。
这两年弟兄们受了不少苦,也该过几天舒坦日子了。
至于和皇室之间有没有回旋的馀地……呵,那是王爷的事情,我只需要执行王爷的命令就好了。
刘贵被王胖子掐得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岳楠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手臂,说道:“胖爷,王爷的意思是要把这些人都抓回去,不能弄死。”
胖子很乖巧地松开手,对士兵说道:“都抓起来!妈了个巴子的,敢骂你胖爷。你他妈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很快,十几车粮食全被卸了下来,在城门外面堆成一座小山。
士兵们不敢耽搁,为了能早点吃饭,将所有伙计都用绳子捆了起来,也包括胖管家,统统押往城外军营。
“楠哥,怎么样?胖爷我这活儿干得漂亮吧?”胖子挺着肚子叉着腰,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
岳楠抿嘴点头,也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胖爷确实威武。”
“哈哈哈哈,这才哪到哪。”王胖子抹了把嘴,有些飘飘然,“瞧着吧,下一波肯定更带劲!”
他猜得没错,下一波确实更带劲。
中午这会儿,神机营那边把饭做好了,用马车拉过来的。
胖子一个人干掉五碗大米饭,还把属于岳楠的鹿肉也一起炫了,撑得直翻白眼。
这时官道上又出现一支队伍。
这支队伍跟早上刘贵那个粮行车队完全不一样。
护卫不是普通的伙计,而是穿着铠甲的禁军,虽然人数不多,但个个精神斗擞,腰杆挺得笔直。
车上拉的也不是麻袋,是十几个用黄色金龙布罩着的精致木箱,看他们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里面肯定是好东西。
“胖爷,又来活儿了!”一个眼尖的士兵在城楼上兴奋大喊。
王胖子打了个嗝,晃晃悠悠站起来,两眼放光:“草?这么快就来了?好啊,让胖爷看看这回是啥宝贝。”
岳楠把碗底最后一粒米也吃进嘴里,然后才起身上前。
他用手掌遮住眉眼,往远处看了看。
忽然眉头一皱。
他认得那些侍卫的服饰,这些人都隶属于内务府。
内务府管的都是皇家私事,由他们护送的东西,十有八九也是给后宫嫔妃的贡品。
抢军粮,尚可以说师出有名,毕竟户部克扣军饷在先。
可要是抢皇帝老婆的东西……这性质就完全变了。
“胖爷,”岳楠低声提醒道,“这恐怕是南边送来的贡品,咱们……”
“贡品?”王胖子一听,眼睛更亮了,“贡品好啊!胖爷我就喜欢贡品!皇帝老婆一天天穿金戴银,咱们弟兄们连饭都吃不上,凭什么?麻痹的,楠哥,这事儿你别管啊,胖爷说了算!”
“这……唉。”岳楠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混世魔王,只能叹了口气,然后打起精神,准备应对。
车队很快就到了城门前。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老太监,面白无须,吊梢丹凤眼,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阴鸷。
见有士兵堵着不让进城,他上前一步,说道:“咱家是内务府总管李安,你们谁是管事的?”
“我!”胖子摇头晃脑像地痞流氓似的过去。
李安眼睛一眯,暗道不好。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遇见这个愣货了。
而且瞧他心情似乎不太好,嘶……自己一把年纪还是别触那个霉头。
“原来是王小公爷,呵呵呵……”他当即行礼,笑呵呵地说:“老奴奉旨押送江南织造局新贡的云锦和蜀地荔枝,不知道王小公爷在这干什么呢?”
王胖子掏了掏耳朵,“我说你这死太监真没眼力见,那眼珠子是放屁用的?没看见胖爷在这儿劫道呢?”
李安身边的几个小太监不认识胖子,当即尖叫起来,“放肆!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李总管说话?”
“啪!”
胖子还没发火,李安甩手就抽在那小太监脸上,“你才放肆!不长眼的东西,还不跪下给王小公爷赔礼道歉!”
“干爹……我……”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