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静得只能听见顾乡吞口水的声音。幻想姬 埂薪蕞全
那把精钢短刀碎了一地,跟它一起碎掉的,还有那几个汉子的胆。
领头的汉子腿肚子直转筋,看着苏青那根白生生的手指头,像是看见了阎王爷的勾魂笔。
苏青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的问:“还要买命吗?”
“不不敢”汉子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
苏青把骨头往桌上一扔,擦了擦手上的油:“滚。”
几个汉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往外冲,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顾乡长出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吓死我了,苏苏大姐,还好你厉害。”
“出息。”苏青白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甲胄碰撞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把这里围起来!”
一声暴喝,几十名身穿黑甲的神都卫冲了进来,手里的长戈寒光闪闪,直接把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校尉,腰间挂著把鬼头刀,一进门就拿鼻孔看人:“刚才是谁在神都脚下动武?还有没有王法了?”
顾乡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赶紧站起来想解释:“这位官爷,是那几个人先”
“闭嘴!”校尉根本不听,指著苏青和顾乡,“有人举报你们当街行凶,跟我们走一趟!”
苏青坐在椅子上没动,甚至翘起了二郎腿,那只光着的脚丫子晃啊晃的,晃得那校尉眼睛都有点直。
“行凶?”苏青笑了一声,“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行凶了?那刀是自己碎的,关我屁事。”
校尉脸色一沉:“少废话!进了大牢,我看你嘴还硬不硬!带走!”
几个神都卫就要上前拿人。
“慢著!”
门口传来一声娇喝。
众人回头,只见五皇女李清歌提着裙摆跑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侍女。
李清歌一眼就看见了苏青。
刚才在诗会上,苏青还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这会儿却成了个祸国殃民的大美人。
李清歌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个“o”型。
“苏苏公子?”李清歌试探著喊了一声,随即又觉得不对,“苏姑娘?”
苏青冲她挑了挑眉:“怎么,换身衣服就不认识了?”
李清歌脸腾的一下红了,心里那点少女怀春的小火苗虽然被浇灭了,但颜狗的属性瞬间占领了高地。
这也太好看了吧!比那个什么神都第一美人强多了!
“住手!”李清歌挡在苏青面前,冲著那校尉喊道,“这是本宫的朋友,谁敢动?”
校尉一看是五皇女,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抱拳道:“殿下,卑职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本宫怎么不知道神都卫什么时候管起这种闲事了?”李清歌双手叉腰,一副护犊子的架势。
“奉本王的命。”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紫金蟒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这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眼角眉梢透著股阴鸷气,手里转着两个核桃,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主。
二皇子,李玄。
李清歌脸色一变:“二皇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玄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李清歌,又扫了一眼苏青,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变成了贪婪。
“五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李玄慢条斯理的说,“神都有神都的规矩,不管是谁的朋友,当街动武,那就是扰乱治安。三弟让你照顾他们,可没让你包庇罪犯啊。”
他特意咬重了“三弟”两个字,显然是冲著李玉来的。
顾乡心里叫苦不迭,这神都的水也太深了,吃个烧鸡都能卷进皇子夺嫡的戏码里。
李清歌气得跺脚:“刚才明明是有人来找茬,苏苏姑娘只是自卫!”
“自卫?”李玄冷笑一声,“那几个苦主刚才可是去顺天府告状了,说这位姑娘妖法伤人。人证物证俱在,五妹还要狡辩吗?”
这就是明摆着欺负人了。
那几个混混前脚刚滚,后脚就能去告状,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局。
李清歌还想争辩,苏青却站了起来。
她这一站,刚才那股慵懒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苏青走到顾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乡,书箱里那本《论语》拿出来。”
顾乡一愣,下意识的去翻书箱:“啊?这时候读书?是不是不太合适”
“让你拿就拿。”
顾乡哆哆嗦嗦的掏出一本翻烂了的《论语》。
苏青接过书,随手卷成一个筒,在手心里敲了敲。
她看向李玄,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吃牛肉吗?”
李玄被问懵了,下意识的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本王”
“我不吃牛肉。
苏青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
“因为我这人脾气不好,看谁不顺眼,从来不挑日子。”
话音未落,苏青手里的书卷突然泛起一阵金光。
“顾乡,看好了,今天教你《抡语》第一课。”
苏青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
原本只是个柔弱女子的身躯,此刻却仿佛藏着一头太古凶兽。
恐怖的灵压以她为中心,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拍去。
咔嚓!咔嚓!
周围的桌椅板凳瞬间炸成了粉末。
那些神都卫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噼里啪啦像下饺子一样摔了一地。
那个校尉更是倒霉,直接被拍进了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李玄脸上的冷笑僵住了,手里的核桃“啪”的一声捏成了粉。
这特么是什么鬼?!
这女人身上爆发出来的气息,竟然让他这个铸鼎境后期的修士感到窒息!
化相境?!
这女人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竟然是化相境的大修?!
苏青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影一闪,直接出现在李玄面前。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
苏青手里的书卷狠狠抽在李玄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李玄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飞了出去,半边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得老高。
“意思是,君子下手如果不重,就树立不了威信!”
全场死寂。
顾乡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就是圣人言?
原来圣人是这么教人的?!
李清歌也傻了,看着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二皇兄被人像打狗一样抽飞,她只觉得太爽了!
李玄摔在地上,脑瓜子嗡嗡的,半天没爬起来。
他带来的那些护卫想上又不敢上,一个个握著刀的手都在抖。
苏青把玩着手里的书卷,居高临下的看着李玄:“还要抓我吗?”
李玄捂著脸,含糊不清的吼道:“你你敢打本王!我是皇子!给我杀!杀了她!”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老者终于动了。
这是他的贴身供奉,都是铸鼎境巅峰的高手。
两人一左一右,手中祭出法宝,带着必杀的气势冲向苏青。
苏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她抬起手,对着那两个老者虚空一按。
“意思是,死去的人就像这河水一样,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我想送走就送走。”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而降,直接把那两个老者拍在了地板上。
地板碎裂,两个铸鼎境巅峰的高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压得五体投地,动弹不得。
这就是化相境的碾压!
苏青身后的空气扭曲,隐约浮现出一只巨大的九尾狐虚影,那双竖瞳冷漠的注视著众生。
李玄彻底怕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魔神。
“你你别过来”李玄往后缩著身子,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
尿了。
苏青嫌弃的皱了皱鼻子:“真脏。”
她举起手里的书卷,准备给这货最后一击,让他彻底长长记性。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笼罩了整个醉仙居。
这股波动并不狂暴,甚至可以说很温柔,就像是春风拂面。
但苏青那狂暴的灵压,在这股春风面前,竟然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苏青身后的九尾狐虚影晃动了一下,直接消散。
她眉头一皱,猛的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大堂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仿佛是这天地的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国师!”
李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的哭喊道:“国师救我!这妖女要杀我!”
来人正是大周国师。
那个传说中辅佐了五代帝王,权倾朝野,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神秘存在。
国师看都没看李玄一眼,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噪。”
声音不大,不辨男女,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李玄的心口。
李玄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世界清静了。
国师迈步走进大堂,每走一步,周围的神都卫就自动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苏青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神秘人。
这人身上没有活人的气息。
也没有死人的气息。
就像是一截枯木,一块石头,完全融进了环境里。
高手。
绝对的高手。
苏青手里的书卷握紧了几分,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虽然她是分身,死了也就死了,但这具身体要是毁了,本体肯定要骂死她。
国师走到苏青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苏青,又看了看旁边吓傻了的顾乡。
“浩然气,天狐身。”
国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果然是变数。”
苏青冷笑一声:“怎么,打了小的来老的?你也想抓我去大牢?”
国师摇了摇头。
“二皇子无礼,冲撞了贵客,本座自会管教。”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晕死过去的李玄和那两个供奉,直接凭空消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这一手空间挪移,看得苏青瞳孔一缩。
洞玄境才能掌握的空间法则,这人用得比喝水还简单。
处理完垃圾,国师转过身,对着苏青和顾乡微微颔首。
“两位既然来了神都,不如去本座府上一叙?”
“本座那里的茶,比这醉仙居的酒,要好喝得多。”
顾乡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得离谱的黑袍人,结结巴巴地问:“你是那个国师?”
国师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心若玲珑,何须去挖。”
她深深看了一眼顾乡胸口的位置,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如若无事,就请二位移步。”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淡去,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水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张黑色的请柬,轻飘飘地落在桌子上。
苏青看着那张请柬,又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色,把手里的破书扔回给顾乡。
“看来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她捡起请柬,指尖摩挲著上面复杂的纹路。
“走吧,顾大才子。”
“既然人家都把台子搭好了,咱们不去唱这出戏,岂不是不给面子?”
顾乡抱着《论语》,看着苏青那张绝美的侧脸,咽了口唾沫。
“苏姑娘,咱们真去啊?那,会不会是鸿门宴?”
苏青回头一笑,百媚横生。
“鸿门宴又如何?”
“别忘了,我不吃牛肉。”
“要是那国师敢不讲道理,我就教教她,什么叫真正的《抡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