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抓后,就一同睡茅草堆,吃馊了的稀粥。
二人甚至还照料生病的王凝之。
年前被陈砚审问过后,狱卒就给王凝之搬来了一张单人的木板床,给了被褥。
这些东西在平常是不被他们看在眼里的,可在这牢房里,东西就极难得。
且黄明和刘洋浦都被用了刑,唯有王凝之一根毫毛都没掉。
陈砚连刘洋浦都敢用刑,难道还不敢给王凝之用刑?
同样在牢房,他们依旧喝着馊了的粗粮粥,王凝之却能顿顿吃饭配一荤一素。
哪怕王凝之告诉他们此乃陈砚的挑拨离间,叫刘洋浦二人莫要中计,可双方的对比实在无法不让二人生疑。
起先王凝之海极力想要缓和关系,想要将饭菜等分给二人,可二人并不领情,还恶语相向。
时间久了,王凝之也倦了。
总不能好好的饭菜不吃,与他们二人一同吃糠咽菜。
狱卒给的本就只够他一人吃,分给刘洋浦和黄明后,他王凝之就得饿肚子。
一两顿也就罢了,时间长了他怎么忍得了。
如此一来,双方的嫌隙越来越深。
年前二人身上有伤,行动不便,只能狠狠盯着王凝之。
这些日子,两人的伤渐渐养好了,联手后就从王凝之手里抢吃的,早上刘洋浦为了抢王凝之手里的白面馒头,对准王凝之的左眼就是一拳,王凝之奋起反击,与刘黄二人大打出手。
今日就在床上躺着了一天。
刘黄二人早已商量好,只待晚饭送来,就联手将那好饭好菜抢下来平分。
那馊了的粥喝下去只有一肚子水,晃两下排出来就饿了。
他们实在不想再骗自己的肚子。
狱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王凝之翻身坐起来,三人的目光齐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该发晚饭了。
黄明捅了下刘洋浦的胳膊,二人齐齐站起身。
王凝之见状也站起身,走到牢门口。
狱卒拿出钥匙开锁,对里面道:“王凝之可以出去了。”
王凝之急切问道:“去哪儿?”
狱卒将锁取下来,推开牢门道:“你想去哪儿都可,不必在牢房了。”
王凝之大喜,立刻走出牢房。
黄明和刘洋浦二人喜滋滋地赶忙要跟上,那狱卒却提前将牢门关上,还落了锁。
刘洋浦当即道:“我二人还没出去。”
狱卒只道:“我们接到上头的指令,放王凝之出牢房,你们还是待里头吧。”
黄明赶忙问道:“我等是一起的,为何他能出去,我们却不行?”
狱卒却不再应话,领着王凝之离开。
黄明喊了好几句都没人答应,已是气急败坏。
“还没瞧出来吗,他把我们的老底都告诉陈砚了。”
刘洋浦气得磨牙。
黄明的呼喊被生生咽了回去,压低声音道:“他敢对陈砚说那些,就算出去了也不会有好下场,他家里也逃不脱,难不成他傻吗?”
这些还是王凝之教他的。
“我们有三个人在此,他都出去了,大可以赖到你我二人头上。”
刘洋浦恼恨不已:“恐怕我等要为他背黑锅了。”
黄明脸色大变,却还心存侥幸:“我们若招供了,怎么还会在牢房里?他王凝之都出去了,别人还能信他的话?”
“随意找个托词就行,他毕竟是王家人,留一条命还不容易吗?真正难熬的是我们!”
王凝之一个人出去了,不是想怎么编造就怎么编造吗。
黄明如遭雷击。
牢房恢复如常。
徐知只领了王凝之回去的事令刘家和黄家很不满,当八大家的家主们聚集在一块儿时,两家的家主率先对徐知发难。
徐知就将陈砚的话搬了出来,且向王家讨要他垫出去的十万两。
刘家主当即怒道:“我刘家是出不起这十万两吗?为何不将刘洋浦带回来?!”
徐知道:“以陈砚的意思,十万远远不够。”
“那他要多少,十五万两?二十万两?”
徐知心道,王凝之能十万两银子赎回来,是王凝之没犯大事。
十几二十万两对陈砚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要的恐怕是刘家在朝堂上帮他办件事。”
刘家主大怒:“他莫不是还想打次辅大人的主意?”
徐知并不应话。
陈砚没有开出条件,就是等着刘家提。
若刘家不救刘洋浦,他陈砚也不损失什么。
就是刘家的脸面挂不住。
“痴心妄想!”
刘家家主只丢下这一句就别过头看向地面。
刘洋浦至少还有机会,黄明连开价的机会都没有,那才是死定了。
二人是死是活与徐知无关,八大家能不能上贸易岛才是重中之重。
徐知先将陈砚给他描绘的贸易岛前景,添油加醋讲给众家主听。
想到能将生意堂而皇之地做到世界各国,众人无不欣喜神往。
“陈砚身为官员,竟比我八大家还会做生意挣钱。”
“与贸易岛相比,我们以前走私实在是小打小闹。”
“哼,没有我们的茶叶和瓷器,贸易岛如何能繁荣到他所设想的境地!”
“与贸易岛比起来,锦州的船引之策限制实在太大。”
与贸易岛的租金相比,锦州的船引实在太贵,且数量少,根本不够八大家用。
众人虽觉与陈砚联手有些失脸面,倒也能勉强上那前景极好的贸易岛。
“我们的茶叶、瓷器一上岛,想必会被哄抢,岂不是帮了他陈砚?”
“贸易岛总归在我们松奉,我等不必再舍近求远。”
“也罢,就上岛吧。”
家主们相互宽慰着,好似他们上岛是给了陈砚天大的恩惠。
刘家家主冷哼一声,怒道:“他陈砚想我刘家上岛可以,需得放了刘洋浦,否则免谈!”
黄家家主也立刻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黄明也得放回来!”
两人一唱一和,其他人也跟着点头。
他们都要上岛了,陈砚不将人放回来可说不过去。
如此敲定后,才发觉徐知一言不发,便有人对徐知开口:“你再去与陈砚谈,若他不放人,我八大家绝不登岛。”
“不止要放人,还得将地段最好、最大的铺子都留给我们。”
“租就算了,我等可花些银子买下来,让他莫要狮子大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