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入空间的瞬间,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破庙的霉味,没有旱烟的呛人,只有泥土混合著灵气的清香。李卫国站在那片刚开垦出的黑土地前,手里的锄头还没放下,眼前的景象就让他这个见惯了后世高科技农业的人,也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靠,这哪里是种田,这纯纯是开挂啊!”
刚才种下的白菜种子,淋上稀释过的灵泉水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抽芽。嫩绿的叶片像是被按了八倍速快进,疯狂舒展、拔高,不到一支烟的功夫,就已经长成了半尺高的小苗,叶片翠绿欲滴,挂著晶莹的灵气水珠。
这感觉,就好比你刚把方便面扔锅里,盖子还没盖上,一锅满汉全席就已经出锅了。
李卫国蹲下身,随手掐了片最嫩的叶子放进嘴里。
清脆,甘甜!一股淡淡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身体深处最后一丝疲惫。
“要是把这玩意儿拿出去卖”李卫国脑中刚冒出这个念头,立马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作死的想法给掐了。这年头,你家萝卜长得比别人大都得归功于集体,真拿出这种逆天的菜,怕不是嫌自己命长。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这片小天地里,做一个富得流油的土财主。
他意念一动,将那几斤腊肉和精米归置在洞府一角的石台上,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里的安全感简直爆棚。
在这个买布要票、吃肉看脸的年代,这就是他的底气,比什么豪言壮语都管用。赢麻了!
退出空间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堂屋里没点灯,李老根依旧蹲在门槛上,那明明灭灭的旱烟火星,像一只潜伏在黑暗中,死死盯着猎物的狼眼。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
“弄完了?”李老根的声音沙哑,带着股子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但此刻,这威严里明显掺杂了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李卫国把空了的帆布包往炕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弄完了。”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瓢,“爹,天都黑透了,你咋还不睡?”
“睡?我他娘的敢睡吗!”李老根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梆梆”磕了两下,火星溅在地上,瞬间熄灭,“卫国,你跟爹说实话。你今天弄回来的那些东西到底是哪来的?”
那是精米,那是腊肉!
李老根当了半辈子大队长,眼睫毛都是空的。自家有多少家底他门儿清,别说买这些,就是去供销社闻闻肉味儿都得排长队。自家这混小子出去晃悠一天,就能跟变戏法似的变出这些东西?
除非
“你小子是不是去黑市了?!”李老根猛地站起来,压低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惊恐,“那是投机倒把!是要挨枪子儿的!你不要命了?!”
李卫国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看着这个被时代压弯了腰的老父亲。
上一世,他只觉得父亲胆小怕事,窝囊。
重活一回,他才读懂了那份恐惧背后,如履薄冰的沉重父爱。
“爹。”李卫国拉过一张长条凳坐下,语气出奇的平静,“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也看见了,知青点那帮城里娃娃一来,村里的口粮更紧张了。再不想想法子,今年冬天咱家真得跟着喝西北风。”
“那也不能干那掉脑袋的事”
“我没去黑市。”李卫国打断他,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我救了个人。
李老根一愣:“救人?”
“嗯。在县城运输队门口,有个老干部模样的老头心脏病犯了,周围没人敢扶,我给背去了医院。”李卫国半真半假地编著故事,眼神诚恳得能评上劳动模范,“人家是运输队的大领导,为了感谢我,特批了一些内部处理的物资给我。那肉,那米,都是人家特供的,正经路子。”
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在这个年代,运输队那就是神仙单位,是掌握著流动物资命脉的“车轮子”,手里漏点好东西出来,太正常了。
李老根狐疑地死盯着儿子:“真的?”
“比真金还真。”李卫国从怀里掏出那卷大团结,数都没数,直接抽出一半塞进李老根枯藁的手里,“这是人家给的营养费,还有我帮人家倒腾点山货赚的差价。爹,这钱你拿着,以后村里要是有谁眼红乱嚼舌根,你就说是城里远房亲戚寄来的。”
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带着儿子的体温,烫得他手一哆嗦。
这么多钱!
他李老根这一辈子,除了给生产队卖公粮,手里就没捏过这么多现钱!
“这”李老根咽了口唾沫,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了一大半。恐惧归恐惧,但实打实的好处摆在眼前,谁能不迷糊?
“收著吧。”李卫国拍了拍老爹的手背,这一刻,父子俩的角色仿佛调换了,“爹,以后家里的事儿,你少操心。你只要坐稳你这个大队长的位置,别让人把咱家给掀了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李老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高大、陌生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那个整天偷鸡摸狗、让他操碎了心的混小子,好像真的一夜之间长大了。而且,这一长大,就长成了连他都看不透的模样。
“行。”李老根深吸一口气,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最贴身的口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只要来路正,爹就能给你兜著底。但在村里,你小子给我低调点!尤其是那几个女知青,你少去招惹!那是是非窝!”
李卫国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爹,那不是是非窝,那是咱家的菜园子。”
“啥玩意儿?”李老根没听懂。
“没事,睡吧。”李卫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次日清晨,红星大队的起床钟声还没敲响,李卫国家的小院里已经飘出了一股霸道无比的香气。
那是纯正的白米粥熬出的米油香,混合著腊肉丁在热锅里“滋啦”翻滚的油脂味。
在这个家家户户喝红薯稀饭、嚼窝窝头的早晨,这股味道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犯罪。
隔壁二婶家的狗都被馋得在墙根底下“呜呜”直叫,快哭了。
李卫国端著两大碗浓稠喷香的腊肉粥放在桌上,又切了一盘流油的咸鸭蛋,蛋黄红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李老根看着这一桌子“腐败”的早餐,手都有点抖,嘴里一边骂着“败家子”,一边喝粥喝得呼噜震天响。
“嗝——”
一碗热粥下肚,李老根只觉得浑身是劲,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当当当——!”
村口的大钟被敲响了,沉闷的钟声唤醒了整个村庄,也拉开了新一天劳作的序幕。
“走吧,爹。”李卫国擦了擦嘴,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看戏的玩味,“去看看咱们那些‘娇贵’的客人,昨晚睡得好不好。”
打谷场上,稀稀拉拉地站满了人。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蹲在地上唠嗑,眼神却都有意无意地往知青那边瞟。那一小撮穿着蓝灰制服、皮肤白净的城里年轻人,在这片黄土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经过昨晚的惊吓和认床,几个女知青脸色都不太好,眼圈发黑。苏晓月更是无精打采,像霜打的茄子。
反倒是站在最前面的男知青王建设,虽然也一脸疲惫,但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急于表现的不安分。
他看到李卫国跟着李老根走过来,眼神瞬间阴沉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大队长!”王建设猛地往前一步,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所有村民都能听见,“我们要反映情况!昨天的劳动分配极不合理!我们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不是来当牛做马的!可有的同志却借着职务之便,大搞特殊化,这是对我们革命友谊的严重破坏!”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打谷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李卫国身上。
好家伙,这是要搞事情啊!
刚来第一天就敢公开叫板大队长的儿子,村里的小霸王?这新来的知青,头是真铁!
柳如烟站在人群后,推了推眼镜,目光清冷地看着这一幕。她没说话,但手指却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昨晚那只掰断混混手腕的手,和眼前这个一脸懒散、仿佛没睡醒的男人,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李卫国停下脚步,双手插兜,懒洋洋地瞥了王建设一眼,那眼神,跟看一个跳梁小丑没啥区别。
“哦?搞特殊?”李卫国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底发凉的冷意,“王知青,你这是在教我爹怎么当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