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的心情如同坐了过山车。
毕竟他一直认为要想继任天师必须要持身守正，恪尽职守，胸怀天下。
不说有自己的师父张之维这般的心性、品德、修为（持续美化中）
起码不能像某个张楚嵐那样。
当然，我这种人也绝不能继任天师（持续自我挣扎中）
可是今天，更准確的说是现在，这个认知有一丟丟崩塌
“师父，您老是认真的吗？”
深夜，老天师的房內。
老天师张之维端坐，张灵玉也坐在下方。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张灵玉的脸上。
张灵玉看著面前的老天师面色古怪，老天师似是透过窗户看向窗外，两人似乎都在出神。
“师父您看什么呢？”
“无事，为师就是觉得这扇窗户修的挺快的啊！”
这扇窗户有坏过吗？
张灵玉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很快反应过来老天师这是在岔开话题。
连忙把话题拉回正轨。
“师父，您老別岔开话题啊？”
张灵玉看著面前的老天师，满头黑线的开口。
“您老刚才认真的吗？让我专门教训教训张楚嵐？”
张灵玉面色古怪，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罗天大醮不说外人，天师府的人都能看出来是老天师想要將张楚嵐收回天师府门下的。
如果不是十佬和公司用各种手段表態，恐怕老天师都要直接把天师之位授予张楚嵐了。
当然，天师府內对这件事的態度也有些不太理解，若是不想让张楚嵐流落在外，將他收回来便是，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不过张灵玉从来没起过爭执之心，师父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一切听师父的便是。
甚至张灵玉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想著师父是不是打算让自己认输，可是老天师第一句话就是
“灵玉，明天把张楚嵐那个孙贼往死里抽，不用全死，打个半死就行了！”
这对吗？
“就是这样。”
老天师气得吹鬍子瞪眼。
“张楚嵐这孙子跟他那大耳朵贼爷爷一样不省心，就专挑人不顺心的地方整。”
“我这次这么多谋划，全被他搅和了，非锤他一顿出出气不可。”
心中对於天师的形象快速崩塌中
下意识想喝口茶，但联想到最近一些“风言风语”，张灵玉下意识嘴瓢了一句。
“师父，你不会在茶里给我下药了吧？”
此话一出，房间內的气氛瞬间尷尬到凝滯。
“什么？你竟然这样想为师？”
张之维一脸遭到背叛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惶恐”“不安”“疑惑”“绝望”痛苦的大声质问自己的爱徒。
“灵玉，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师父，我虽然在说完之后就感觉有点歉意，但您老这演技是不是太过了点？
看著张之维一脸浮夸的演技，张灵玉突然觉得这个传闻貌似、好似、似乎也没有那么虚假了 “师父，您老不会真想给我下药吧？”
“怎么可能”
老天师莫名有些心虚，轻轻將脚下之前给路玄下药剩下的空瓶子踢到床底更深处。
一脸天师的“持身守正”“恪尽职守”“胸怀天下”。
张灵玉突然感觉自己的执念有些鬆动了，就自己师父这个样子，我也没有必要对自己这么高的要求啊！
不对！不对！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师父。
张灵玉连忙將杂念甩出脑海。
可终究还是没按捺住困惑，开口问道。
“师父，难道您就这样放弃了？”
张灵玉深知自己师父坚定的信念，对於老天师这种坚定道心的人，任何外物都阻碍不了他。
换句话说就是就算张楚嵐真的不愿意，老天师就算下药绑人也要试一试。
现在罗天大醮这么大的阵仗都摆出来了，结果老天师真就这么算了？不打算再试试？
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一些別的事，让自己师父的態度发生了转变。
张灵玉看著老天师脸上还没恢復的鼻青脸肿，联想到之前师父对某人的称讚和传闻，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师父，您之前是不是被人打了？”
老天师：“”
张灵玉：“”
张灵玉：“()”
“咳咳！什么叫被打？”
老天师轻咳了两声：“我这百年修为自有其中奥妙，这些伤只不过是我故意为之。”
“其中境界你还年轻，是不会明白的”
老天师一脸的高深莫测。
张灵玉一脸的不相信。
此刻，张灵玉对於天师的固执和心中的执念已经垮塌的差不多了。
在张灵玉老实人的眼神注视下，老天师张之维轻声了一句。
“其实我也就输了一招。”
张灵玉直勾勾的看著老天师，脑海中各门各派老一辈的嘴硬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实在是没忍住，轻“噗！”了一声。
而后瞬间切换万年冰山脸，默默点了点头。
“徒弟明白了！”
张灵玉一脸“我懂得”的表情，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
“明日一定遵循师父的教诲行事，灵玉先告退了。”
身后的张之维：“”
逐渐回过味来
不对！灵玉你明白了什么？
我真的只输了一招啊！
张灵玉走出房间，漫步在龙虎山上，看向天上一轮明月，突然感觉心中执念消散了不少。
他对老天师的敬重没有消耗半分，只是突然明白了天师也是人，也有喜怒哀乐，不是一个完美的理智的机器。
就连师父都会输，都会不好意思，自己又何必把自己逼成一个“完美”的人？
画外音【老天师：我真的只输了一招啊！】
抬头看向天空，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就连天上那道拿著板锹拍向自己的瓜皮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张灵玉：“”
等等？哪来的瓜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