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家家主真是老好人啊!”
“谁说不是呢?这陈家家主直接开了七天的正席,来者不拒,更是为了各方宾客都设了专门的区域。
“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快吃,快吃。”
“”
如宫殿般蔓延交错的陈家庄內,摆开了几百桌席面。
前院各种社会上层、精英人士杯觥交错,討论的都是各种“国家大事”“时政新闻”。
而在后院,一眾游方道士算命的、卖膏药的、甚至还有跌打损伤变戏法的都围在桌旁。
这群连异人都算不上的江湖骗子,对著酒桌上的山珍海味风捲残云的进食。
口中还在夸讚那位“心地善良”“广开席面”的陈老爷子。
此刻,他们都恨不得把陈家吹到天上去。
陈家,陈家,陈家!
明面上的陈家却是光芒万丈、光风霽月,不染一粒尘埃,是大名鼎鼎的积善之家。
为了庆祝陈老爷子百岁大寿,陈家庄更是摆下了几百桌席面。
但凡前来拜寿,不问姓名、不问来由,连他们这些江湖骗子都笑脸相迎,恭恭敬敬的迎入院內好酒好菜的伺候。
不说別的,就光这七天的席面恐怕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此刻,酒桌上哪个不称一句陈老庄主义薄云天?
主殿內,桌旁。
“乾爹,您老期颐之年还能够如此身康体健,真是修为高深啊!”
一个看起来皮肤黝黑、面色憨厚老实的中年人,此刻却满脸奸滑和油腻对著陈就一脸恭敬的吹捧。
“就是,就是,异人界有几人能做到百岁高龄还能有如此体魄的?”
“就为了这个都值得敬一杯。”
“对!必须敬一杯。”
“干一杯。”
白髮苍苍、皮肤鬆弛粗糙到如同老树皮,眼看已经到了垂暮之龄,说不定下一刻就噶了的陈就坐在主位。
他当然没那些马屁精说的那么厉害。
一身暮气,眼看就要死了。
真正修为有成的异人,一身真炁圆满、神完气足、百岁高龄依旧健步如飞、童顏鹤髮都是寻常。
就连王靄也是外表看起来衰老,实际上真炁充足、身康体健。
陈就,他有自知之明,不过是靠各种药物和暗地里换器官硬撑著罢了。
可这不妨碍桌上的人一起捧陈就的臭脚,还要装模作样的称讚一句“玉足”。
没看那位本市哪都通分区负责人,看起来一脸憨厚老实的赵帆都厚著脸皮喊乾爹吗?
桌上的其余人听到为首几人的吹捧,也是纷纷起鬨,各种马屁信手拈来。
“大家谬讚了,哈哈哈。”
老到都站不起来的陈就,摇摇晃晃的举起了酒杯。
“喝喝喝!”
场上杯觥交错,气氛瞬间达到了顶峰。
只是前院似乎有些骚动。
陈就皱了皱眉,面带不悦的把酒杯放在了桌上。
“老七怎么还没来?”
“还有老三,怎么连接待宾客这件事都做不好?”
陈就身旁一位跟他有几分相似,明显是陈就儿子的中年人开口。
“爸,可能是那些来混吃混喝的傢伙”
“说的什么话?”
陈就气的猛的一拍桌子。
“我陈家能传承到现在,靠的就是与人为善、以德服人。”
“来者皆是客,怎么能这么说客人。” 这话一出,主桌上有几位客人心里都噁心的不行。
你个老毕登装上癮了是吧?
你下个月才过大寿,真当我们不知道你现在办这个宴席是用来干啥的是吧?
陈就之所以提前办寿宴,原因在场的起码主桌上的几位心知肚明。
异人界要变天了!
龙虎山上人头滚滚,全性死的销声匿跡,就连陈就这个老不死的也有点怕死了。
聪不聪明先摆到一边,怕死是真的怕死。
要是龙虎山上那位路道长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要下山斩妖除魔的话
要是自己家乾的那些事情被翻出来,那位路道长一气之下把整个陈家都掀翻了怎么办?
从那个战乱时代的苟活到现在,陈就倒是没有自己儿子们那种:
“天老大、我老二”“谁人敢杀我?”“整个赣省我是老大”之类的想法。
他十分清楚,命只有一条,就算后续世家联合哪都通公司制裁路玄,自己命都没了还上哪说理去?
面对危险,有的人选择是抱头鼠窜,也有人选择把头扎进地里装鸵鸟,有的选择狐假虎威。
陈就的想法就不一样,他最想的是裹挟群眾
摆下这七天的流水席,无论是异人还是普通人,甚至是招摇撞骗的骗子都来者不拒,为的就是拿来当“护身符”。
一边快速让自己最信任的小儿子去切断和全性的联繫,將暗地中的勾当都停下来。
一边光明正大的借寿宴之名,广邀宾客。
甚至
陈就浑浊的目光从主桌上几人依次扫过。
哪都通公司本市负责人:赵帆、本地房地產巨头:路人甲、还有一些小的本地乡绅、县城婆罗门。
这些人几乎囊括了本市从上至下包括异人、普通人在內的公司高层、官方人员、商业精英各方人士。
再加上被自己摆下的七天流水席,吸引而来的本地的几千个普通人,这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他就不信了,路玄难道还敢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中,眾目睽睽之下杀人?
路玄要是真敢动手,就是自绝於整个异人界甚至是现代社会,是侠以武犯禁、是破坏秩序。
到时候別说哪都通公司,就连真正的国家官方都容不下路玄。
“栽赃陷害”“舆论操控”“篡改现实”“道德绑架”“逻辑陷阱”
陈就对自己的手段洋洋得意。
这也是他最看不起王靄的地方。
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带人攻上武当山?光天化日下落人口舌的去亲自动刀杀人?
棋手亲自下场就会沦为棋子
王家真是一点世家的体面都没有。
世家杀人从来不用刀,一顶帽子就压得你一生一世翻不了身。
这就是世家,根深蒂固的世家,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道士也配跟我斗?
就凭你二十年的修为,拿什么跟我陈家几百年的积累斗?
当然,若是路玄没有察觉到陈家的腌臢事,或者愿意妥协的话,陈就也不是不能给武当奉上一笔香火钱。
现在陈就唯一的疑惑是,怎么小儿子陈博还没回来。
思忖间,外面的喧闹声似乎越来越大,甚至大有如波涛般爆发席捲而来的架势。
“老五,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就皱了皱眉头。
“怎么还在喧譁,一点体面都没有,我早跟你三哥说过要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
话音未落。
一颗椭圆形“物什”在瞬间爆发的惊慌中,於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砸落在了陈就面前的汤盆里。
哗啦!
鲜血混著粘稠的汤汤水水,洒了陈就一脸。
定睛看去,只见自己的儿子陈有才,瞪著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
陈就脸上瞬间浮现无尽的惊恐与愤怒,脸上厚重粗糙的皮肤如波浪般翻涌。
“有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