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看,这个蹲在魔尸前打坐的老头叫芦屋道一。
他正在蹲在养尸地,培育著比壑忍费了几十年心血孕育的魔尸。
比壑忍当年近乎被唐门团灭,这么多年苟延残喘,大概也只有山蝶这个蠢的掛相的傢伙会相信魔刀蛭丸的力量。
魔刀蛭丸要真的这么厉害,他们当年是怎么输的呢?
石淳作为当年忍头选定的继承人,支撑著比壑忍积蓄力量暗中发展的比壑忍领袖,自然想要选一条別的路。
於是和本土的极右翼合作,以掌握新的足以影响平衡的力量,自然成了最新的计划。
芦屋道一就是比壑忍余孽和本土极右翼合流之后,从本土过来的支持比壑忍余孽计划的阴阳师。
芦屋道一的先祖,是曾经和日本歷史上最强大的阴阳师安倍晴明齐名的芦屋道满,可惜在和安倍晴明的斗法中失败,最终被放逐。
就和曾经的比壑忍一样,属於丧家之犬。
为了纪念这份耻辱和表示自己已经超越了先祖,他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芦屋道一。
比壑忍几十年来祭炼魔尸的计划都是由他掌握。
自然,他也已经垂垂老矣。
“怎么回事?”
芦屋道一缓缓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睛转动了半天,似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连滚带爬跑到自己面前的傢伙是谁。
“石淳先生?你怎么来了?”
“芦屋法师,快救我啊!”
石淳连滚带爬的穿过一张张符籙织造的帘子,跪倒在了芦屋道一的面前,慌忙的大喊。
“有人杀进了总部,现在外面的比壑忍的精锐快要抵挡不住了,我们需要魔尸的力量。”
“魔尸还没孕育完毕”
芦屋道一麻木的摇了摇头。
身后,一座白骨铸就的祭坛中如岩浆般的鲜血流淌,其中盘坐著一具身高数丈形如魔神的巨大魔尸。
“现在魔尸出世,只会没有理智的大开杀戒,你和我肯定先死。”
“至於你说的敌人。”
芦屋道一冷哼一声,高傲的开口。
“无碍,我会出手。”
年过百岁,作为本土阴阳师一脉的至强者,他自有底气。
不管是谁杀上门,只要对面不是现代化军队我就都不放在眼里。
此刻!就是我出手之时。
石淳:“”
石淳沉默了片刻。
目光看向比自己年龄还大,暮气沉沉,就跟一具乾尸差不多。
如果不是还能喘气,谁看一眼都能以为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的芦屋道一。
不是我看不起你。
好吧!我就是看不起你。
你还打路玄?就你这把老骨头怕不是动动就散架了?
这蠢老头子死不死没事,別把我牵连死就行啊!
“不!有办法,有办法。”
石淳突发奇想,眼前一亮。
“现在整个比壑忍都快被那个人杀乾净了,您不是说整栋大楼都已经是法阵的一部分了吗?”
“如果能將所有死去的人都献祭给魔尸,岂不是能让魔尸提前出世?”
“这倒也不是不行”
芦屋道一陷入了沉思,如果能將惨死之人的灵魂和怨念全部献祭给魔尸,倒是確实能让魔尸提前出世。
但芦屋道一很快反应过来。
“要想將魔尸提前唤醒,起码需要几百具怨念深重的生命,现在上面的比壑忍有杀死这么多敌人吗?”
“额”
石淳汗顏,囁嚅道。
“也,差不多”
“没想到你的比壑忍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
芦屋道一眼中满是惊嘆。
虽然他一直在地下培育魔尸,但对於外界的消息还是知晓的,尤其是现在他们还躲藏在別国国土上。
那么打上门来的难道是哪都通公司?
能够在对面杀上门的情况下,还能反杀积累到足够唤醒魔尸的人数,比壑忍现在竟然这么厉害了吗?
“快跟我说说,对面来了多少人?”
“是不是臥薪尝胆的比壑忍,將腐朽不堪的哪都通公司屠戮殆尽,那群懦弱的傢伙是不是已经被嚇到喊救命了?”
“”
石淳陷入了沉默。
芦屋道一思索了片刻后也沉默了。
刚才喊救命怎么好像是石淳来著? 气氛有些尷尬,芦屋道一有了些不好的联想,试探性的问道。
“死得是哪都通的人吧?”
石淳:“”
芦屋道一退了一步,犹豫道。
“死得有哪都通的人吧?”
继续沉默。
芦屋道一也沉默了。
半晌后,索性心一横,芦屋道一沙哑枯朽的声音响起。
“对面来了多少人?伤亡情况到底怎么样?”
“对面就来了一个。”
石淳欲哭无泪:“现在整个比壑忍就剩下咱俩了!”
闻言,芦屋道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不好的联想。
谨慎、小心、试探、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
“那个人不会叫路玄吧?”
“八嘎呀路!你特么嗯个蛋啊!”
闻言,老朽到看起来还倒欠了半口气的芦屋道一原地弹跳而起,看的石淳都一愣一愣的。
这比我还大的老头子身手这么好的吗?
“你t不早说是路玄?让我浪费多少时间。”
芦屋道一嚇得起身就跑,直接就要把魔尸和石淳丟之脑后。
管你们干甚,我直接跑路得了。
我是在地下养尸,不是死了,更不是孤陋寡闻。
你当我不知道路玄啊?
整个岛国本土才有几千名异人?
路玄一个人就杀了快三千个,这么恐怖的傢伙比传说中的第六天魔王还恐怖。
路玄这玩意儿是人能打的吗?
我这魔尸就算炼化了也扛不住现代化武器,你让我用魔尸去打路玄?
我才不陪你死,老子先跑为敬。
结果远处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且,越来越近。
听到脚步声,芦屋道一的身体猛的僵硬在原地,一路被追杀石淳已经快要嚇尿了。
“別愣著了,快帮我一起唤醒魔尸。”
眼看跑不掉,芦屋道一想著索性拼一把。
原地打坐,慌乱的不停將各种印法打入魔尸之中。
开启养尸地中的阵法,让魔尸开始吸收大楼內所有冤死的生命。
结果
半晌后,芦屋道一茫然的抬起头。
“你確定有冤魂吗?”
芦屋道一將法阵开启到最大,结果血肉之气倒是不少,可是却没有丝毫冤魂的怨气和阴气。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魂魄都没有。
芦屋道一咽了口唾沫。
“那些人的魂魄不会都被灭了吧?”
石淳害怕的浑身都在打颤。
恐怕最惨的还不是被灭了。
据说那位路道长心狠手辣,还专门收纳死去之人的魂魄折磨
整栋大楼死去的比壑忍的灵魂,不会都被路玄收走了吧?
可是,唤醒魔尸的法阵已经打开了
芦屋道一:“”
石淳:“”
尤其是,整个地下一层的养尸地突然响起莫大宏伟的诵经声。
诵经声一起,养尸地中拘禁的冤魂瞬间被超度了无数,让还在懵懂中等待著吸收血气的魔尸猛然惊醒。
魔尸已经孕育出了大概的懵懂意识,结果说好的食物没来,就连自己的根本也被毁掉,存在本身都受到了威胁。
本能般睁开了还未孕育完全的眼睛,浑浊的尸油和脓血从狰狞的双目中流出。
大口一张,血盆大口瞬间啃掉了面前石淳的半边身躯。
“快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