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手中长剑直指墙头,厉声呵斥:“谁?是何人在暗中窥视!此乃魏国公府重地,再不退去,当心身首异处!”
话音刚落,廊下的私兵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迅速抽刀出鞘,神色戒备地望向墙头,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众人目光聚焦之处,庭院的高墙之上,缓缓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上下的老道,身披一件洗得发白却依旧整洁的藏青色道袍。
发髻用木簪固定,面容清癯,眼角带着几分笑意,看上去仙风道骨。
他望着庭院中戒备的众人,尤其是对准自己的长剑,连忙抬手按了按,脸上依旧笑脸盈盈,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朱兄,手下留情!”
“贫道可抗不了你两剑!”
朱异盯着墙头的老道,仔细打量片刻,认出了来人的身份,紧绷的神色骤然缓和,手中的长剑缓缓收回鞘中。
陈宴抱着襁褓中的儿子,也顺着声音望去,看清墙头之人是季松泠后,先是一怔,随即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笑意,朗声问道:“季老道,你怎的前来了?”
这老道士不是旁人,正是陈某人此前收服的江湖高手之一。
季松泠哈哈一笑,声音爽朗,足尖一点墙头,身形如轻燕般翩然跃下。
他抬手捻了捻颌下花白的胡须,眉眼间满是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玄妙:“贫道原本在城中酒楼浅酌,正酣畅时,忽的抬眼望见东方天际现五色祥云,霞光缭绕,状若仓廪,覆压百里之地”
“便一路寻来了!”
“谁曾想是国公府!”
陈宴抱着襁褓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挑,口中下意识地喃喃重复:“东方现五色云,状若仓廪,覆压百里?”
“这竟还有异象?”
随即,缓缓抬起头,望向庭院外。
此时天色已然逐渐黑了下来,铅灰色的天幕压得极低,细碎的雪花正簌簌飘落,落在廊下的灯笼上,晕开一层朦胧的白,哪里有半分五色祥云的影子?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暗沉的天际反复逡巡。
从东边天际到庭院上空,仔仔细细瞧了一遍又一遍。
除了纷飞的雪花与渐浓的夜色,连一丝霞光的痕迹都未曾瞧见,脸上的疑惑更甚。
季松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再度捻了捻胡须,眼神中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神秘,意味深长地吐出两个字:
“然也!”
其实,这个老道士望见的是:
紫气东来,弥漫庭宇,直冲霄汉!
但在场人多嘴杂,不好明说,以免给魏国公引来祸事,于是这才改了口。
裴洵抱着怀中的外孙女,目光始终落在季松泠身上,见其仙风道骨,言谈间带着几分超然洒脱,开口问道:“阿宴,这位道长是?”
“老夫观之仙姿卓然,眉宇间自有道韵深厚,绝非寻常修行之人!”
季松泠闻言,连忙连连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谦逊的笑意,对着裴洵拱手道:“大人您谬赞了!贫道可当不起、当不起啊!”
陈宴见状,笑着对裴洵解释道:“岳父,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季松泠道长,乃是楼观道如今的魁首!”
“乃闲云野鹤般的人物!”
而廊下一侧,陆藏锋正抱刀肃立,始终保持着警惕。
他方才便留意着这位不速之客,此刻听到这个名字,先是眉头微蹙,口中下意识地喃喃重复:“季松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