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大军早已阵脚大乱,原本的冲锋阵型彻底溃散。
后队的士兵见周国骑兵势不可挡,早已没了抵抗的勇气,纷纷丢掉兵器,四散奔逃。
有人朝着石城方向狂奔。
有人慌不择路钻进路边的草丛。
整个队伍乱作一团,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高临越策马在乱军中穿行,身上的劲装被划开数道口子,脸上满是焦急与狼狈。
他好不容易冲到游朔安身边,高声嘶吼:“刺史!这不是乱民!是周军!”
“是周国的骑兵!”
“咱们中了埋伏!”
游朔安此刻正被几名亲兵护在中间,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握着佩剑。
听到高临越的呼喊,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声音颤抖:“这是哪来的骑兵?!”
“我显州乃大齐腹地,毗邻晋阳,重兵环伺,怎会有如此数量的周国骑兵潜入?!”
游朔安实在无法理解,边境防线向来严密,北边可是有朔州的啊!
这也是他敢亲自,领兵平乱的根源之所在
周国骑兵何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显州腹地,还设下如此周密的陷阱?!
“刺史,我的游刺史啊!”高临越急得满头大汗,战马在乱军中不断闪避,“现在不是追查缘由的时候了!”
“周国骑兵战力凶悍,我军已然溃散,倘若再不撤离,咱们所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游朔安看着身边士兵一个个倒下,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惨叫与喊杀声,终于回过神来,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所有的震惊与困惑。
他连连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对!对!得赶紧撤回石城!”
“先保住性命要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正是!”高临越连忙应声,抬手指向石城方向,又指向远处一骑狂奔的人影,“您看!”
“乙弗长史都已经跑出老远了!”
“咱们也得快些,再晚就来不及了!”
游朔安顺着高临越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道狼狈的身影正策马狂奔,看那服饰与身形,正是乙弗枫。
想到平乱最积极的是他,跑路最快的还是他,游朔安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怒骂:“乙弗枫这该死的混蛋!贪生怕死之辈!”
“待本官回城,定要治他个临阵脱逃之罪!”
夜色如墨,逃亡的马蹄声在荒僻小路上急促作响。
乙弗枫伏在马背上,衣衫凌乱,发髻散乱,只顾着拼命抽打战马,只想尽快逃离身后的修罗场。
他心中满是恐惧与庆幸,恐惧于周国骑兵的凶悍,庆幸自己跑得快,捡回一条性命。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划破夜空,“嗖”的一声锐响。
一支羽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乙弗枫的后心。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的夜色。
乙弗枫身体猛地一僵,嘴角溢出鲜血。
双手无力地松开缰绳,从马背上直直滚落。
战马受惊奔逃,他重重摔在坚硬的石板路上。
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眼睛圆睁,满是不甘与惊恐。
不远处,游朔安正被亲兵护着奔逃,目睹这一幕,整个人瞬间傻眼了。
他看着乙弗枫的尸体,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些解气,又有些深深的恐惧。
这个临阵脱逃的混蛋终究没能逃掉,可连跑得最快的乙弗枫都难逃一死,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
一时间,竟忘了继续逃亡,只是呆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刺史!别愣着了!”身旁的亲兵焦急地催促,“周军的骑兵快追上来了,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