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到了点子上,众人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困惑。
六爷却神秘地笑了笑,他压低了声音,却又恰好能让所有人听清,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我可是听京兆府的人透了底”
“京兆府已经贴出了榜文,说那伙匪徒,根本不是什么山野草寇!”
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齐国的奸细高长敬,串通了梁国那些不满江右盟的江湖高手,特意假扮成匪徒,埋伏在半道截杀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挑起我大周与梁国的矛盾,好坐收渔翁之利!”
死寂漫过清风楼的雕梁画栋,连檐下青竹帘的簌簌响动,都显得格外清晰。
满室茶客皆是心头一震,望着六爷的眼神里,满是恍然大悟的惊悸。
最先回过神的,是那桌锦衣华服的年轻人。
方才提出疑问的少年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茅塞顿开的神色,高声嚷道:“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便咬牙切齿地骂出声,眉眼间满是愤懑,“这高长敬着实阴险得很呢!”
“满肚子的坏水,竟是想挑唆我大周与梁国生出事端,亡我大周之心不死!”
“就是就是!”同桌的另一个年轻人也跟着恨得牙痒痒,握着拳头在桌上重重一捶,骂骂咧咧道,“此贼素来极其凶狠狡猾,还最善伪装潜伏,往日里不知做了多少,祸乱我大周的腌臜事!”
“待明镜司的人抓到了他,可得千刀万剐,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这话刚落,又一个年轻人连连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语气里的狠戾更甚几分:“只是千刀万剐,可太便宜那高长敬了!”
说着,忽然朝同伴挤了挤眼睛,露出一抹促狭的坏笑,拉长了语调道,“依我看啊,得用六马分尸才好!”
“六马?”同桌的少年愣了愣,下意识地喃喃重复了一遍,随即满脸不解地蹙起眉头,好奇地追问,“不是素来都是五马分尸吗?”
“这多出来的一马,绑哪儿?”
这话问得直白,周遭原本满腔愤懑的茶客,也都忍不住微微一愣。
随即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那提议六马分尸的年轻人,当即朝着同伴挤眉弄眼,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了对方的裤裆之间,嘴角的坏笑愈发明显,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自然是绑那儿啦!”
这话一出,满室先是静了一瞬。
下一刻,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紧跟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好主意!”
“这个主意妙啊!”
“可不是嘛!这般处置,才算是真正的大快人心!”
哄堂大笑瞬间席卷了整个清风楼,先前因梅仁碧之死而起的凝重与惊疑,被这阵带着几分市井粗鄙的笑声,冲散了不少。
茶客们或是拍桌大笑,或是抚掌称快。
连那方才被六爷呛得讪讪的魁梧汉子,也忍不住咧开嘴,跟着笑出了声。
笑闹声渐渐平息,六爷方才抬手,轻轻按了按桌面,清了清嗓子,压下了满室的嘈杂。
他这动作极有分量,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等着他往下说。
“你们啊,这就扯远了!”六爷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崇敬之色,声音也郑重了几分,“我还听说,陈宴大人得到梅仁碧遇袭的消息,天没亮就亲自领兵出城了!”
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见众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才继续绘声绘色地说道:“陈宴大人带着麾下将士,循着密报一路追击,三十里以外的密林里追上了那些假扮匪徒的奸细,一场恶战下来,足足杀了三十多个贼子,这才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