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直到回到家中,灰原哀脸上的热度都还没完全消退。
她几乎是机械性的拿着换洗衣物,戴着石雕走进了浴室。
整个洗澡过程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动作迟缓,眼神飘忽,带着一种懵懂的呆萌感。
直到躺上床,温暖的被子将全身包裹,她才仿佛松了口气般闭上眼睛。
然而,纷乱的思绪让她在床上翻来复去,直到深夜,才终于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梦境之中,守候在此的龙昭再次大开眼界。
他看着眼前光怪陆离,剧情十分精彩的梦境。
角色在他英俊不羁的人形态与威严强大的圣主形态之间无缝切换,情节之精彩让他叹为观止。
“啧啧,果然没错,”
龙昭一边尽职尽责的守护着梦境,一边暗自感慨,“越是表面高冷的人,内心往往越是闷骚啊。
还是象我这样表里如一,心胸开阔的才是真正内心澄如明镜啊!”
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与此同时,组织的某个秘密基地内。
琴酒正毫无生气的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背部大面积严重烧伤,皮肤焦黑卷曲,再加之长时间失温导致的多器官功能衰竭,几乎去了半条命。
医疗人员正在全力抢救,但能否从死神手中抢回他,只能听天由命。
伏特加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一条大腿严重烧伤,同样伴有失温征状,此刻也陷入深度昏迷,尚未脱离危险。
三人中,唯一受伤最轻的便是贝尔摩德,仅仅是被爆炸的高温燎焦了几缕发梢,显得有些狼狈而已。
看着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琴酒和伏特加,贝尔摩德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寒意和庆幸。
幸好自己没有在杯户饭店贸然对雪莉出手,否则,现在躺在那里等待抢救的,恐怕还要多上自己一个。
但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愤恨与不甘涌上心头。
雪莉她如今竟然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力量和帮手!
自己苦心积虑想要复仇,可现在,连靠近她都成了一种奢望,这仇还该如何去报?!
天光渐亮,驱散了长夜的黑暗,却未能驱散柯南心头的沉重。
在医院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他守了整整一夜,双眼布满了血丝,未曾合眼。
将昏迷的阿笠博士和小兰送到医院后,医生检查后告知。
两人只是陷入昏睡,体表并无严重外伤,生命体征平稳,健康状况良好,醒来就无大碍了。
听到这个结论,柯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勉强松弛下来。
然而,这精神一放松,许多被恐惧和慌乱掩盖的不合理之处,便如同水底的浮漂般,一个接一个的冒了出来。
第一,琴酒和伏特加,那两个冷血的刽子手,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
这完全不符合他们一贯赶尽杀绝的风格。
第二,他明明亲眼看到小兰后背有一道狰狞可怖,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为什么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眼前的阿笠博士和小兰,呼吸平稳,面色红润,更象是陷入了安详的沉睡。
哪里有一丁点儿从高楼坠落,重伤濒死之人的模样?
这些诡异而矛盾的地方,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浓浓的违和感,沉甸甸的压在柯南心头。
一个荒诞却又逐渐清淅的念头不受控制的浮现,昨晚那惊心动魄,让他几近崩溃的一切,难道都只是一场戏?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感到恐惧,让他知难而退,不再追查组织?
他越是深思,思维就越是清淅,越是觉得处处透着蹊跷,仿佛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的嘲笑着他昨夜的绝望。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抓住某个关键线索,即将想通某个关节时。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目暮警官的名字。
柯南心头一紧,立刻拿着手机快步走进了病房外的卫生间,锁上门,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目暮警官那压抑着怒火的咆哮声便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的耳畔:“工藤新一!你说的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呢?!
你知道就因为你的一个消息,昨晚整个警视厅上下被调动了多少警力吗?!整个东京都快被我们翻过来了!”
一想到昨晚警笛响彻东京夜空,连直升机都出动了。
结果却是冲进几个普通市民家中,把正在熟睡的步美,光彦,元太以及他们一脸茫然的家人请了出来。
然后白白警戒了一整夜,连个罪犯的影子都没见到。
反倒是后来东京塔那边传来了不明爆炸,疑似发生了恐怖袭击。
更让他窝火的是,今天一早他就被顶头上司一个电话劈头盖脸的痛骂。
“目暮!你知道因为你的谎报,我们浪费了多少宝贵的警力资源吗?!
你知道昨天因为你的擅自行动,有多少需要处理的案件被延误了吗?!你的情报到底是哪里来的?!”
“是…是工藤老弟提供的……”
目暮当时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工藤老弟?那个高中生名侦探?平时你们依赖他也就算了,这种涉及重大警力部署的消息也能只听他一面之词吗?!
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如果真象他说的,有多处地点同时发生持枪绑架甚至可能交火,他们周围的邻居会毫无察觉?
不会报警?巡逻的片警会一点异常都发现不了?!他凭什么保证他消息的绝对真实性?!”
目暮警官当时冷汗就下来了,嗫嚅着解释:“他…他说他用他的名字担保……”
“用他的名字担保?!他的名字很了不起吗?!很值钱吗?!现在!立刻!以扰乱警务,谎报警情的罪名把他给我抓回来!”
上司的怒吼几乎要震破话筒。
显然,这位高层是动了真怒。
“可…可是长官,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啊……”目暮试图辩解。
“那就发布通辑令!全城通辑!”
电话那头的命令不容置疑。
最终,目暮警官几乎是赌上了自己多年的老脸,又是拍胸脯保证,又是低声下气的说尽好话,才勉强让上司暂时收回了成命。
但这番折腾,已经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和委屈。
而最让他感到挫败和愤怒的是,后来得到证实,他们原本在杯户饭店重点保护的那位目标人物。
就在他们大批警力被工藤新一的消息调离后不过几分钟,便在混乱中被杀害了。
如果不是工藤新一那个莫明其妙的假消息,这个惨剧根本就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