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深海之下,两尊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龙形恶魔,以货轮断裂下沉的残骸为背景,展开了无声却更显狂暴的搏杀。
海水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为了他们力量碰撞的传导介质,每一次交手都引发沉闷的轰鸣与剧烈的暗流。
圣主凭借鸡符咒的漂浮神力,在海水中行动如电,轨迹刁钻,时而如鬼魅般闪现至龙昭身后,利爪裹挟着牛符咒的万钧之力撕下。
时而又催动蛇符咒的力量,身形与暗流融为一体,发起阴险的突袭。
他周身环绕着暗红色的恶魔魔力,口中不时喷吐出灼热的魔力吐息,或召唤出海底岩刺攒射。
龙昭则稳扎稳打,马符咒的白光不时流转,快速修复着不可避免的擦伤。
他以猪符咒的电眼逼人进行精准的中距离拦截和反击,炽热的激光在海水中蒸发出短暂的真空信道,逼迫圣主不断闪避。
同时,他施展出各种防护与攻击魔法,幽绿的魔法盾弹开魔力吐息,召唤出的水元素触手试图缠绕限制圣主的移动。
双方符咒的光芒与魔法的辉映,在昏暗的深海中明灭不定,如同两颗坠入深渊的凶星在碰撞。
试探过后,战斗迅速升级为最凶险的贴身缠斗。
圣主依仗狗符咒的不死特性,打法愈发疯狂,硬抗龙昭一记激光灼烧肩部,也要将蕴含着牛符咒之力的重拳砸在龙昭的肋下。
龙昭虽无不死符咒,但凭借马符咒的实时恢复和自身强大的肉体,同样悍勇无比。
硬生生用龙角撞开圣主的爪击,反口咬在对方的手臂上,利齿穿透鳞甲,暗红的血液与暗金的血液混合,在海水中晕染开来。
他们从海底打到半水层,撞塌了古老的珊瑚礁,碾碎了沉船遗迹。
圣主抓起一根巨大的锈蚀锚链,如同挥舞巨鞭抽向龙昭。
龙昭则举起半截舰炮,狠狠投掷回去。
沉重的金属武器在巨力对撞中扭曲,断裂,激荡起更多的泥沙与气泡。
圣主体内的狗符咒确保他不会死亡,甚至能维持基础生命活动。
但胸膛被龙昭最初重创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不断被撕裂,始终无法愈合,动作因持续的疼痛而开始出现微不可察的僵硬和变形。
龙昭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
马符咒的治愈并非毫无代价,频繁切换使用体内的力量,让没有阴阳调和的他现在体内就象在打架一样。
他感觉到符咒的治愈白光不再象最初那样迅捷明亮,恢复速度明显下降,这是因为马的力量在和其他符咒打架。
龙和猪的力量也没一开始强大,可以说虎的力量是十二符咒里最重要的一个,没了他被分离的力量像陌生人一样,会互相打架。
按理说圣主应该打不过他,这也确实,他非常狼狈,伤势也重,如果不是有狗符咒,早就被打回灵魂形态去了。
但是他强大也是一种劣势,身体里强大的力量更容易躁动打架,而圣主就简单了,一个牛符咒和狗符咒,时不时用一下鸡调整身位。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
深海重压,海水阻力,持续的伤痛和巨大的能量消耗,开始沉重的拖拽着两位恶魔君主。
圣主又一次试图隐身突袭,但身形仅模糊了不到半秒便重新凝实,他发出的魔力吐息威力大减,甚至无法完全蒸发前方的海水。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的伤口随着每一次发力都在渗出更多的血,染红周遭海水。
龙昭的电眼逼人激光已经无法持续发射,只能间歇性的点射,精度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他施展的魔法护盾变得稀薄,被圣主一记势大力沉却速度已慢的爪击便能拍出裂痕。
他感到灵魂刺痛,每一次挥爪,每一次摆尾,都需要调动更强的意志力。
圣主鼓起残馀的力量,将牛符咒神力催至极限,一拳轰向龙昭头颅。
龙昭没有选择完全闪避,而是侧身用肩甲硬抗,同时一记凶狠的甩尾抽向圣主的膝弯。
“砰!”
“咚!”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龙昭被砸得向一侧翻滚,肩甲彻底碎裂,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圣主则被抽得单膝跪倒在海底泥沙中,膝部鳞片崩飞。
两人都没有立刻起身反击。
他们隔着数十米浑浊的海水,沉重的喘息着。
圣主胸膛剧烈起伏,伤口狰狞。
龙昭大部分完好,只有肩部血肉模糊,但修复的白光微弱且缓慢。
能力的光芒在他们身上都已黯淡,圣主体表的魔力护盾早已消失,龙昭周身的魔法灵光也近乎熄灭。
圣主试图抬起手臂,指向龙昭,指尖有微弱的绿光闪铄了一下,旋即湮灭。
龙昭想要凝聚一道哪怕最细小的激光,双眼也只是红芒微闪,无法成型。
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最深的海水般包裹了他们。
不是不想战,而是身体与能量,都已经逼近了极限。
继续打下去,或许会演变成最原始,最笨拙的撕咬和扭打,直到某一方因伤势累积或能量彻底枯竭而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但那可能是几年之后,而且代价难以预料。
圣主眼中的暴虐和怨恨依旧,但多了几分凝重。
龙昭猩红的竖瞳里,战意未消,却也评估着现状。
圣主周身翻腾的魔力因力竭与怒火而明灭不定,他死死瞪了龙昭一眼,感受着体内所剩无几的能量和胸膛传来的阵阵剧痛,一个决定在心中成形。
“可恶的小偷!今天算你走运!”
他嘶哑的声音通过海水震荡传来,带着浓烈的不甘,“你给我等着!”
待他寻回兔符咒,兔牛相加,力速无双之时,便是这个小偷的湮灭之日!
话音未落,他催动体内的鸡符咒之力,身形缓慢开始向上浮升,准备脱离这片深海战场。
继续缠斗已无意义,他需要时间去查找兔符咒,补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