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毒害的,大侦探,我请问一下,一个罪犯拿着武器杀了人,请问罪犯是凶手,还是制作了这把武器的人是凶手。
一个人买了绳子去上吊,那卖绳子的人是不是也是杀人凶手。”
看见柯南张嘴要说什么,龙昭立马开口,“我再请问一下,你当侦探这么久,有没有过只要再快一点就能救一个人的时候?”
“有。”
“那你也是杀人凶手,只要再快一点,你就可以救下他的,所以你是杀人凶手。”
“不是,你这是偷换概念,你明明可以不研发这个药的,而你不仅研制还根据他们的使用结果来改进这个药。”
柯南迷茫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过来,找到了龙昭话中的漏洞。
“呵呵,大侦探,你知道吗,你现在说的话在我听来是如此的恶心,你这假正义的面孔是如此的憎恶。”
龙昭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柯南。
“那是因为我做的事情是正义的,你知道你自己错了,但是不愿承认。”
柯南脸上出现自信的笑容。
龙昭看了他表情良久突然笑了一声,“你现在的样子就象站在家人朋友为你堆砌名为幸福的高台上的小人一样,你在用恶心的笑容问那些脚下是深渊,只能小心翼翼前行的人,你们怎么不好好走路啊。”
“你什么意思?”
“你六岁的时候在干嘛?”
“上学。”
“是啊,上学,一个正常六岁儿童该做的事,每天和朋友打闹,回家和父母撒娇。
你知道我的六岁是怎么样的吗,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可是想要见姐姐我需要学习很多知识,
表现良好才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让我能和姐姐在一个小房间见面,每年见面时间加起来没有一天。
可那却是我儿时唯一幸福快乐的时光,在我六岁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小学的所有知识学完,
八岁学完了初中的知识,十二岁学完了高中的知识,十五岁我学完了大学知识,
然后组织让我去读研究生、博士,也是这个时候我终于可以正常上学了。
可我已经没了交朋友的冲动,也没了父母。”
柯南和阿笠博士都被这个故事震撼到了。
柯南张了张嘴,“我”
“所以大侦探,你站在幸福给你堆砌的高台上问我为什么要给他们研究药,因为我想要活下去,我想要见到姐姐,但你知道吗,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让我即使在黑暗中也不害怕的亲人也不在了!
你说!你让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和组织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人说,你们在做坏事,我不给你们工作!
大侦探,我至少还有着自己底线和一丝善良,如果我们换个身份,你不如我。”
最后一句就象绝杀一样,柯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嘴巴一直张起,但已经说不出任何正义之言了。
阿笠博士看了一眼柯南,畜生啊。
尤其是看到灰原哀说了这么多连一滴眼泪都没掉,顿时觉得柯南更不是人了。
与此同时,灰原哀的灵魂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仿佛一片脱离了枝干的叶子,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和方向。
她怔怔地看着下方,看着自己用那种她绝不会有的、充满攻击性的姿态,一字一句地砸向那个秉持着正义的大侦探。
起初,是纯粹的错愕与茫然。
“滴滴代骂已上线。”
脑海中响起龙昭那带着戏谑的声音,让她瞬间明白了状况。
但明白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
她就象一个习惯了黑暗和寒冷的人,突然被一股强光灼热地照射,第一反应不是温暖,而是刺痛和想要躲避。
她听着自己用冰冷又尖锐的语言,将她埋藏在心底十几年的、早已结痂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公之于众。
那些她从未想过要倾诉的孤独、恐惧和对姐姐的思念,那些她认为说出来也毫无意义、只会显得软弱的过往,此刻却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一种强烈的不适感攫住了她。就象是被人强行剥去了所有用来伪装和保护自己的外壳,赤裸地暴露在聚光灯下。
她习惯了一个人舔舐伤口,习惯用淡漠和讽刺来构筑防线,习惯性地认为没有人会理解,所以也不必言说。
然而现在,有人正用她的声音,她的面孔,在进行一场她从未想过会发生的、酣畅淋漓的控诉。
紧接着,错愕开始融化,一种酸涩的、陌生的暖流,如同地下的暗泉,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她看着柯南和阿笠博士脸上那显而易见的震撼,看着柯南从义正词严到哑口无言,再到步步后退。
那不是同情,而是某种认知被彻底颠复后的无措。
“所以……有人,在为我战斗?”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她近乎停滞的思绪。
不是为了利用她的智慧,不是为了逼她继续研究,更不是像琴酒那样带着毁灭性的关注。
而是纯粹地、甚至有些粗暴地,在维护她。
尽管方式如此奇特,出自那个她称之为恶魔的人之手。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她感到害怕。
就象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了太久的人,突然被拉进温暖的房间,感受到的不是舒适,而是针扎般的刺痛感。
那是冻僵的肢体正在复苏的征兆。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身体里的那个恶魔先生,将她最深沉的委屈,用一种她永远学不会的、极具感染力的方式,呐喊了出来。
委屈。
这个她一直压抑、否认、试图用理性消化掉的词,此刻象决堤的洪水,冲刷着她的灵魂。
她不是不委屈,只是太久太久,久到她以为这种感觉已经死了。
她习惯了将一切归咎于自己,用帮凶的枷锁惩罚自己,仿佛承受指责也是一种理所应当的赎罪。
但现在,有人指着指责者的鼻子,你站在幸福的高台上,没资格审判在深渊里挣扎求生的人。
这句话,象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内心深处一把生锈的锁。
一直紧绷的、用以支撑自己的某根弦,悄然松动。
灵魂状态下没有泪水,但她却清淅地感觉到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不是为了悲伤,而是为了这种前所未有的、被理解和被捍卫的感觉。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掌控着她身体的恶魔,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吗?
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颠复性的释然。
原来,她的过去,她的选择,并非那么的不堪和无法原谅。
原来,从另一个视角看,她其实……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原来……有人出头的感觉,是这样的。”
仿佛一直压在肩上的千斤重担,虽然依旧存在,但突然有人从旁边伸手,帮她托住了一角。
只是这微小的一角,就让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可以不用一个人扛下所有了。
这种陌生的依靠感,让她漂浮的灵魂,似乎找到了一丝可以暂且停靠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