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老师老师
然后畳间看到旁边倒伏的、浑身是血已然断气的背影，也哑然失声。
“水门————你这————
”
畳间伸出的手和滴落的声音在颤抖。
“畳、畳间————老、老师————
”
“玖辛奈————”
理解跟不上。
但是，玖辛奈此刻生命即將终结，畳间也明白了。
弟子想要留下的最后话语。
必须听到，身体动了起来，畳间在玖辛奈身旁跪下，凑近了脸。
为了不遗漏那嘶哑的声音。
“鸣人————”
“鸣人————？你们的孩子吗————
”
“鸣人————成了————人柱力————。九尾————被————”
把刚出生的孩子做成了人柱力吗————。感觉不到九尾的气息，是因为这个————
“老————师————。鸣人————拜————托————
”
话未说完，玖辛奈的身体失去了力气。
朱理静静地合上玖辛奈的眼睛，摇了摇头。
畳间紧紧握住无力垂下的玖辛奈的手。
明明还有余温，却感觉不到生命的鼓动。
玖辛奈死了。
水门也死了。
面对过於残酷而悲惨的现实，泪水从畳间的眼角滑落。
“为什么————”
畳间口中漏出只言片语。
“为什么————是你们————。玖辛奈————水门————！
“6
曾经仰慕自己、叫著“老师老师“的学生。
那笑容，至今仍能忆起。
如同兄长一般，向自己投以信赖的弟子。
共同前行、共同守护村子的日子。
一同烦恼，一同欢笑。
虽然也有痛苦，但那些日子里，畳间甚至感到了快乐。
——然而。
为何是水门。
为何是玖辛奈。
为什么他们非死不可。
水门和玖辛奈，本应是今后开拓世间、村子、未来的存在啊。
孩子刚出生。
他们本应和那个孩子一起，和鸣人一起—一度过热闹而忙碌、辛苦却幸福的日子的。
“呜哇————
”
“好了好了。没事的，鸣人————。我们会保护你的————
”
“朱理————”
朱理温和地安抚著哭闹的鸣人。
並非冷静。
朱理心中也同样怀揣著静静的怒火和深切的悲伤。
即便如此—一—不表露出来，是因为朱理也是忍者。
“畳间。村子在自来也等人的努力下，將损害控制在了最低限度。但是，还没有结束————”
畳间定定地看著朱理，但朱理没有与畳间对视。
她静静地安抚著尚不知父母已逝、只是哭喊的婴儿。
这是一种无需言说的信任，相信现在的你一定能明白吧。
经歷了眾多离別，有了孩子，畳间身心都变得更强了。
他培养了忍耐的坚强。
展开思考。
村子的损害被控制在了最低限度。
多亏四代火影夫妇的努力，九尾也被重新封印。
但是，这並没有结束————。
即使转向冷战，木叶也仍处於战爭时期。
虽然不清楚阴谋漩涡到底有多深，但应该假定木叶遭受九尾袭击的情报已被敌方掌握来行动。
另外，还有之前木叶前线据点也遭到了袭击————的事实。
木叶遭受毁灭性打击、本阵虚弱的状態，敌人不可能放过。
“四代目火影“————畳间挚爱的友人，守护了木叶隱村。
他完成了应做之事，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壮志未酬一之时结束了生涯。
那么，被留下、被託付的人该做的是？
不应该是被悲伤击垮。
而是不让那份意志断绝，將其继承下去。
畳间，已经学到了这一点。
“没错。还没有结束。木叶——不会让它结束。”
友人之死，弟子之死。
被託付的思念。
继承的意志——绝不让其白费。
——下次，轮到我了。
骨间站起身，展开了封印术的术式。
將四代夫妇的遗体收入范围內后，用飞雷神之术飞回了村子。
免於崩塌的千手宅。
將鸣人安顿在床上后，朱理和畳间分別横抱起四代夫妇的遗体，离开了千手宅。
他们前往有慰灵碑的广场，铺上白布，將两人的遗体安放在上面。
今后，这里將成为安置在九尾袭击中丧生者们遗体的地方。
畳间在朱理的引导下，前往变成战场的区域，与自来也等人匯合。
“畳大哥————”
“兄长大人————那血是————
正在接受纲手治疗的自来也，將满是血污的脸转向畳间。
纲手和朱理一样，指出了畳间身上沾染的血跡，但畳间同样回答“不是我的血“。
“水门呢————？
”
自来也小心翼翼地问道。
畳间静静地摇了摇头，自来也绝望地低下头。
不止自来也。
看到畳间举动的忍者们，全都同样因绝望而脸色发青。
但是畳间必须告知。
必须给予绝望的追加打击。
“刚才，在九尾袭击的同一时间，木叶的前线基地遭到大量白色人形怪物的袭击。指挥它们的、被认为是主谋的女人————已被我击杀————。”
“但是，村子、本阵因九尾而近乎毁灭，维持国境附近的据点已不可能。而且，其他村子不可能放过这个空隙。不出数日，联合大军就会攻到这个村子吧。”
一召集散在火之国的木叶全部战力至村子，迎击他们。
“6
骚动。
这是当然的。
村子一半的战力被九尾杀害。
家家户户崩塌，连守护村子的墙壁也倒塌了。
不可能贏。
只剩下绝望。
“目前，以“白牙“为首的志愿兵作为殿军留在据点爭取时间。其他据点也需要救援和联络。必须在所剩无几的时间內完成迎击准备。”
有人低语说不可能贏。
无人反驳，那句话如同重负压在每个人心头。
明白大家的绝望。
但是，即便如此，畳间也不能放弃。
他发过誓。
要守护村子。
不是对祖父，也不是对叔父。
是对活在当下的家人，以及对自己—一发过誓的。
“————恳请大家，站起来。”
“在这个火急事態下却不在村子的我————这个儘是失败的我来说，或许无法传达————。”
“但我爱这个村子。想守护朋友、英雄们守护过的木叶隱村————。”
“不想失去大家，不想失去家人————！”
“木叶隱村的同胞们啊————我的家人们啊————！”
“恳请————恳请————！！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吧————！！
”
畳间深深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这从前的骨间无法想像的样子，在那些知晓骨间曾沉浸於憎恶时期、以及不了解他在战场表现的人们心中激起了涟漪。
“该做什么好？”
一个男人率先站了出来。
是恢復意识后赶到这里的宇智波一族族长富岳。
紧接著，宇智波一族的成员们也纷纷站了起来。
畳间抬起头。
对於意想不到的人最先说出的话，畳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惊讶什么。不是你说的吗？没有千手也没有宇智波，我们都是木叶的家人“6
“富岳————”
“————痛痛。————被畳大哥那样拜託的话，老夫也不能不动啊。”
“哈啊————、累得要老了啊。”
自来也和纲手站了起来。
如果大蛇丸回来，传说中的三忍就將集结。
而且，千手一族和宇智波一族，这在木叶也是眾所周知的死对头，如今联手了。
从初代时代起，一直战斗在前线的千手，和一直守护村子的宇智波。
最强的矛与盾，如今，在木叶之名下合为一体。
在场、一度绝望的忍者们，接连抬起了头。
“————畳间。实际上，怎么样？有对策吗？
”
对於朱理的询问，畳间点了点头。
畳间环视四周。
已经没有因绝望而低头的人了。
大家都用真挚的眼神，注视著畳间。
“恳请，帮助我。需要大家的力量————
畳间的战果，在木叶广为流传。
击破三代雷影，击退三代土影，让砂隱沉默一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功臣。
因某种原因同时拥有写轮眼和木遁的木叶升龙。
將位置让给后辈，虽未继承四代目，但其实力被传闻甚至超越四代火影的千手一族当代。
这样的男人，在请求帮助。
向比千手和宇智波不可靠的自身，低下了头说“请帮助我“。
忍者们意识到了胸中扩散开的热量。
自然地看向身旁的人—一感受到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咚“地落在心头的、
不可思议的一体感。
然后—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谢谢。我的家人们。”
“坚守到底吧————村子。我们的————故乡。
“，一是决战了。
大家的吶喊重叠在一起，化作了名为“木叶“的一个生命的呼喊。
一木叶隱村史上最大且最恶劣的战斗，拉开了帷幕。
九尾事件后数日。
这数日，成为了畳间人生中最为严酷的日子。
他將影分身和木分身派往各处据点，除了报告木叶毁灭的消息外，还告知他们放弃据点、下达撤退指令。
有些人无法接受现实而激愤，有些人茫然呆立，也有人失去自我惊慌失措，但畳间即使怒吼、殴打也要將他们带回村子。
与身为开发者故而精通其高效运用方法的扉间，以及在时空忍术上展现卓越才能、甚至超越扉间熟练度的水门不同，畳间並不擅长飞雷神之术。
一两个人没问题，但要一次性传送多人，必须將对象收容在应用了封印术的时空结界范围內，並消耗相应人数的查克拉。
畳间滥用影分身来做这件事。
影分身有一个弱点，就是性能相比本体会大幅下降。
虽然比水分身和土分身要好，但比起本体，其性能还是大打折扣。
而且，用影分身使用飞雷神之术会消耗惊人的查克拉量。
一旦使用，就会消耗掉构成分身的大部分查克拉，分身很快就会消失。
此外，影分身术具有將分身体验到的信息反馈给术者身体和大脑的能力。
也就是说，消耗了查克拉、疲惫不堪的影分身的疲劳，在其身躯消失的瞬间，会全部返还到畳间的身体上。
土、风、水、雷。
与四大国接壤的国境周边眾多据点—畳间向所有据点派出了影分身，去回收部署在那里的木叶忍者们。
以纲手为首的优秀医疗忍者一直守在本体畳间身边，持续发动医疗忍术恢復他的体力，但骨间身体逼近极限是显而易见的。
连纲手和自来也都恳求他停下来，但即便如此，畳间即使因疲劳导致內臟受损吐血、细小血管破裂流鼻血，也没有停止派遣救援。
一切都是为了守护村子的家人—他们的性命。
但是，畳间所做的不仅如此。
目前，木叶隱村周边被巨大的金刚石墙壁所覆盖。
那是畳间用矿遁製造的最硬防御壁。
它像叠加在覆盖整个木叶的山中一族感知结界上一样展开，是一种超攻击型感知结界，一旦未在木叶忍者名单上登记查克拉的人触碰，就会自动生成金刚长枪进行攻击，击灭触碰者。
正因如此，对木叶忍者们来说，现在的木叶隱村是最安全的地方。
从九尾袭击之夜起，畳间为了阻止敌人的先遣队和游击队入侵，就一直展开著这面墙壁，持续消耗查克拉。
但是，即使是拥有堪比尾兽查克拉量的畳间，要维持一个覆盖全村、能对敌人作出反应並攻击的结界直到决战时刻，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畳间向村里的同伴们请求了帮助。
现在，无数树枝从畳间的背后伸出。
而这些枝叶，正被许多木叶忍者紧紧握住。
木遁具有吸收他人查克拉的性质，畳间通过木遁，接受著木叶忍者们提供的查克拉。
妻子朱理不忍看到丈夫这般模样，为了防卫，正与宇智波一族一起在村子里奔走。
为了救助被瓦砾掩埋者，以及在无人处等待救援的村里同伴。
然后，决战的早晨到来了。
除了被誉为“白牙”的朔茂、希望留在父亲身边的卡卡西、以及选择与竞爭对手一同留在战地的凯等，留在畳间所在据点的殿后部队之外一所有据点的木叶忍者都已归来。
“————纲。朔茂————他们————？”
”
”
时隔数日站起来的畳间，摇摇晃晃地向纲手搭话。
纲手对畳间的话无力地摇了摇头，畳间也无力地喃喃道：“这样啊————”
想起任务中下落不明的朋友们。
还有——自行销声匿跡的一名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