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的楼船上,汪庆正一手抱著林黛玉,一手对著远处,指指点点。
“这湖光山色,晚上也別有一番滋味,黛玉妹妹昨晚可有出来看看?”
“真的吗?妹妹也想看夜景,可母亲说晚上天冷,我身子弱”
跟贾敏的关係有了实质性的突破,汪庆也不拿自己当外人,对待林黛玉举止亲昵。
並时不时看向身后的贾敏,摆出一副爱屋及乌的模样。
林之孝家的对此毫不意外,饶有深意的瞥了眼,脚步虚浮贾敏,媚眼含春的贾敏。
昨夜,隔壁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做为过来人,她深知这意味著什么,看著其乐融融的三人,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拉著林红玉閒话;一面暗自嘀咕,等林如海毒发,是不是就要改口叫庆老爷了?
她深諳其中门道,不免浮想联翩。
王嬤嬤却没这个觉悟,一脸为难道:“太太,庆大爷毕竟是外男,这样抱著姑娘,怕不大妥当吧?”
贾敏脸色一沉,可还没等她发话,林之孝家的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狠狠一巴掌抽在王嬤嬤脸上,厉声喝道:“你个老货!太太都没发话,要你在这里瞎嚼什么舌根?
庆大爷对太太有救命之恩,太太不过待他亲近些,岂容你在这里挑唆?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岂不把小姐教坏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涌泉相报,贾敏不免想到昨夜的癲狂,顿时羞红了脸。
王嬤嬤却被这一巴掌抽蒙了,林之孝家的虽是管家媳妇,可她做为林黛玉的教养嬤嬤,身份並不比林之孝家的低,况且这乃是她的本职工作。
“你你”
她捂著被抽红的半边脸,正想跟贾敏叫屈。
不料,贾敏却沉声道:“你什么你?她说的有错吗?你也別在楼上呆著了,去下头好好反省反省,若反省不好,到了京城就別再跟著姑娘了。”
“这”
要知道,林黛玉刚去贾府的时候,还跟贾宝玉同吃同住了一段时间。
更遑论汪庆只是抱抱?
只是,王嬤嬤不免看人下菜碟。
原想著,汪庆虽然救过贾敏,到底区区护卫,在贾敏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的职业素养,没成想,不但没討到巧,反而吃了掛落。
见贾敏气得脸都红了,她生怕真的丟了差事,不敢多言,连忙捂著脸,灰溜溜的下了楼。
待王嬤嬤离开,贾敏装模作样,向汪庆頷首致歉道:“下人无礼,让庆哥哥儿见笑了。”
昨夜被汪庆鼓捣著,喊了好些声庆哥哥,一时叫的顺口,差点没转过弯来。
贾敏已经被他手拿把掐,汪庆自然十分清楚,怪不到她的头上。
给了贾敏一个只有两人才懂的眼神,並道:“敏姨一片赤诚,汪庆岂会不知?莫要因此影响了心情。”
见汪庆一双贼眼,在自己身上踅摸,贾敏不由想起,他昨夜爱不释手的模样,只觉嗓子堵得慌。
她生怕露出端倪,不敢再看汪庆,转向林之孝家的,眼神闪烁道:“雪雁年纪尚小,她一个人在玉儿身边,只怕难免不够周到,不如你先帮著照应。
“太太,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说吧!”
“前阵子蒙太太恩典,让红玉跟著姑娘念书,不如让她跟著姑娘,奴婢去太太屋里伺候。一来可以陪著姑娘读书,二来奴婢有些怀念,昔日服侍太太的日子”
“就依你!”
“谢太太恩典。”
贾敏食髓知味,打发了王嬤嬤,可不就是为了方便汪庆常来常往?
只是,她不便自己开口,这才假託林之孝家的之口,给自己找理由。
跟林之孝家的这些鬼话,也只能糊弄一下林黛玉、雪雁和林红玉三人。
却瞒不过知根知底的汪庆,见他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贾敏不觉又羞又臊。
狠狠地剜了汪庆一眼,转身回屋道:“你们玩吧,我有些乏了,午饭就不吃了,先回房歇息去了。玉儿身子弱,这湖面风大,莫要久待。”
“奴婢这就伺候太太歇息。”
林之孝家的连忙跟上,待贾敏进屋,她方又回头对林红玉叮嘱道:“往后你记得寸步不离,好好陪著姑娘,莫让太太失望,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林之孝家的担心,林红玉误打误撞,撞破了贾敏和汪庆的好事,这才耳提面命,让她寸步不离。
林红玉却看著被抱在怀里的林黛玉,以及举止亲昵的汪庆,若有所思。
她思细腻,不免又多想了一层。
王嬤嬤身份不比自家母亲低,说的,又是份內之事,母亲却越俎代庖,当著太太的面,直接扇她巴掌,明显有所依仗。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母亲不会无的放矢。
她已然知道贾敏將自己许给了汪庆,不免暗自揣测。
莫非,太太觉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打算將小姐许配给大爷?
母亲因为知道缘由,这才费尽心思,求太太恩典,让自己跟著姑娘,好让自己提前与正室搞好关係?
也不怪她胡思乱想,姑娘身边的丫鬟,多为姑爷的通房,伺候林黛玉一遭,反而名正言顺。
虽然汪庆与林黛玉差了八九岁,可林如海跟贾敏差了更多。
只是,姑娘年纪尚小,婚事少说还得等上几年,先安排一个自己人,给大爷做通房,也省得被人钻了空子。
这么一想,林红玉反而觉得,都说得通了。
她一直疑惑,纵然贾敏要把自己许给汪庆,母亲看到老爷,不至於那般紧张。
大概姑娘的婚事,是太太瞒著老爷,暗地里筹划。
想到这,她不禁偷瞄起了汪庆。
暖阳照在汪庆的脸上,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挺拔的身姿,衬得本就俊朗的面容,更添几分沉稳不凡。
常听母亲提起,京中那位老太太,最是喜爱俊男靚女。
恐怕太太也是遗传了这一点,才一眼便相中了大爷这个女婿?
只是,不知道大爷是否清楚太太的心思。
她虽没能在汪庆的脸上看出端倪,不过,林黛玉显然对於汪庆的亲密举动並不抗拒。
甚至,有些过分亲昵了。
林黛玉显然不清楚林红玉的小心思,她生性活泼,不喜拘束,加上年纪尚小,对於管教严格的王嬤嬤並不亲近。
见贾敏回房,衝著汪庆吐了吐舌头,语带央求道:“庆哥哥今儿十五,天气又好,能不能替妹妹求求母亲,让妹妹晚上也出来赏月,看看夜景?”
贾敏久旱逢甘霖,汪庆担心昨夜动静过大。
他虽然不清楚,林红玉被贾敏熬了几晚的鹰,在隔壁呼呼大睡,可贾敏既然將林红玉许给自己,又让林之孝家的通风报信,显然已经將这一家子,都拉上了贼船。
故而,不担心睡在隔壁的林红玉,反而担心惊动了更远的林黛玉。
没想到,此前的旁敲侧击,反而勾起了林黛玉观赏夜景的兴趣。
不过,他深知堵不如疏,与其让林黛玉心心念念,倒不如满足她的好奇心。
另外,他也乐得林黛玉对自己亲近。
於是,轻轻一捏她的鼻子,笑道:“替妹妹求情不难,只是,夜里天寒露重,妹妹身子弱,不可在外久待,等赏完夜景,需得早些回房,不可偷跑出来,免得敏姨怪罪。”
林黛玉顿时喜笑顏开,一脸娇俏道:“庆哥哥放心,妹妹一定乖乖的,都听庆哥哥的。”
“那等敏姨歇息好了,我再去帮你求情。”
林黛玉噘了噘嘴,道:“母亲刚刚回屋,不如现在就去替妹妹求情,妹妹可不想空欢喜一场。”
“好吧!”
汪庆抱著林黛玉转身,正欲带著她去敲贾敏的门,却见林黛玉轻轻推了,面露哀求道:“庆哥哥自己进去跟母亲说吧,可千万別说是妹妹说的。”
汪庆从善如流,放下她道:“那妹妹先回房等著。”
林黛玉忙不迭的点头,带著林红玉和雪雁,一溜烟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