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斩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右膝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嘭!”
石烈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弓起,眼珠暴突。
覆盖鳞片的左拳砸在他的脸颊。
颧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鳞尾狠狠抽打在石烈的腿弯。
“咔嚓!”
腿骨应声而断。
石烈再也无法站立,轰然跪倒在地。
“砰!砰!咔嚓!噗嗤——!”
密集的打击声和骨骼碎裂声迴荡在死寂的演武场中。
石烈起初还能勉强用手臂格挡。
但很快,他的双臂就被硬生生砸断。
他像是一个被拆解的玩偶,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
鲜血浸透了他破碎的衣物。
整个过程残忍,暴戾。
苏斩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
与他为敌,就是连认输求饶都成为一种奢望。
最终。
石烈瘫倒在血泊中,抽搐都停止了。
苏斩才停下了攻击。
他站在血泊中,覆盖著黑色鳞片的身躯沾染著点点猩红。
黄金竖瞳冷漠地扫过台下巨阳帮方向那些目眥欲裂的面孔。
然后缓缓转身。
在一片极致的寂静中,走下了擂台。
裁判沉声宣布:“陈青,胜!”
苏斩回到选手准备区的角落,缓缓闭上眼睛,外表恢復了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残忍的虐杀,並非仅仅是为了完成对龙守拙的承诺,或是震慑敌人。
那是一种宣泄。
一种积压了太久的疯狂宣泄。
他的意识深处,仿佛有两个自己在对话。
一个理智的声音在说:你失控了,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一击毙命,乾净利落,可你选择了最引人注目,也最拉仇恨的方式。
但另一个发出满足的嘶吼:不够!一击毙命怎么够?那太便宜他们了!这些拦路的,追杀的,逼迫的所有人都想让我死,所有人都想把我重新推回那个地狱!凭什么我要乾脆利落地送他们上路?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是迷雾世界中,长达一年多不见天日的挣扎求生,时刻游走在死亡的边缘,陪伴他的只有无尽的孤独。
是逃离那片地狱后,却如同过街老鼠般,被异態肃清司像猎狗一样疯狂追捕,不得不偽装成蓬头垢面的乞丐。
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在阴沟里隱藏身形,像阴沟里的蛆虫一样,靠著装疯卖傻才能苟活,一路仓皇南逃。
是眼睁睁看著曾经的同伴近在咫尺,却只能压抑著相认的衝动,故作冷漠地分別,將那好不容易重新点燃的温暖再次亲手掐灭。
独自一人踏入这座安全,却又是巨大囚笼的法外之都。
这些记忆,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需要一个能將这些负面情绪,彻底倾泻出去的出口。
石烈,很不幸,成为了这个出口。
巨阳帮的身份,仇敌的立场
这一切都完美地契合。
所以,他没有选择一击必杀。
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 他要看著对手在绝望中挣扎。
他要砸碎骨头,撕裂血肉时传来的反馈。
他要让鲜血的气息,充斥自己的感官。
以此来向这个不断压迫他的世界,发出暴戾的宣告:“我回来了,从地狱爬回来了。”
这种病態的宣泄,带来了快感。
但快感过后,留下的却是更深的空虚。
苏斩知道,自己的心理可能真的出问题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那抹暴戾缓缓沉淀。
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
问题或许存在,但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內心的黑暗如果它有助於达成目標。
那么,暂时与之共存,也未尝不可。
“小杂种!给老子拿命来!!”
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震得许多人耳膜生疼。
只见巨阳帮帮主洪震猛地站起身。
他身材本就魁梧如山,此刻盛怒之下,渊境后期的磅礴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周身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苏斩。
爱將石烈被当眾以如此残忍的方式虐杀,这不仅是巨大的损失,更是將巨阳帮的脸面踩在地上反覆摩擦。
他洪震横行黑城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盛怒之下,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大比规则。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將那个叫陈青的小子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他右脚猛地一跺,身下的精铁座椅瞬间化为齏粉,整个人衝下观赛席,扑向选手区的苏斩。
渊境后期的含怒一击,威力何等恐怖?
仅仅是逸散出的气势,就让靠近巨阳帮席位的一片观眾感到呼吸窒涩,脸色发白。
全场譁然!
谁也没想到。
洪震竟然会如此不顾身份,破坏大比规则,要对一个参赛的晚辈下杀手。
苏斩在洪震气息爆发的瞬间就已察觉,他猛地转身,全身鳞片下意识地尽数乍起,毁灭之炎在体內疯狂流转,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態。
面对渊境后期的含怒一击,他有绝对的信心挡下来。
毕竟他也是和秦白交过手的,虽说当时被打得爹妈都不认识了,但起码对这个境界的实力也有明確的判断。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境界差距很大。
但是等下一次攻击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一道灰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洪震前冲的路径上。
是那位裁判。
平静地抬起了右手,向前轻轻一按。
洪震狂暴拳劲,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气浪呈环形炸开,吹得近处的人东倒西歪。
洪震整个人被硬生生定在了半空,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凝聚的全力一击,仿佛泥牛入海,被对方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掌轻易化解。
连反震的力道都控制毫釐,没有伤及周围分毫。
“洪帮主。”
裁判的声音平淡:“大比规矩,擂台之上,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任何人不得干涉比赛,更不得对参赛选手出手,你,越界了。”
洪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青筋暴跳,怒喝道:“他虐杀我帮中精锐,手段如此残忍,你难道没看见?!”
“看见了。”
裁判语气不变:“规则只禁止认输后继续攻击,並未限定战斗方式,石烈未曾认输,战斗即未结束。陈青所为,並未违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