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仙子救我,我是宝玉,我是你妹夫啊
犁辕坪地处终南山脉,因地形酷似犁辕,故而得名。
犁辕坪说是一处村落,其实只有区区七八户人家,而且分处两山之间的山谷,山腰等处,各家的茅草屋也都彼此相隔甚远,实在当不起村落二字。
因为地处山林之中,犁辕坪並没有多少耕地,不足以养活一家老小。
好在终南山猎物眾多,村民们日常以打猎为生,倒也能够勉强餬口。
这里与世隔绝,离最近的镇子也有一百多里山路。
若非要拿风乾的野味,去镇子里换些盐巴,粮食等物,只怕犁辕坪的村民,一辈子也不会走出终南山脉。
此地如此偏僻,却並非籍籍无名,相传唐高祖李渊曾在这里操练兵马,故而又名李渊坪。
而韩愈的那句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诗句中所谓的蓝关,便离犁辕坪不甚遥远,一年多之前,一僧一道,带著一个俊俏后生来至犁辕坪,声称是修道之人,来此隱居修行。
犁辕坪村民不疑有他,毕竟千年以来,终南山脉便是修行圣地,来此隱居之人更是如过江之,不知凡儿。
再说了,但凡修行之人,多多少少都懂一些医术。
若是犁辕坪也有了隱居修行之人,他们往后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便不用再听天由命,亦或是等死了。
故而犁辕坪之村民,一个个欣喜不已,不仅给那一僧一道,送了许多野味,还帮著他们在山崖上搭了一座草庐。
又过了大半年,那个俊俏后生,竟然换上了一身女装,每日里脸上还搽著白扑扑的粉,嘴唇也涂得红红的。
愈发显得她鬢如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虽怒时而若笑,即视而有情了。
犁辕坪的这些山野村民,何曾见过如此天仙一般的女子
不仅仅是那些男人,就连那些个小媳妇,大姑娘,有事没事也往山崖上跑,只为了能够看一眼那位美艷女子。
对此,那一僧一道解释说,因为他们这个晚辈,容貌太过艷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才不得不女扮男装。
他们来到犁辕坪之后,见大家人人和善,性格纯朴,待他们几人又是极好的,这才放下心来,又重新穿回了女装。
犁辕坪的村民,並不知道这一僧一道是何法號,每日里碰见了,也只是称呼其为道爷,佛爷。
而那位绝色女子,一僧一道唤她玉奴。
故而犁辕坪的村民,要么称呼她为玉奴,要么唤她做玉娘,也有叫她玉哥儿,玉姐儿,各种称呼,不一而足。
对於这些称呼,玉奴並没有什么反应,最多也就是抬头看你一眼,便不再搭理你。
唯有唤她玉娘的时候,该女子会气得满面通红,甚至是破口大骂。
“你才是玉娘,你们全家都是玉娘!”
犁辕坪的村民们,私下里便纷纷猜测,这位名唤玉奴的绝色女子,估摸著有点疯癲。
不然就凭她如此姿色,什么样的好日子过不上,为什么要跟著一个脏不拉几的腿道人,一个头顶生疮的糟老和尚,来这深山老林里隱居修行呢
甚至有人说,这玉奴肯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大小姐,被那一僧一道给拐骗来的。
犁辕坪与世隔绝,很多村民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县城,这里也就有点不服王化,自然也就没人多管閒事去报官了。
反正对於犁辕坪的村民们来说,那一僧一道是好人,还是岁人,其实都不打紧。
只要他二人有本事,懂医术,能给他们开方抓药就行了。
而隨著这一僧一道,以及玉奴的到来,犁辕坪的平静生活,在不知不觉间也被打破了。
刚开始还好,大家相安无事,鸡犬之声相闻,却並非老死不相往来。
久而久之,犁辕坪的一眾村妇们,便发现她们家的男人,有事没事便动不动往山崖上的草庐里跑。
每日里打来的猎物,也比以前少了许多。
就连家里存著去镇子上换取盐巴,针头线脑等物的风乾野味,也变得越来越少了。
而山崖之上,草庐之中的那一僧一道,並不见他们出门狩猎,可他们每日里的饮食,却是肉食不断。
尤其是那位瘤腿道爷,还有那个头和尚,两个人吃得那是白白胖胖,满面红光。
唯独那位名唤玉奴的绝色女子,却一天比一天消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一日,那一僧一道依旧在草庐之內清修,只有那位名唤玉奴的绝色女子,在草庐外的不远处,一个简易灶台上忙活著。
这里搭著两口锅,一大一小。
大的那口锅里烧著半锅热水,小的那口锅则燉著一些肉。
肉色发黑,也不知道是什么肉,估摸著是那些风乾的野味儿吧!
而玉奴则在案板前擀著麵条,只是她的动作极为生疏,擀出来的麵饼子,一边厚,一边薄,有些地方还擀破了皮。
很明显,她並不擅长做这些厨房琐事。
这也就难怪犁辕坪的村民们,会猜测玉奴是被那一僧一道,从哪个大户人家给拐骗出来的千金小姐了。
犁辕坪的村民虽说是以打猎为生,但也不是见天都能吃上肉的,毕竟他们所打来的猎物,还要风乾处理之后,拿去一百多里外的镇子上,换取盐巴,粮食等物呢!
而用白面做的麵条,对犁辕坪的村民们来说,那更是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一点的稀罕物。
故而在玉奴擀麵条的时候,便有两个犁辕坪的孩童,大概三五岁年纪,一双眼睛睁的老大,隔著篱笆墙看著玉奴。
当然,与他们的父兄不同,他们看的並不是玉奴,毕竟在他们这个年纪,任你长得再是好看,也没有一碗好吃的,来得更有诱惑力。
只见这两个孩子,趴在篱笆墙上,远远的望著那口小锅里,冒著热气的燉肉,望著那口大锅里,刚刚下进去的麵条,一个劲儿的流著口水。
玉奴抬头看了两个孩童一眼,好似没有看见一般,並没有什么反应。
大锅里的麵条滚了两滚之后,玉奴將麵条捞出,分別盛在两大三小,五个粗碗之中。
然后玉奴又拿起铁勺,从那口小锅里將已经燉得很是烂乎的肉,连肉带汤浇在五碗麵条之上,隨后,玉奴並没有去草庐里,请那一僧一道出来用饭,而是抬头看著篱笆墙外的那两个孩童,面无表情的冲他们招招手。
两个孩子见状,登时便两眼放光,像两只猴子一般溜了进来,一人端起一碗麵条,便狼吞虎咽一般吃了起来。
等两个孩童吃完,千恩万谢的离去之后,玉奴这才走到草庐门前。
“大师父,二师父,饭做得了,出来用饭吧!”
玉奴话音未落,只听草庐里有人答应了一声。
接著,一个头和尚,和一个跛足道人,便一起出了草庐,来至院中石桌前坐下用饭。
跛足道人斜眼看著石桌上,那两大一小三碗肉汤麵,满是嫌弃的撇撇嘴。
“整天吃这个,猪食一般,这他娘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而那位头和尚,则是抬眼看了眼灶台那里。
果然,在案板上还放著两个小碗,里面还有一些残余的汤汁。
头和尚瞪了一眼玉奴,冷声问道。
“你又发善心了”
见玉奴站在那里,並不回话,头和尚似乎更怒了。
“我等修道之人,最应该遵循的是什么,道祖云,道法自然,万物顺其自然之理也!
他们没饭吃,饿肚子,哪怕是饿死,那也是他们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若是出手干预,便是干预他人命运,便是违背天地至理!
道祖又有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你现在连人道都还没有入门,竟然敢妄图天道,也不怕沾染因果,简直是愚蠢至极!”
头和尚將玉奴骂了一顿之后,似乎还不解气。
他將玉奴的那一小碗肉汤麵,倒在自己的大碗之中,一边呼呼吃著,一边骂骂咧咧的说道,“你若是喜欢发善心,便將你的那份给他们吃吧!”
对此,玉奴似乎已经习惯了,只见她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一句话都没有说,不多时,头和尚与跛足道人用完饭,又回到草庐之中清修,而玉奴则又来到灶台前,將小锅里的肉汤汁刮到一个小碗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极为粗蠣的麵饼子,瓣成小块泡在汤汁之中。
这碗黑乎乎的汤汁泡饼,味道定然是极差的,只见玉奴努力坤著脖子,这才极为艰难的將其咽下。
吃完饭之后,玉奴开始收拾碗筷,刷锅洗碗。
一切料理完毕之后,玉奴走出小院,站在山崖边沿,望著北边的方向,不住的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便渐渐黯淡下来,一弯残月也缓缓掛在了半空。
一直窝在草庐里清修的头和尚,跛足道人,终於捨得出窝了。
只见他二人分別坐在两块坪石之上,五心向天,抬头望月,一脸的肃穆之色。
远远的看著这一僧一道,玉奴心里明白,这便是他们的吐纳修行秘法。
只是可惜,她不会,他们似乎也没打算传给她。
大半个时辰过后,头和尚与跛足道人,终於吐纳完毕,又开始投枚对弈。
玉奴心里明白,头和尚与跛足道人不管是谁贏了,她今夜都得陪著谁睡觉。
当然,他们的说法是,为其开光,助其修行。
对此,玉奴似乎已经很是习惯了。
只是一个人站在山崖上,望著北边的方向,思念著那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便在这时,只见两个山民,手里拎著东西,一前一后进了山崖小院。
看见这二人过来,再瞧瞧他们手里的东西,一直好似行尸走肉,对周遭的一切都麻木不仁的玉奴,那张娇媚可人的脸蛋,突然涨得一片通红。
而她那凹凸有致,婀娜曼妙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著,像极了夜空之中,那些被风吹落的残叶。
玉奴瞪著那两个山民,瞪著头和尚与跛足道人,眼神凶狠至极,像极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恶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玉奴旋即又幽幽的嘆息一声,那周身的凶狠气息,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她站在山崖边沿,继续抬头望月,继续望著北边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跛足道人和头和尚,看见这两个山民过来,却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头和尚更是衝著前面那个山民,颇有些戏謔的喊道。
“苟老三,你见天往这里跑,你家里的老婆孩子,只怕是快要饿死了吧!”
苟老三闻言汕汕一笑,点头哈腰的说道。
“佛爷说笑了,说笑了,嘿嘿,小人每天来,只是想孝敬两位神仙,其实会不会玉娘,倒没什么打紧的!”
头和尚冷笑一声,便不再理会苟老三,而是看著他身后的那名壮汉。
“这人面生的紧,不是犁辕坪的人吧”
那名壮汉还未说话,苟老三便陪著笑脸说道,“佛爷,这是小人的朋友,是三十里外牛家村的,今儿特意赶来孝敬两位神仙的
这名壮汉的来歷,头和尚似乎並不感兴趣,只见他摆摆手说道。
“来了都是客,是不是犁辕坪的,其实並不重要,每人五十文,拿钱吧!”
苟老三和那名壮汉,闻言尷尬一笑,纷纷挠著头,打躬作揖道。
“佛爷,俺们这些猎户,哪有什么银钱啊,要不咱还是老规矩,拿东西换吧!”
说著,苟老三將一块风乾的野猪腿,放在了头和尚面前。
而那个壮汉,则將一只双足,双翅紧紧捆住,还活蹦乱跳的山鸡,放在了跛足道人面前。
然后二人陪著笑脸,不住的打躬作揖。
跛足道人看著地上的猪腿,野鸡,极为嫌弃的撇撇嘴,並没有说话。
而癩头和尚则看著那只活蹦乱跳的山鸡,忍不住的眉开眼笑起来。
“这几日,一直吃那些风乾的野味儿,佛爷这肚子里都淡出鸟来了,这只野鸡好,正好用来下酒。”
说著,头和尚摆摆手道。
“行了,你们俩的孝心,本佛爷收下了!”
接著,头和尚指著苟老三身后那名壮汉。
“你的东西好,今儿你先来!”
再然后,头和尚便扭头招呼玉奴“玉奴,別愣著了,轮到你修行人道之术了。”
站在山崖之上,一直望著北边方向的玉奴,闻言身子一颤,极为艰难的转过身子,看著头和尚与跋足道人,更看著那两个面目可憎,浑身脏兮兮的,好似乞巧一般的山民。
因为隔得甚远,玉奴眼中的熊熊怒火和滔天杀意,小院中的四人半点也瞧不见。
亦或者头和尚与跋足道人瞧见了,但是他们不在乎。
就像大象不会在意脚下的蚂蚁,心里在想些什么,是一样一样的道理。
而在苟老三和那个山民的眼中,此时的玉奴好似仙女下凡一般,在山崖之上迎风而立,说不尽的娜曼妙,道不完的瀟洒飘逸。
这样一位月中娥一般的绝代佳人,为了她,別说家里的老婆孩子尽皆饿死,就是死在她身上,那也值啊!
见玉奴站在那里,似乎並不愿意过来,跛足道人怪眼一翻,厉声喝到。
“轮到你修行人道之术,为何却如此疲赖向道之心如此的不坚定,难道你真的打算墮入畜生道吗”
玉奴闻言,那凹凸有致的身子,又是好一阵的瑟瑟发抖,好似风中落叶一般。
跛足道人所谓的墮入畜生道,並不是死后之事,而是现世报应。
就像他们能將男人变成女人一样,他们也能將人变成猪牛羊马,这样的畜生。
而这,便是所谓的畜生道。
玉奴心中又惊又惧,在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双眼含泪,低著头进了小院,然后又进了草庐旁边的草棚子。
苟老三和那个壮汉,见玉奴进了草棚,他们便也急赤白脸的要跟了进去。
便在这时,跛足道人伸手拦住了他们。
“道爷这里的规矩,你们应该知道吧”
苟老三和那个山民,一个劲儿的打躬作揖,满脸赔笑的说道。
“知道知道,只能攘人,不能打人,俺们都是规规矩矩,老实本分的山民,最是懂规矩,守王法了。”
跛足道人点点头,便挥挥手,让二人也进了草棚。
两个多时辰之后,苟老三和那个壮汉,满面红光的出了草棚,又朝跛足道人和头和尚,好一番的千恩万谢,这才心满意足的,一起离了崖顶小院,又过了好一会,一张大饼脸煞白煞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的玉奴,一一拐的出了草棚,来至跛足道人和头和尚身前。
头和尚竟然半点也不嫌弃,而是一把搂住玉奴,嘻嘻笑道。
“修行之路便是如此,可谓千难万难,难於上青天,不过你放心,本佛爷今夜会为你开光,会给你补足元气的。”
头和尚这话,玉奴並没有接茬,而是低声问道,“两位师父,你们不是说,要教弟子修行之法吗可是现在,不仅要弟子伺候两位师父,为何还要让这些渣溶浊物来欺凌弟子”
头和尚闻言,嘿嘿一笑,还没有说话,那个跛足道人便笑著说道。
“傻徒弟,让你陪他们睡觉,便已经是在修行人道之术了!”
头和尚也跟著笑道。
“乖徒儿,好玉奴,等你什么时候,不在意你的这身皮囊,也不在乎这些个男女之事,你的人道之术,便算是真正的入门了,到那时,假以时日,你便能跟著我们一起,修行天道之术了!”
玉奴闻言眼圈一红,嘆息了一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便在这时,只见一位看不清多大年纪,身姿却极为曼妙的女子,身著布衣,一人一剑,牵著一头极为瘦弱的毛驴,踏著如水的月色,迤迤然来至小院门前。
跛足道人和癩头和尚,看见该女子前来,猛地站直了身子,一脸的铁青之色,如临大敌一般。
而玉奴看著这位布衣女子,神情竟然有了一丝恍惚。
突然,玉奴像疯了一般,跌跌撞撞的跑向那位布衣女子。
她一边跑,还一边嘶声喊著。
“仙子救命,仙子救我,我认得你,我在梦里见过你!
我是宝玉,我是贾宝玉,警幻仙子,我是你的妹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