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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襄阳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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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不,现在应该称他为襄阳王。

夏末秋初,魏王接连处理了几桩宣徽使的事务,而获得官家称赞,故将他封为襄阳王,还一并赐予他襄阳周围的近千亩封地。

但襄阳王却并未因此而满足,他向官家提议,仍要彻查内藏库一案,又提到了杭州行会。

襄阳王称,不能纵着商人以民告官,逼官还账,此风一起,怕是以后会有更多商人来闹事,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此时,舒国公在颍昌府置下的所有田庄店铺,都已经抵充给了北苑的漏洞。

而他的家产,却并没有循例充进内藏库,而是在使相的安排下,拨给了杭州行会,以补偿舒国公指使郭琇,利用转运使司从行会私扣、私卖货物的所得。

虽然补偿的金额还没有让白玉堂满意,但总算是还了一部分银钱,剩下的,由两浙路转运使司出面补齐。

使相此举令襄阳王恼怒不已,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专会和稀泥的使相,竟还有这么一招。

眼见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他推举到杭州市舶司和两浙路转运使司的人,也被顾屹风和张墨辰轻轻松松地寻了个理由,给挡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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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王既得了宣徽使的事务,他又与大辽交好,原本是想借此机会,将两浙路握在手里,再用杭州行会和番商,打通与辽国的贸易通道。

他让南宫刻意接近辽国使臣,便是为自己与辽君通信,为日后铺平道路。

襄阳王在辽使面前许了好大的愿,如今却难以实现,他怎能不急,怎能不气。

他想获得宣徽使一职,也并不仅仅是为了方便与辽使来往,更重要的,便是来自于他对荣信舒国公的仇恨。

他对舒国公的恨意,源于自己父亲的遭遇。

襄阳王的父亲,便是前魏王赵廷美,他被贬到房州郁郁而终,很大程度都是舒国公所为。

襄阳王从小在宫里长大,从没见过父母。

太后告诉他,他是皇室,父母虽不在了,但他的身份仍是最尊贵的。

襄阳王和官家相差七、八岁,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襄阳王在十八岁以前一直无忧无虑。

但有一次,宫里老嬷嬷不经意的几句话,却让他知道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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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舒国公又获了些恩赏,进宫来谢恩时,表现得极为傲慢,甚至对刚刚继位的官家也有不敬之意。

官家年轻,又念在舒国公是长辈,便没有放在心上。

宫里的老嬷嬷见了不忿,在背后嘀咕,称舒国公的爵位不过是踩着前魏王得来的,若不是他使计,害了前魏王,又逼死了他,现在,他不过只是官家的一支远方亲戚,哪里能获得国公爷的爵位。

这一番话被赵爵听到了。

彼时,他已经知道了父亲的一些事,但并不知道他是为何被贬出京,他一直以为父亲是做了什么,才遭到贬斥,没想到竟是被人害的。

从这天开始,他的人生变得灰暗,他开始四处搜集父亲的信息。

逐渐,他拼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答案。

根据“金匮之盟”的约定,太宗皇帝赵光义应传位给他的弟弟赵廷美,待廷美百年后,再传位给太祖皇帝的儿子。

但实际上,赵光义在继位后便起了心思,他并不打算覆行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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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察觉到太宗皇帝对赵廷美的忌惮时,舒国公更悄悄向他提议,莫不如给他一个谋反的罪名,将他远远贬到边地去,永不得回京。

届时,他这亲王的头衔也没有了,太宗皇帝也可顺利扶自己的儿子做上太子之位。

舒国公如期赶走了赵廷美,并逼死了他。

他没想到,若干年后,廷美的儿子又用同样的办法,将自己从汴京赶走。

但这只是襄阳王为父亲复仇的第一步,接下来,他要为父亲正名,继而使自己变成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他的意图被嘉国公最先识破,嘉国公悄悄和官家说了,但官家仍念着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名为叔侄,却亲如兄弟。

于是,官家请嘉国公去劝解他。

嘉国公来见襄阳王,想对他动之以情,

“皇兄可知,官家封你魏王,原就是要思念你父亲的意思。如今你的哥哥们各自安好,长兄高密郡王极受官家看重。你的姐姐也封了云阳公主,前些年也已成婚生子,他们都已安然生活,皇兄何必非要将旧事翻出来。”

“我从小没有得过父母一次拥抱,一次爱护,都是因为小人作崇,才累得我父亲不得不离开汴京。这种刻骨铭心的痛,文若你不曾体会,你不会懂。”

嘉国公仍努力劝解,“既是这样,你便找皇叔一人就是了,为何要将官家也拉扯上?皇兄与他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待你如兄弟一般,你为何要与他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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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若,你这人当真是人如其名,文文弱弱的一个性子,官家也是如此。他一味地重文轻武,讨好文官,不过是想百年之后,讨一个赞誉他的名声罢了。文官骂他,他也听着;当面指责,他也不还嘴。他究竟是官家,还是文官的出气筒?治国岂可如此柔善可欺?我便瞧不惯他这副样子,如今我们打不过西夏,还不是他一味退让闹的。”

听了他的话,嘉国公不禁叹气,“皇兄要冒进,却不知身为官家,肩上是所有百姓的生计。若不是为了尽快恢复百姓民生,我们也不会低头去同西夏和议,若是能换来一方安宁,岁币他也纳得,和议书他也签得。但若仍继续打下去,每年的军需粮草、边境百姓的生活,这些要谁来保障?治国如治家,岂能由着一个人的性子胡闹。”

但襄阳王却听不进任何劝解,他仍强硬道,“文若不要替他说好话,是他自己打不过,还搬出百姓民生来做由头。他想博一个贤良的好名声,用和议来充门面,这事大家都瞧在眼里,谁不明白。”

他冷笑道,“杀一个人,是凶手,要受刑罚的;但若是杀一万个人,那便是将军,是民族英雄。同样,抢一件东西的,是拦路贼;但能抢一整个国家的,便是君王。谁抢得越大,谁的功劳就越大。”

嘉国公见劝不住他,便只得罢了,临去时不免又诚恳道,“我劝皇兄再想一想吧,若是引起大乱,皇兄便是第一个罪人。你的父亲、哥哥姐姐都不会原谅你的。”

襄阳王没有再回答,他想要做的事,并不需要得到谁的谅解。

他知道,如果自己一旦成功,便可立刻为父母正名,届时,父亲在九泉之下也定会含笑阖目。

襄阳王在小心地进行自己的计划,他已通过南宫和军方势力,获得了一些边境将领的支持,其中就有光化军、广信军等。他将南宫送到光化军附近,便是要为反攻汴京做准备。

更不用说,他还在朝中收拢了不少官员,这些都不是一日之功,而是他近十年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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