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富家公子的尸体交给陈拐子,让他去领赏金。
富家公子身上的金表什么的也都归他们。
倒不是我高风亮节、视金钱如粪土,而是我拿到了水猴子身上的内丹,取出了黑铁棺中的尸玉髓,满载而归。
我和江玲回到家,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远处的镇上有人在过早。
炸面窝的香味顺着江风飘过来。
我一挥手就往屋里走,跟爹妈交代:“我要休息,不要打扰我,也不用叫我吃饭。”
老妈看到我浑身湿漉漉的,胳膊上还血淋淋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问道:“老幺啊,你这是搞么斯名堂?一整晚不回来,一回来就关禁闭。”
“回来练个功。练完功之后,就带你们发财。”
老爸说:“现在老幺有板眼,咱们不管他。不捣乱就行了。”
我走进自己的小卧室,反锁房门,拉上窗帘,盘腿坐好。
从怀里掏出两个宝贝。
左手是水猴子的内丹,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这个也叫“沉河丹”,触手冰凉刺骨,仿佛握着一块寒冰。
右手是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瓷瓶,里面装着几滴乳白色的东西,像玉一样,这就是从黑棺材的铁骨尸身上提取的“尸玉髓”。
这两样东西都是极阴极寒之物。一般人避之不及,对我来说却是好东西。
《九渊龙书》上写了:潜龙在渊,阴极阳生。
我现在属于通窍境界的巅峰,想要迈入下一个境界“洗髓境”,就必须借助这股阴寒之力,把自己肉体凡胎中的杂质排出来。
这两玩意儿需要直接吞进去,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但是我心中一直萦绕着一股强烈的不安,还是有人在暗中盯着我。
我想起那个长腿女人和给她下毒的大人物,担心那个所谓的省里大人物来报复。
我得抓紧时间变强。
有老龙保佑,应该没事。
“富贵险中求,拼了!”
我深吸一口气,仰头将那几滴尸玉髓滴入口中,接着一口吞下沉河丹。
两个东西刚一入口,我就后悔了。
好冰!
冻到了极点,就跟烫伤的痛楚一样。
我不知道我是吞了一口刚融化的铁水,还是吞了一口液氮,又是冰冻又是烫伤的感觉。
这股难受的感觉顺着我的经脉疯狂流窜,钻进我的骨头缝里。
剧痛袭来,我死死咬住牙关。
突然觉得有点失算,不应该在家里吞这两个东西,而应该在长江水之中。
借助长江水把这些寒冷痛苦的感受冲刷排出去。
毕竟没经验,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此时好像有无数个钢丝球在我的骨头上用力地刮,痛苦至极。
不过在此期间,它也将我身体中的杂质硬生生刮了下来。
片刻之后,又感觉像是有巨人拿着几百斤的大铁锤,把我的骨骼一寸寸敲碎,然后再用强力胶水拼连起来。
我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骨骼在重组。
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但是很快被体内的高温蒸干,接着又是一身冷汗。
我在这种冷热交替的痛苦煎熬中苦苦忍着,一直在昏迷与清醒之间反复横跳。
脑海中的那条老龙的残魂似乎也在咆哮。
它在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不断冲击着我的脊椎。
在这种无尽的痛苦之中,终于熬到了第三天的傍晚。
我抬头望去,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出现了异象。
别的地方晚霞满天,就我家院子的上空聚集了一团漆黑的乌云。
这云层压得很低,就像一个黑锅盖一样盖在我家的房顶上。
云层之中隐隐有雷声滚动,时不时闪过一条细微的青色电光,就好像有一条青龙在云层之中游走。
看来这是自身气机牵引天地,引发的小范围天象异动。
虽然算不上天劫,但是看起来也有点吓人。
我听到二哥的声音:“个斑马,这天怎么说变就变?专门盯着老子屋里下雨?”
接着听到二哥的脚步声朝我屋子走过来,然后听到他小声嘀咕:“老幺在里面搞么斯鬼?莫不是真的中邪了?”
我看到他来到我的窗户底下,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面看。
不过他看到的景象肯定把他吓了一跳。
因为现在我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泥垢,就像马路上的沥青。
而黑泥之下有一条青色的光影流动,隐隐可见骨头散发出来的白光。
突然一道闷雷在屋顶响起,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我猛地睁大眼睛,朝二哥扫去。
二哥吓得大叫:“妖怪呀!”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泥地上,连滚带爬往堂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哭喊:“爸!妈!不好了!老幺变成妖怪了!”
“你个苕货!乱喊么斯?老幺是在练功!”我爸骂着二哥,踹了二哥一脚。
“练什么功?从来没听说练功练成黑炭的,甚至还在冒烟!那是妖气!赶紧去请高人来降妖除魔!”
听到他们的议论,我知道爹妈非常担心,二哥非常惊恐。
我的修炼已经完成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口浊气吐出,竟然化作一道白箭,打在我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屋顶上的乌云应声散去,雷声也停止。
“成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也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泥垢,这是从骨髓深处排出来的杂质。
我起身去后院冲了个凉水澡,把一身的腥臭洗干净。
我走回院子里,夕阳的光正好也洒在院子里。
老爸老妈,大哥大嫂,还有二哥看向我,他们都愣住了。
我知道自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以前我经常在江边暴晒,皮肤黝黑粗糙,个头也只有一米七五左右,看起来瘦瘦的,像根芝麻杆。
现在我长高了一寸,肩膀宽厚了许多,身形挺拔修长,充满了力量感。
我走到大嫂面前,大嫂正在照镜子梳头。
镜子中的我皮肤白皙如玉,在夕阳下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不过并不给人娇嫩的感觉,反而给人紧致如绸缎的感觉。
大嫂愣愣地问:“你现在还是人吗?看起来像刷了一层粉瓷似的。”
我走到院墙边,这里放着几块红砖。
为了震慑一下总是想歪心思的二哥,我随手捡起一块红砖。
砖头不再是沉甸甸的,而像是捏了一块泡沫。
体内的力量奔涌不息,那条青龙线从手腕蔓延到了快到手肘的位置,颜色青翠欲滴,像是活的。
这便是达到了《九渊龙书》的第二个境界:洗髓。
我轻轻一捏,“咔嚓”一声,坚硬的红砖瞬间变成了一堆红色的粉末,顺着我的指甲缝往下落,在地上堆成了一堆红土。
现在再碰上之前的水尸,就不用画符了,直接一拳就能打翻它的脑袋。
我拍了拍手上的砖灰,看着远处滚滚东流的长江,心中豪气顿生。
如今踏入洗髓境,一般的刀枪棍棒应该伤不了我了,如果再次碰到水猴子,它也不会抓伤我的手臂。
那些躲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不管是阴鱼爷、排教,还是水猴子、水尸,或是其他的魑魅魍魉,我都有底气敢直接碰一碰。
不管是在长江里,还是在陆地上!
在此之前,我一直担心那个长腿女人说会有大人物来找我报仇,现在我觉得不用惧怕。
“爸,妈,我饿了,屋里还有没有剩饭?搞碗热干面吃撒。”
我转过身,笑容灿烂。
只是我没想到,危险来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