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洲的迈巴赫s 680 guard刚驶出市中心的金融区,就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城郊的沈家老宅疾驰而去。
他原本是要去警局做笔录,中途沈丘打电话过来,告诉他已经摆平了。
这多亏了他让林舟派人把凌云跳伞基地的监控系统给黑了,把这个基地近一年的视频全都给拷贝了一份。
余烁熙团队的效率很高,把程砚洲走进凌云跳伞基地之后的画面剪辑了出来。特别是沈梦溪带着大队人马杀向程砚洲的镜头,还被做了特写。
现场的声音也都做了清晰还原,甚至于,沈梦溪跑得太急,脸上的妆容出现瑕疵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样的镜头如果送到警局,先动手的那六个人,都讨不着好。当然,沈梦溪这个主使者,那肯定是罪加一等。
沈丘第一时间动用了人脉,安抚了林家、梁家和黄家的家主。三个家主第一时间就让受伤的孩子同意私了,协商解决。
警方还没有立案,眼见双方都没有争议,跳伞基地也出具证明,只不过是因为上飞机先后顺序产生分歧,导致的纷争。
最终同意双方协商解决。
张天宇中途下车。
自己打车回了跳伞基地。
迈巴赫s 680 guard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环山公路上撕开一道口子,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跳动,一如程砚洲此刻纷乱却又异常坚定的心绪。
程砚洲在车上,与自己好兄弟林舟交代了很多事情,别朝着沈家老宅驶去。
他得先稳住沈丘。
沈梦溪的重生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就像这一次在跳伞基地的遭遇,充满不确定性。
重来一次,他绝不再重蹈覆辙。
——
沈家老宅。
说是老宅,却没有半分陈旧感。
三年前,沈丘斥资近两亿翻修时,特意请来意大利顶级设计团队,将中式园林的移步换景与现代极简的奢华美学揉为一体。
朱红大门上镶嵌的铜制门钉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门前两座汉白玉石狮的眼窝处被打磨得光滑温润。
那是过去二十年里,程砚洲无数次低头进出时,无意识摩挲留下的痕迹。
穿过三重庭院,中央喷泉池里的白玉兰雕塑正随着水流旋转,折射出的光斑落在长廊两侧的照片墙上。
那里挂着沈梦溪从小到大的照片,偶尔能在角落找到七个男孩的身影。
只是如今,大多数相框旁都悄悄摆上了素色的绢花。
程砚洲推开侧门进入生活区时,走廊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照亮了墙上悬挂的油画。
脚步顿了一顿,程砚洲的目光落在最末端那幅《七子图》上。
画中的七个男孩穿着统一的白色西装,围着扎着羊角辫的沈梦溪笑得灿烂。
那时他们刚被沈丘从孤儿院接来,最大的程砚洲也不过七岁,最小的曾锐聪只有五岁,只比沈梦溪大了三个月。
沈丘说,他们是来陪“梦溪妹妹”的,要他们发誓——永远保护沈梦溪。
七个男生都仪式感满满地照做了。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沈梦溪读硕士的后两年,有五个兄弟先后以“意外”收场。
每一次“意外”都来得猝不及防,却又被沈丘用强大的人脉和资源压下,最终只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都是意外”。
程砚洲直到进入沈氏集团的核心层才明白,此时的沈氏集团已经风雨飘摇。
沈丘选择掩盖一切,也是无奈之举。
沈家人内部都清楚,这些人的“意外”都不简单。
在沈梦溪即将毕业,选定“赘婿”的节骨眼上,这五个候选人接连发生意外,能看不出来这里边有猫腻那才怪!
只不过,如果沈家人内部一乱起来,形成舆论风暴,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把沈氏集团的问题暴露出来。
继而加速沈氏集团的没落,甚至的彻底走向深渊。
所以沈丘不愿意冒险,选择接受“意外”的结果,一次次替某人善后。
这栋占地百亩的豪宅里,常住人口只剩下四个:沈家家主沈丘,这位手握沈氏集团命脉的董事长,总是穿着熨帖的中山装,镜片后的眼睛里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沈梦溪——即将从名牌大学毕业的千金大小姐,习惯了众星捧月,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骄纵。
郭俊辰——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和俊朗的外形,把沈梦溪哄得团团转,房间里摆满了限量版奢侈品。
程砚洲——一直住在整个老宅最偏僻的西厢房,房间简陋得与这座豪宅格格不入。
推开自己的房门,一股淡淡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那是程砚洲惯用的洗衣液味道。
程砚洲的房间不足二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便是全部家当。
程砚洲已经为自己买了一栋别墅,有很多私人物品其实已经搬走了。他偶尔也会选择不在这里住了。
书桌上整齐地码着几摞专业书籍,最上面放着一本摊开的《新能源技术前沿》,书页间夹着的书签已经微微泛黄。
衣柜里挂着两套定制西装。
一套深灰,一套藏蓝。
是程砚洲去年拿下两个重要项目后,参加签约仪式,沈梦溪买给他的唯二奢侈品。
过去,这可都是程砚洲最宝贝的东西。
平时,程砚洲大多穿着平价的休闲装,只有出席沈氏集团的重要会议时,才会换上西装。
可即便如此,也总被郭俊辰暗地里嘲讽“穿龙袍不像太子”。
程砚洲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那是他这几年创业积累的核心技术资料,还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大学本科刚毕业时,程砚洲就创办了两家科技公司,凭借着精准的市场判断和过硬的技术,短短两年就实现了盈利。
当时程砚洲就提出要彻底搬出沈家,却被沈丘以“父子情深”、“兄弟情谊”、“帮衬梦溪”为由拒绝。
现在想来,沈丘哪里是舍不得他,不过是把他当成了随时可以备用的棋子,整个沈家都把他们七个人当成博弈的棋子。
谁都知道,只有他程砚洲才是沈梦溪的良配,沈家却一直迟迟不愿意公布,实际上都是背后各方势力角逐,还没有最终确定的结果。
程砚洲和沈梦溪结婚后,把两家公司无偿并入沈氏集团,凭借着新能源技术和互联网技术帮助沈氏度过了危机,一步步坐上总裁的位置,被外界称为“华国第一赘婿”。
他以为三十年的真心能换来真情,此时想来,那是何其的讽刺。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程砚洲这才有时间把这几个小时的思绪收拢。
书桌上,程砚洲随手抽出一张a四纸,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第一,逃离沈家。
坚决不能入赘沈家
必须促成郭俊辰入赘
两家公司必须与沈氏集团彻底切割
不惜一切代价,斩断与沈家的牵连
第二,拿回沈氏里的“火种”
东城新能源产业园
西城科技园
南城芯片产业园
ai机器人实验室
芯片研发中心
……
收回“a神”给予的好处
第三,报仇
郭俊辰必须死,但必须让他在沈家像一颗老鼠屎,搅乱沈家这锅粥。
必须让沈丘、沈浪、沈杰几兄弟狗咬狗
……
——
沈家人必须为那一杯独酒付出惨痛的代价。
程砚洲看似很随意的写着,写得很快,脑海里早就盘算开了……
“咔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程砚洲的思绪。
他迅速把u盘和股权转让协议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随手把书桌上的那张纸,揉成团时,沈丘已经走了进来。
沈丘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紫砂茶壶,看到行李箱时,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是随口问道:“你要出差?”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问“吃了吗”一样随意。
程砚洲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沈丘的目光,低声应道:“嗯,有些业务,需要离开几天。”
他不敢说实话——在他的记忆里,沈丘看似温和,实则控制欲极强,一旦有人违背他的意愿,下场往往不堪设想。
他必须先稳住沈丘,等拿到所有手续,再彻底脱离沈家。
复仇,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