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就是个普通男人,还是个一看就长年蹲办公室、不怎么运动,身体很虚的男人。
叶苘就算在愣神中,光靠身体的本能反应也轻易就躲开了男人拍打的动作,下意识将装满了弱水的灵玉瓶塞紧瓶口,转手假借放回口袋的动作,收进了纳戒。
那边鬼面也是趁男人的注意力都在叶苘身上,动作麻溜里收好灵玉瓶,吡牙咧嘴地走到叶苘身边摆出一副凶狠警惕的样子,老老实实装起大型宠物犬来。
男人见叶苘将装有弱水的灵玉瓶收起来,男女有别又不好动手抢,急得直搓手:“你干什么,你快把那水倒回去,这溪里的水少一滴山上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所以这些怪物真的是因为怕弱水,才停在那边不过来的?”
叶苘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鬼面一眼,鬼面也给她回了个满头雾水的眼神。
他跑遍上下三界也没听说过弱水除了不浮万物,可作炼器材料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作用。
按说这些怪物就是一些普通生命体胡乱组合起来的,本质上也还是普通生命体,和普通人类、鸟兽虫鱼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它们怎么就怕起弱水来了?
“对!它们就是……”男人话说一半,突然神色一滞:“你刚说这水是什么,弱水?”
叶苘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不答反问:“你是这里土生土长的,还是从别的什么地方来的,这条盛满弱水的小溪是这里一直就存在的吗?”
“这真的是弱水?传说中幽冥黄泉路上的弱水?你是怎么确定它就是弱水的?”
男人也是反手一个不答三联问。
两人问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对方,都挺较真,大有一种要对峙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对面的怪物大军:
你们还舀不舀水了,都等着呐,捉急,馋!
鬼面:“小叶子,要不……咱们找个能说话来沟通?”
叶苘:“好!”
一人一兽转身就走。
怪物大军粘腻的眼神随着一人一兽离开的步伐拉丝、暴躁、不甘,吸溜了一下同样拉丝的口涎,复又将眼神投向距离更近的白褂男人。
白褂男人:“……?”
白褂男人:“!!!”
白褂男人:“刚、刚才,是不是狗说话了?”
见一人一兽丝毫没因自己的问话而停留,双方距离越来越远,白褂男人立马将之前的问题抛之脑后,满脑子只剩一个问题,边跑边喊:“刚才你的狗说话了吧,我没听错吧?!”
叶苘和鬼面压根不想搭理他。
本来叶苘就不是一个耐心很好的人,鬼面虽然话痨但也不乐意跟白褂男人这种一看就一根筋的人唠。
这种人通常都把自己的执着放在全世界所有人、所有问题前面,根本不能平等沟通。
山腰处还有几个蹲在山石后面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男女都有。
他们虽然穿着脏污破烂,眼里看热闹的八卦之火却分明得很,想必很乐意分享信息。
果然,叶苘和鬼面才刚靠近他们两百米左右,就有个还留着齐耳小卷发的大妈凭着吃瓜的本能站起身来,复又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吞吞吐吐道:“姑娘,你、你别搭理付博士,他啊,听说自从什么实验失败,脑子就一直有问题。”
叶苘还没来及答话,大妈又急急道:“不过,那河里的黑水是真不能碰,得亏那些怪物怕那些水,要不然怪物那么多,我们没地方躲,大家都活不了。”
“你们好,你们是这里的原住居民吗,还是从别处来的,这里和山下那条小溪里的水是怎么回事,能和我说说吗?”
叶苘一边将之前问过白褂男人的问题对几人又问了一遍,一边取下背后的背包,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压缩饼干和水:“不白问,说完这些都是你们的。”
身后追得气喘吁吁的白褂男人看见叶苘拿出来的压缩饼干和水,喉头滚动,下意识咂巴了一下干得发苦的嘴,好一阵后悔失语:“……”
他们虽然还活着,可也只是活着。
这个世界已经被毁成了这样,正常食物早就不存在了,他们也是靠着从前留下的物资一再节省,和翻找山中土里一切能入腹的东西,才勉强吊着一口气。
像压缩饼干和矿泉水这种正常食物,只有外来者身上才可能有,可拥有食物和水的外来者通常都很厉害,他们根本打不过,所以极少能从外来者身上获得。
如果早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这么大方,他就是有再多的问题,也会等到食物落肚再问。
大妈和另外躲着看热闹的几人看见叶苘手里的饼干和水也是两眼放光,争先恐后道:
“啊对对对,我们就是羊城本地的,我们几个都是,以前住同个小区。”
“那个白大褂不是,他们是从什么研究所出来的,听说那些怪物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对对,他们都是害了羊城的罪人,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姑娘你千万别搭理他们。”
“要不是活着的人本来就不多了,他们还告诉了我们被水围着的山上安全,还一直管着我们一口吃的,他们早要被人打死八百回!”
“那河里的水是他们从后山的湖里引过来的,我以前到这边来郊游过,原本湖里、河里的水都不这样,可清亮、可清亮了,湖跟河也不连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人把湖跟河挖通之后,水就都成黑色的了,丢啥沉啥,水性再好的下去也跟掉天坑一样,拔都拔不出来。”
“啊对对对,这河可千万不能下,下去就上不来,活活镇死好几个,我亲眼见着的!”
“……”
几人七嘴八舌地说了十几分钟,本就缺水少食的他们就感觉口干舌燥,目光近乎贪婪和祈求地紧紧粘在叶苘手里的饼干和水上,有点说不动了。
叶苘也从他们的话里听了个大概,知道他们在事发前只是普通民众,知道得不多。
想要知道更多内情,看来还得找那些穿白大褂的。
没有多作为难,叶苘如约将手里的水和饼干均分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