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凡听完贾诩的计策，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劳永逸、斩草除根的好办法。
以诱捕之法将汤玉麟和冯德麟一同拿下，既能避免大规模交火的损耗，又能彻底清除这两个隐患，可谓干净利落。
可他却迟迟没有应声，神色间满是尤豫。
这份尤豫，无关汤玉麟，也无关冯德麟，在他眼里，这两个老家伙一个鲁莽跋扈，一个野心勃勃，于奉系大局而言皆是阻碍，就算死了也不足惜。
他真正担心的，是冯庸。
冯德麟是冯庸的亲爹，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说没像和张廷枢他们那样正式结拜，但齐凡早已把冯庸当成了实打实的兄弟。
更何况他清楚记得，原着里直奉大战爆发时，冯庸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张学良这边，为奉军立下了不少功劳。
若是真按贾诩的计策，把冯德麟以反叛的名义杀了，他日后该怎么跟冯庸交代？这份兄弟情谊，怕是要彻底破裂。
贾诩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齐凡的顾虑，缓缓开口道。
“主公所尤豫之事，属下已然明了。您是担心处置了冯德麟，会影响与冯庸公子的兄弟情谊，对吗？”
齐凡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文和既然看穿了，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嘛？”
“两全之法并非没有，只是需主公亲自冒些风险。”贾诩语气沉稳，话锋一转，抛出了第二个计策。
齐凡眼前瞬间一亮，连忙追问：“什么计策？快说！”
“主公麾下，想必有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隐秘部队吧？”贾诩目光锐利，直截了当道。
“若是主公借此次拜访汤玉麟的机会，让这支部队暗中随行，出其不意地除掉汤玉麟，便能直接收编他的五十三旅。届时杀一儆百，冯德麟见汤玉麟已死孤立无援之下，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如此一来，既除了眼前大患，又保全了冯庸，无需伤及兄弟情谊。”
齐凡猛眼中满是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贾诩竟然连燕鹰组的存在都知晓。
这支部队他一直藏得极深，除了自己和燕双鹰，几乎无人知晓。
贾诩见状，淡淡一笑，安抚道。
“主公不必惊讶，属下并非确切知晓，只是隐约猜测。七号情报局专职情报搜集，此前数次查到日本人欲对主公不利，可每次行动都被暗处一股神秘势力悄然化解，且对方出手狠辣、行踪隐秘，绝非寻常护卫。结合属下的推测，这定然是主公暗中培养的力量。”
齐凡听到贾诩的解释，这才松了口气，这古时候的谋臣果然变态，单凭拿捏人心的一点，就已经远超现在的很多参谋长了。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许久的戴宪生突然开口，提醒道。
“对了，汉卿，还有一事需向你禀报。我们潜伏在日本人那边的暗线传回消息，帅府内部，似乎有人暗中与小日子勾结，想要对你不利。只是我们的人在日方接触不到内核机密，暂时无法确定内鬼的具体身份，你回去之后务必多加小心。”
“帅府有内鬼？”齐凡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齐凡他一直纳闷，为何日本人总能精准掌握他的行踪，屡次针对他设下陷阱，原来问题出在帅府内部，是有人在暗中给日本人通风报信！
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看向戴宪生沉声吩咐。
“宪生，你立刻加派人手，密切监视帅府上下所有人的动向。一旦查到是谁在跟日本人勾结，切记不要声张，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齐凡心里清楚，内鬼就象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子，时刻威胁着他的安危，他绝不可能容忍这样的隐患留在身边，必须尽快将这颗毒瘤揪出来。
“放心吧汉卿，”戴宪生立刻应声，语气坚定。
“我早就料到此事不简单，已经提前安排人手暗中盯着帅府的动静了，一有消息就会立刻通知你。”
听到戴宪生早已部署妥当，齐凡稍稍松了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出发。
“好，那我不多耽搁了，该去汤大爷府上了，再晚恐生变量。”
就在他转身要走时，戴宪生突然起身快步上前，拦住了他：“汉卿，你等一下。”
“恩？还有事？”齐凡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戴宪生没多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玲胧的手枪，递到齐凡面前。
这把手枪做工极为精致，比当下市面上所有的手枪都要小巧，也就半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透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齐凡挑眉，看着这把手枪，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给我这个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少用枪，向来靠脑子办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戴宪生把枪往他手里塞了塞，解释道。
“这把枪是德国特制的，除了小巧方便藏在身上，威力也不含糊。就是弹容量少了点，只有八发，而且这种特制子弹不好找，打光了基本没地方补充，你就当个应急的物件，实在不行也能当个纪念品。”
齐凡接过手枪，在手里轻轻掂量了一下，确实轻便得很，藏在衣襟里完全看不出来。
他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虽说身处乱世，见惯了刀光剑影，但让他亲自扣动扳机夺走别人的性命，心里那道坎始终还是有些过不去。
但他也清楚，这趟汤府之行凶险未卜，多一份防备就多一分保障。
他将小手枪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对着戴宪生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收下了，多谢。”
齐凡回到车上时，张学成等得都快发毛了，看到齐凡回来眼睛都冒星星了。
“哥！你可算回来了！你到底干嘛去了？”
齐凡弯腰坐进驾驶座，开口解释道。
“咱这马上要去龙潭虎穴了，我不得先去摸清情况、知己知彼？不然贸然闯进去，指不定出什么岔子。”
“龙潭虎穴？”张学成瞬间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哥！你不是说带我去体验刺激吗？怎么转眼就变成龙潭虎穴了？你又耍我？”
齐凡系心里暗叫糟糕，刚才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那个……学成啊，哥可没骗你。你想想，现在这局势，咱去汤大爷府上办事，这事儿难道不刺激嘛？”
“神马？去汤大爷家？！”张学成的声音陡然拔高，身子往后缩了缩，满眼都是抗拒。
“现在去汤大爷家？这不是往火坑里跳、送死吗？哥，我不去了！我能落车吗？你放我下去！”
齐凡哪能让他跑了，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嗡”地一声就窜了出去，径直朝着汤府的方向驶去。
“晚了，都已经出发了。安心坐着，有哥在，保证你平安无事。”
“哥！你慢点开！慢点啊！”张学成吓得紧紧抓着车门扶手，声音都带了点哭腔，一个劲地哀求。
“要不你先靠边停一下，放我下去也行啊……我真不想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