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凡的质问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平原上空,三个团长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一团团长赵平民脸色煞白,急忙上前一步,弓着腰辩解道。
“旅长!这不能怪我们啊!我们压根没想到您今天会突然搞紧急集合!要是提前通知一声,兄弟们肯定能准时到齐,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二团团长冯罗鑫也连忙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对啊,代理旅长!不就是晚到了一会儿吗?也没眈误什么大事,您犯不着这么小题大做吧?”
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集合,齐凡这是故意拿他们立威。
与两人的慌乱辩解不同,三团团长李长青自始至终都笔直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的队伍是最早集结完毕的,自己更是没半点迟到的迹象,可面对齐凡的怒火,他却没有半句辩解,神色平静地接受着审视。
齐凡的目光掠过赵平民和冯罗鑫,最终落在李长青身上,缓步走了过去。
“他们俩都在找借口,你三团是最早到齐的,你就没什么想要辩解的?”
李长青听到问话,腰身挺得更直了,声音洪亮而坚定。
“报告旅长!属下身为团长,麾下虽无迟到之人,但全旅集结迟缓,说明我未能主动协助其他团整肃军纪,亦有管教不力之责!属下无任何辩解,愿意接受旅长的任何惩罚!”
齐凡看着他坦荡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了点头。
在这三个团长里,总算还有一个像模象样的军人,懂得担当,不推脱责任。
他转身重新看向赵平民和冯罗鑫,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
“你们俩的意思是,以后敌人打过来的时候,还得提前三个小时给你们发个通知,跟你们说‘我们要进攻了,你们赶紧准备好’,这样你们才能应对?”
这话如同耳光般狠狠抽在两人脸上,让他们瞬间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齐凡会用这种方式反驳,一时语塞,再也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赵平民反应最快,连忙凑到齐凡跟前,放低姿态,声音压得极低。
“张公子,是我们糊涂,是我们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您看在五爷的面子上,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我们以后肯定改!”
“五爷?”齐凡挑眉,瞬间来了兴致,似笑非笑地看着赵平民。
“你倒是说说,你跟我张五爷是什么关系?”
赵平民见有转机,连忙说道:“公子您有所不知,五爷的三姨太,是我的亲姐姐!按辈分算,您还得叫我一声小叔呢!”
说这话时,他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以为搬出这层关系,齐凡总得给几分薄面。
齐凡听完,心中了然,果然又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蛀虫!
他没说话,转头看向一旁的冯罗鑫,语气平淡地问道。
“你呢?你又是什么关系?”
冯罗鑫见状,也赶紧上前两步,陪着笑说道。
“回公子,我也跟您沾点亲。我是四夫人的远房表哥,按辈分,您得叫我一声大舅。”
“呵。”齐凡忍不住嗤笑一声。
一个小叔,一个大舅,感情这卫队旅的团长职位,成了亲戚福利院?
这就是眼下的奉军,这就是所谓的精锐之师!靠这种人带兵,难怪军纪涣散,毫无战斗力。
他压下心中的厌恶,再次看向一旁的李长青,问道。
“你呢?你能当上三团团长,也靠的是亲戚关系?”
“属下没有任何亲戚背景!”
李长青声音铿锵有力,眼神坚定,“属下是从普通士兵一步步拼上来的,凭的是实打实的战功,现在就是三团团长!”
齐凡听完李长青的话,眼中的赞许更浓,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下的奉军,最缺的就是这种凭真本事立足的硬骨头。
他转头,目光骤然变得凌厉,沉声喊道:“储世新!”
身旁的储世新闻声,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猛地站起身,高声应道:“到!”
“把一团长赵平民、二团长冯罗鑫,拉出去,就地枪决!”
“什么?!”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惊得目定口呆,无论是站在队伍里的士兵,还是凉棚下的张学成等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先不说这两人是沾着张家亲戚的关系户,单说齐凡刚上任就直接枪毙两个团长,这等雷霆手段,简直是骇人听闻!
储世新更是懵在了原地,他万万没想到齐凡会如此果决狠辣,上来就动杀招。
这两个人可不是普通军官,背后都连着张家的亲戚网络,杀了他们,必然会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惊动大帅府的长辈,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齐凡见储世新僵在原地不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储世新,你没听清我的命令?”
“听、听清了!”储世新打了个寒颤,连忙应声。
“听清了,还不赶紧执行命令?”
齐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这一刻,赵平民和冯罗鑫才彻底慌了神,脸上的讨好与侥幸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不能杀我们!你没有权利杀我们!”
“张汉卿!你敢动我们,你五爷绝不会放过你的!你就不怕你五大爷找你算帐吗?”
齐凡冷冷地看着他们,语气冰冷。
“一团长赵平民、二团长冯罗鑫,在紧急集合中贻误军机,漠视军纪。本旅长身为卫队旅旅长,有权就地处置!执行命令!”
储世新见状,知道再尤豫也没用。
事已至此,天塌下来有齐凡顶着,他只需执行命令。
当下不再耽搁,对着身后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厉声喝道:“把这两个人拉下去!”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如同拎小鸡一般,架着瘫软在地的赵平民和冯罗鑫,拖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天际。
赵平民和冯罗鑫的哀嚎戛然而止,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整个操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卫队旅的士兵都僵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看向齐凡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齐凡自然清楚杀了这两个人的后果,必然会引来各种麻烦,甚至可能遭到杨宇霆等人的借机发难。
但他更清楚,想要把奉军打造成一支军纪严明、能打胜仗的铁血之师,就必须用这种雷霆手段杀一儆百!
只有从上到下彻底换血,清除这些靠关系混日子的蛀虫,才能让这支部队真正焕发生机,才能守住东北的这片江山!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全场,沉声道。
“从今天起,卫队旅的军纪,由我来定!谁敢漠视军纪、贻误军机,这两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震慑全场的话音刚落,齐凡便转头锁定一旁的储世新与张学成。
“储世新!张学成!”
两人早已绷紧神经,闻声瞬间齐齐起身,挺直胸膛不敢有半分懈迨。
“到!”
“从今日起,储世新任一团团长,张学成任二团团长!”
齐凡的任命指令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我即刻率队前往吉省剿匪,我走之后,卫队旅的训练与军纪整顿,全权交由你们二人负责!”
稍作停顿,他加重语气,目光锐利如刀。
“记住,但凡再发现像赵平民、冯罗鑫这般漠视军纪、败坏风气的蛀虫,无需上报,你们二人有权先斩后奏!”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震耳,眼底满是坚定。
经此一役,他们更清楚齐凡整顿军纪的决心,也不敢有半分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