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凡三人被哨兵引着,径直走进了白川山的聚义厅。
他走在中间,身姿挺拔,神色从容;李元霸和徐承业一左一右紧随其后,如同两尊门神。
李元霸肩上那对硕大的擂鼓瓮金锤依旧醒目,锤身透着慑人的寒气,看得厅内两侧站立的土匪们暗自心惊。
主位上的王豹抬眼望去,目光瞬间一凝,先是锁定了为首的齐凡,又扫过他身旁气势不凡的李元霸,最后落在那对极具压迫感的巨锤上。
他身子微微后靠,单手撑着桌案,受伤的左臂搁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与嘲讽。
“你就是张学良?倒是有几分胆色,敢带着两个人就闯我白川山。”
齐凡丝毫不为对方的气势所迫,缓步走到厅中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的王豹,微微躬身行礼。
“这位想必就是王豹大当家。大当家这‘闯’字用得不妥,我今日前来,是真心实意拜访大当家,并无半分敌意。”
“哈哈哈!”王豹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屑。
“有意思!你们是兵,我们是匪,兵拜访匪?这话传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你觉得我会信?”
他的话音刚落,齐凡清淅察觉到,聚义厅两侧站立的土匪们已是蠢蠢欲动,不少人悄悄攥紧了腰间的手枪,眼神里满是敌意。
身后的徐承业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李元霸则撇了撇嘴,手搭在巨锤柄上,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随时能动手。
齐凡却依旧镇定自若,迎着王豹的目光,朗声笑道。
“大当家说笑了。我早有耳闻,大当家虽占山为王,却向来义薄云天,从不侵扰山下的穷苦百姓。仅凭这一点,便知大当家是个明辨善恶之人。所以今日前来,是想问问大当家,愿不愿意带领弟兄们,添加奉军,走上正途?”
“招降我?”
王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猛地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齐凡,显然没料到对方的真实目的竟是这个。
他沉默片刻,随即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与不屑。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在这白川山,我王豹说了算,手下一千多弟兄衣食无忧,小日子派重兵围剿都奈我不得,凭什么要屈居人下,添加你们奉军?更何况,你们奉军在百姓口中的名声,可未必比我们这些土匪好多少,苛捐杂税、欺压百姓的事,也没少做!”
齐凡心里清楚王豹并非冥顽不灵之辈,他不欺辱穷人,便说明他心存大义,懂得体恤百姓疾苦。
眼下的反驳,不过是对奉军的固有偏见,以及对“寄人篱下”的抗拒。
他向前半步,语气愈发恳切,一字一句地说道。
“大当家,个人荣辱、山寨安稳,在眼下的时局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你我都清楚,小日子对我华夏领土早已虎视眈眈。你今日能凭白川山据守一方,可明日呢?一旦小日子大举入侵,仅凭你这一千多弟兄、一座山寨,又能支撑多久?偏居一隅终究是坐以待毙,为何不带着弟兄们添加奉军,用这有用之躯,为守护华夏河山、庇护一方百姓,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齐凡的话音刚落,二当家陈二狗再也坐不住了。
他“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往桌案上一拍,瞪着齐凡的眼睛里满是警剔与不屑。
“少来这套冠冕堂皇的话!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信你?你张学良拿什么给我们保证?添加奉军后,我这帮弟兄的身家性命、前程出路,谁能兜底?”
三当家陈虎更是性情急躁,独眼一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厉声喝道。
“多说无益!我们跟你们奉军尿不到一个壶里去,没什么好谈的!兄弟们,把这三个家伙给我‘请’出去!”
“慢着!”
就在两侧土匪摩拳擦掌,准备上前动手的瞬间,王豹猛地抬手拦住了陈虎。
他指尖按压着桌沿,受伤的左臂因发力微微绷紧,纱布边缘渗出一丝暗红血迹,目光沉沉地看向齐凡。
“张旅长,你也瞧见了。不是我不愿斟酌,而是我手下这些弟兄,打从心底里不信奉军。就算我点头应下,他们也未必肯服。”
“你们太放肆了!”
一旁的徐承业见对方如此怠慢,还敢出言不逊,顿时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们知道我们旅长是什么身份吗?他是奉军大帅张作霖的大公子!屈尊降贵来招降你们,是给你们天大的脸面,别给脸不要脸!”
“承业,住口!”齐凡眉头一蹙,抬手厉声制止了徐承业。
他本想以理服人,不愿搬出身份施压,可眼下对方油盐不进,只能亮出几分硬气手腕,对付这些占山为王的豪杰,一味谦和只会被当成软弱。
齐凡收回目光,重新落向王豹,语气骤然转冷。
“大当家,我今日登门,是带着十足诚意招降。但丑话说在前头,奉军此次进驻吉省,清剿匪患是既定之事。你若肯带弟兄们归顺,过往罪责一概不究,日后大家同袍一心,保家卫国;你若执意顽抗,等我领兵攻上白川山,可就不会象今日这般客气了。”
“你敢要挟我?”王豹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眼中怒意翻涌,猛地一拍桌案。
“姓张的,你真当我白川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这聚义厅是我王豹的地盘,没有我的允许,你觉得你们三个,能活着走出去?”
话音未落,“噌噌噌”的拔刀声、“咔嚓咔嚓”的子弹上膛声接连响起。
聚义厅两侧的土匪们蜂拥而上,手持刀枪将齐凡三人团团围住,刀刃寒光凛冽,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三人,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李元霸眼神一厉,肩扛的双锤随即被他稳稳提起,周身气势陡然暴涨,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徐承业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手疾眼快地按在腰间的手枪上,神色警剔地盯着周围的土匪,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要立刻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