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棚户区的路,并不平坦。
为了抄近道,曹胆选择了一条穿过废弃工厂区的捷径。
这里常年阴暗潮湿,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发光的苔藓。
天色渐晚,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禽叫声。
曹胆拎着那包巨蚁肉,脚步看似匆忙,实则全身肌肉紧绷,内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感官被提升到了极致。
就在他经过一处塌陷的围墙阴影时。
“站住!”
两道黑影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一前一后堵住了曹胆的去路。
这是两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青年,头上套著脏兮兮的丝袜,手里分别拿着一根磨尖的钢筋和一根实心的铁管。
“老东西,识相的把手里的肉和钱都交出来。”
前面的青年恶狠狠地挥舞著钢筋,目光贪婪,死死盯着曹胆手里的荷叶包。
“妈的,好香的肉味,老子好久没开荤了。”
“别跟他废话,这老头看着就虚,直接干倒了搜身。”后面的青年显然更加急躁,举起铁管就逼了上来。
在他们眼里,曹胆就是个穿着破烂、身材干瘦的中年猥琐男。
这种人在废土就是行走的肥羊,宰了也就宰了,往臭水沟里一扔,连个水花都不会有。
曹胆停下脚步,身体微微颤抖。
毕竟前世今生,他都是个守法公民,连架都没怎么打过。
“两位小兄弟,我就这点吃的,能不能”曹胆声音有些发颤,配合他那副老实巴交的面孔,极具迷惑性。
“少废话,拿来吧你。
前面的青年见状,心中大定,狞笑着冲上来,手中的钢筋直奔曹胆的脑袋砸下。
这一击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脑震荡。
就在钢筋即将落下的瞬间。
曹胆那原本浑浊恐惧的眼神,陡然变了得冰冷锐利。
丹田内气瞬间灌注双腿和右臂。
“刷!”
曹胆的身影猛地向左侧一闪,速度快得在那青年眼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钢筋砸了个空,击打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溅。
还没等那青年反应过来,曹胆的右手已经像闪电般拔出了后腰的那把老旧砍刀。
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借着曹胆侧身避让的惯性,自下而上,划过了青年的喉咙。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那青年的狞笑凝固在脸上,双手捂著脖子,发出“咯咯”的漏气声,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大哥!”
后面的青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好欺负的老头,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恐惧瞬间压倒贪婪,他转身就想跑。
但曹胆既然动了手,就没打算留活口。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是废土的第一生存法则。
他一步跨出,【近身格斗】赋予的爆发力让他如同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几步就追上了那名青年。
“别”
青年刚想求饶,曹胆手中的砍刀已经从背后狠狠劈下。
势大力沉的一刀,直接砍在了青年的后心。
“砰!”
尸体栽倒在满是污水的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曹胆喘著粗气,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哪怕有内气护体,哪怕有技能加持,但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看着那两具温热的尸体,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呕”
他干呕了一声,扶著墙壁,脸色惨白。
“这就是废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曹胆强迫自己直视那两具尸体,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你不杀他们,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你。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头的不适。
他走上前,忍着恶心,在那两人的尸体上摸索了一番。
穷鬼。
除了两把破武器,他只在那个带头青年的兜里摸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一共5g。
“还是抢劫来钱快啊!”
曹胆苦笑了一声,将钱揣进兜里,捡起掉在地上的巨蚁肉,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家中,曹胆靠在门上,足足缓了十分钟。
心脏的剧烈跳动才逐渐平复。
“呼!!!”
他走进那个简易的厨房区域,其实就是个搭著煤气炉的角落。
打开荷叶包,鲜红的巨蚁肉露了出来。
做饭,唯有美食和变强不可辜负。
曹胆熟练地将巨蚁肉切片,那肉质紧实,刀切下去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力。
起锅,烧油。
“滋啦!!!”
肉片下锅,一股浓郁的焦香味瞬间弥漫在狭窄的小屋里。
曹胆做了两个菜:爆炒巨蚁肉片,还有一锅用剩下的碎肉和骨头熬的浓汤。
肉香四溢,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疯狂造反。
但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只有菜,没有饭。
“光顾著买肉和子弹,忘了买主食了”
食品店里当然有卖大米和面粉的,虽然贵,但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肉,完全给忘了。
这要是光吃肉,虽然也能饱,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而且这巨蚁肉属于高蛋白高热量,不配点碳水,吃多了腻得慌。
曹胆看着锅里的肉,思索了片刻。
他推开门,看向了斜对门。
那个红发美少妇朱含弘的家。
“砰砰砰。”
曹胆硬著头皮敲响了门。
门很快打开了。
朱含弘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睡袍,头发有些湿漉漉的,似乎刚洗过澡。
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著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成熟韵味,扑面而来。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曹胆,又耸了耸鼻子,那双桃花眼顿时亮了起来。
“哟,好香啊!这不是曹师傅吗?”朱含弘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曹胆。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记得某人以前可是发过誓,说这辈子只吃营养棒,省下的钱都要拿去夜莺街做慈善的,怎么今天自己下厨开荤了?”
“那个朱小姐,那是没有的事。”曹胆老脸一红,尴尬地搓了搓手,随后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我想借点米,或者面粉也行。刚买了点肉,忘了买主食。”
朱含弘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上下打量著曹胆。
她发现,原本猥琐、佝偻、总是带着一股颓废气息的中年男人,今天似乎不一样了。
对方的腰杆挺直了许多,眼神里那种浑浊的欲望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精气神。
虽然穿着还是那件破工装,但那种精气神是骗不了人的。
特别是他的手臂,隐隐能看到肌肉的线条。
“这老色鬼,居然真的在锻炼?”
朱含弘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依旧调侃道。
“今天还真是稀奇了,曹师傅这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啊。行吧,看在你这肉香飘了半条街的份上。”
她转身走进屋,不一会儿,端著满满一碗精米走了出来。
“给,拿着。”朱含弘把碗递给曹胆,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曹师傅,这米可不便宜,是我家那口子从镇中心带回来的。你这正在锻炼身体,确实得吃好点,不然哪有力气,干活啊。”
最后那句“干活”,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修机械,还是别的什么,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捉弄。
“够了够了!太感谢了!回头一定还!”
曹胆如获至宝,连忙接过米,逃也似地跑回了自己屋。
看着曹胆狼狈的背影,朱含弘捂嘴轻笑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