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蒸的。”陆远随口说道,“既然你喜欢,回头送你两坛。”
“蒸蒸的?”
郭嘉又捕捉到了一个新辞汇。
陆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放著几个奇怪的木桶和铜管连接的装置。
“那叫蒸馏器。这年头的酒太淡了,跟马尿似的,喝一缸都不带醉的。我稍微加工了一下,提纯了酒精浓度。现在的度数嘛,大概有个五十度左右吧。”
“五十度?”荀彧疑惑道。
“就是很容易醉的意思。”陆远懒得解释,“这玩意儿除了喝,最大的用处其实是消毒。刚才给猪动手术前,我用酒洗刀,就是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化脓。”
郭是个酒鬼,还是个资深酒鬼。
对于一个把酒当命的人来说,这种闻所未闻的烈酒,简直比精盐、马镫还要有吸引力。
“少爷!”郭嘉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陆远的手,眼神炽热,“此法此蒸馏之法,可难学?”
陆远被他吓了一跳,使劲抽回手:“比阉猪难点,但也难不到哪去。怎么,你想学?”
“想!做梦都想!”郭嘉猛点头,“只要少爷肯教,嘉愿拜少爷为师!”
陆远嫌弃地看着他:“得了吧,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徒弟。捖夲鉮占 更薪最哙你要想学,回头把图纸给你,你自己琢磨去。”
郭嘉大喜过望,当即就要行大礼。
曹操在一旁看着,心里却是另一番计较。
这烈酒
若是能在军中推广,不仅能用来给伤兵清洗伤口,减少死亡率,更是冬日里御寒的神器啊!
北方苦寒,将士们若是能喝上一口烈酒暖身,战力必将大增。
而且,这也是个暴利行业!
现在的酒都是浊酒,浑浊且度数低,还要耗费大量粮食。
如果能用同样的粮食,酿出更烈、更清澈、更值钱的好酒
曹操感觉自己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这哪里是儿子,这分明就是个聚宝盆成精了!
“远儿啊。”曹操搓着手,笑得像只老狐狸,“这蒸馏酒之法,既然如此神妙,不如”
“打住!”陆远一抬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图纸我可以给,但这次不一样,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曹操立刻正色道,“只要不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爹都答应你。”
陆远指了指郭嘉。
“我要跟他打个赌。”
所有人都愣住了。
郭嘉指著自己的鼻子:“跟我?少爷想赌什么?”
陆远嘴角勾起坏笑,上下打量著郭嘉那副被酒色掏空的虚弱身板。
“就赌你的命。”
这话一出,曹操脸色一变:“远儿,休得胡言!郭老四乃是”
“别急,听我说完。”陆远打断曹操,“我赌你活不过三十八岁。如果还是现在这副德行,甚至可能更短。”
郭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是聪明人,绝顶聪明的那种。
陆远之前在饭桌上的那番话,虽然难听,但他事后细想,却觉得句句惊心。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两年确实感觉精力大不如前,常常力不从心,若是遇上风寒,更是要缠绵病榻许久。
“那少爷想怎么赌?”郭嘉沉声问道。
“很简单。”陆远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戒色。第二,戒五石散。第三,每天跟着许褚跑五公里,还要做一百个俯卧撑。”
“若是你能坚持半年,我就把这蒸馏酒的全套技术,还有另一种名为‘青霉素’的神药炼制法,统统教给你。那药能治你的肺痨,也能救千军万马的命。”
“若是你坚持不下来那就当我没说,你继续喝你的烂酒,玩你的女人,等著两年后给自己收尸吧。”
郭嘉沉默了。
戒色、戒药,还要像个大头兵一样去跑步锻炼?
这对生性放荡不羁的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还有那“青霉素”
能救命的神药?
曹操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然不知道青霉素是什么,但他知道陆远从来不说空话。
如果真能救郭嘉的命
“老四!”曹操突然开口,“赌了!”
曹操走过去,拍了拍郭嘉的肩膀,眼中满是恳切:“为了大业,也为了你自己。算我求你。”
堂堂曹孟德,竟用上了“求”字。
郭嘉眼眶微红,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仰头,将葫芦里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好!这赌局,我接了!”
他把空葫芦往地上一摔,摔得粉碎。
“从今日起,我便是那苦行僧!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陆远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是个浪子,但好歹还有点血性。
“既然说定了,那就从今天开始。”陆远指了指正在猪圈里忙活的许褚,“许老三,你以后多了一项任务,除了阉猪,还得负责监督这位郭四叔锻炼身体。要是他敢偷懒,你就揍他,不用给我面子。”
许褚从猪圈里探出头,手里还抓着个猪蛋,一脸憨笑:“少爷放心,俺手劲大,保管让四爷跑得比兔子还快!”
郭嘉看着满手血腥的许褚,再看看一脸坏笑的陆远,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
这哪里是打赌,这分明是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啊!
但为了那口烈酒,为了那什么青霉素
拼了!
“远儿啊,”曹操放下茶碗,装作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老四的事儿咱们回头再说。爹这儿还有个正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陆远给曹操一个大大的白眼:“爹,你一个管后勤的小官,哪来那么多正事?是不是又想升官发财了?”
曹操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这不是这不是听说丞相大人最近正在厉兵秣马,准备对袁绍发动最后的总攻嘛。咱们虽然官小,但也得关心国家大事不是?爹就想问问,若是你是曹丞相,这仗,你会怎么打?”
陆远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曹操:“爹,你是不是傻?这种军国大事,是你该操心的吗?那是曹操、郭嘉、荀彧那帮人精该想的事儿。你一个运粮草的,把账算明白别掉脑袋就不错了。”
一旁的郭嘉和荀彧闻言,身子不由得坐直了几分,神色尴尬。
郭嘉心里暗道:少爷啊,您嘴里那帮“人精”,现在正像小学生一样坐在您面前等著抄作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