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洪正喝茶呢,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呛死:“啊?大哥丞相,脱脱衣服干嘛?”
“让你脱你就脱!哪那么多废话!”
曹操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解自己的腰带和外袍,“你来当丞相,我来当陆安!”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一时间,堂堂丞相府议事厅乱成了一锅粥。
曹洪一脸懵逼地被曹操扒了外袍,又被硬生生地套上了丞相的官服,戴上了进贤冠。
曹操自己则飞快地换上了曹洪的衣服,把头发抓乱了一些,然后一溜烟跑到了武将那一列的末尾,找了个垫子跪坐下来。
“都给我听好了!一会谁要是露馅了,我我就扣他半年俸禄!”
众人连忙正襟危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憋著笑。
只有曹洪,穿着不合身的丞相服,坐在主位上,如坐针毡。
“这这叫什么事啊”
刚换好衣服不到两息,曹操便对着门口的守卫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守卫也是个机灵人,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出去。
片刻后,陆远走了进来。
陆远一进门根本没看坐在主位上的“丞相”,眼睛在人群里扫视。
瞬间,他就锁定了躲在角落里、正装模作样看地图的曹操。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陆远一眼就瞥见旁边案几上放著个用来掸灰的鸡毛掸子。
他二话不说,冲过去一把抄起鸡毛掸子,气势汹汹地就朝曹操冲了过去。
“逆爹!拿命来!”
曹操正假装研究地图呢,听到这动静,抬头一看,只见陆远挥舞著鸡毛掸子,如同杀神降世。
“诶诶诶!你要干嘛?!”
曹操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干嘛?我要清理门户!”
“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来自儿子的关爱!”
“呼——!”
鸡毛掸子带着风声抽了下来。
曹操身手还算敏捷,眼看躲不过去,顺手一拉,把旁边看热闹的曹仁给拽了过来。
“啪!”
这一掸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曹仁的背上。
曹仁疼得一龇牙,心里把曹操骂了一百遍:主公,您拿我当盾牌啊!
“逆子!你倒反天罡了!”曹操躲在曹仁身后,探出个脑袋骂道,“这是丞相府!你想造反吗?”
“造反?我先把你这个败家玩意儿打醒再说!”
陆远气笑了,绕过曹仁又要动手。
“住手!住手啊贤侄!”
荀彧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冲上来,一把抱住陆远的腰,“有话好好说!今天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给你爹留点面子!”
“面子?!”
陆远挣扎着,手里的鸡毛掸子还在空中挥舞,“荀二叔,您别拦我!他还有什么面子?他连自己儿子的钱都坑!那可是十万钱啊!十万钱!”
荀彧一听这数字,嘴角也是一抽。确实下手有点黑。
陆远见打不到曹操,索性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
下一秒,影帝附体。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说来就来,哗啦啦往下掉,对着主位上目瞪口呆的曹洪哭喊道:
“丞相!您要为我做主啊!”
曹洪被这一跪吓得差点从垫子上滑下来。
他求助似地看了一眼曹操,见曹操正拼命给他使眼色,只好故作威严道:
“咳咳那个,陆镇南伯,到底发生了何事?竟让你如此失态?”
陆远抹了一把眼泪,指著曹操,悲愤欲绝:
“丞相,真是家门不幸啊!我陆家世代清白,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我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好不容易赚了点血汗钱,本想着光耀门楣,给家里置办点产业。可这老我爹他倒好!”
陆远声泪俱下,开始添油加醋:
“他不仅把我的钱全卷跑了,还在外面借了高利贷!整整十万钱啊丞相!您知道他拿去干什么了吗?”
曹洪下意识地问道:“干干什么了?”
陆远咬著牙,一脸难以启齿的模样,最后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大吼道:
“他还风流债去了!”
“噗——!”
正在喝水的张辽一口水喷在了徐晃脸上。
徐晃抹了一把脸,肩膀剧烈抖动,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丞相您评评理!他一大把年纪了,胡子都白了,还去那种烟花柳巷之地!一掷千金!这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这也就算了,他还写欠条,写什么‘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曹操。
那眼神里,有鄙夷,有震惊,有同情,还有一种“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复杂情绪。
曹操躲在曹仁身后,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想大吼“那是充盈国库了”,可他不能说。这元让也是跟他说什么,他就一字不漏说给这个逆子听,就不会变通一下。
他只能硬生生地背下这口“风流债”的黑锅。
这一刻,纵横天下的曹孟德,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社死”。
他看着陆远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掩不住狡黠的脸,恨得牙根痒痒,心里暗暗发誓:
臭小子,等回了家,看老子不收拾你!
曹洪坐在上面,看着曹操那副吃瘪的模样,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暗爽。
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拍了拍桌子:
“那个陆安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虽然男子汉大丈夫,风流些也无妨,但也不能坑儿子啊。”
曹操猛地抬头,狠狠瞪了曹洪一眼。
好你个曹子廉,你也跟着落井下石是吧?
陆远见火候差不多了,从地上爬起来,抽了抽鼻子:
“丞相,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钱既然花了,我也认了。但我请求丞相下令,以后我陆家的俸禄和赏赐,直接发给我,千万别经过这老头的手了!否则我怕我陆家迟早要被他败光!”
曹洪看了一眼曹操,见曹操无奈地点了点头,这才说道:
“准了!此事本相准了。”
陆远这才破涕为笑,拱手行礼:“多谢丞相!丞相英明神武,真乃当世青天!”
说完,他又恶狠狠地瞪了曹操一眼,捡起地上的鸡毛掸子,在手里拍了拍:
“爹,跟我回家。咱们好好算算这笔‘风流债’!”
曹操看着那根鸡毛掸子,只觉得后背发凉,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硬著头皮站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一样,跟在陆远身后往外走。
刚走出大厅,还能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爆笑声。
曹操的脸,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