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景玄功》的第一景,名为瀚海沧溟。
此景乃是昔日祖师太上老君于北冥之海坐观千年得来。
他见沧海之浩瀚无垠,悟出水德之真意——
“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此景正对应人体的肾水之海与周身经络,乃是奠定道基的关键一步。
玉德盘膝而坐,屏息凝神,双手在膝上结出“沧海印”。
双手虚托,仿佛托举着一片汪洋。
他闭目存想,心神彻底放开,想象自身化为了那传说中的北冥之海!
无边无际,深不可测。
万物沉浮,巨鲲潜游,皆不能扰。
他引导着体内的地仙法力,模仿着潮汐的韵律,一遍遍地冲刷自身的经脉与丹田气海。
渐渐地,他的周身开始弥漫出淡蓝色的氤氲水汽。
空气中隐隐传来了阵阵潮汐涌动之声。
仿佛玉德真的将一片瀚海带到了这小小的道观之中。
经脉在“潮汐”的冲刷下,传来阵阵酥麻之感。
原本有些虚浮的法力,也开始变得凝实。
体内那对应肾水之海的区域,一点湛蓝的灵光悄然点亮。
标志着“瀚海沧溟”
临安城外的山脉深处,一道凌厉的剑光冲天而起,露出玄天宗挺拔的身影。
“地仙后期!终于成了!”
“只需再沉淀一番,寻得契机,便可尝试引动天仙雷劫!
昆仑复兴,有望矣!”
心情激荡之下,他归心似箭,只想尽快返回临安城的小院中,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玉临上仙与白姑娘。
他驾起遁光,朝着临安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飞临山脉边缘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下方一座小村庄,身形猛地一顿!
“好浓的怨气!”
“如此冲天的怨气,这村庄……发生了何事?”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立刻按下遁光,落入村庄之中。
只不过眼前的景象,饶是他经历过师门覆灭、见惯了厮杀,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股怒火直冲顶门!
村庄不大,约摸几十户人家。
此刻,家家户户门户大开,或是院中,或是门槛上,皆躺着一具具干瘪的尸骸。
男女老幼,无一幸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与痛苦的神情,双目圆睁。
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更诡异的是,这些尸体周身不见任何的伤口。
没有血迹,也没有搏斗的痕迹。
但是他们全身的血肉精华仿佛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抽干了,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触目惊心!
“这……这是……”
玄天宗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瞬间布满血丝,
“吸髓吞精,夺人生机!
是哪个丧尽天良的魔教贼子,竟做出如此人神共愤、屠戮凡俗之事?!”
他强忍着滔天怒火,身形在村庄内飞速搜寻,希望能找到一个幸存者,或者发现一丝凶手的线索。
然而,他失望了。
整个村庄,鸡犬不留,生机绝灭。
空气中除了怨念,感知不到任何属于凶手的法力残留。
对方做得极其干净利落,显然不是寻常妖魔所为。
“该死的孽障!”
玄天宗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墙上,墙体应声塌陷。
他深吸一口气,将散落各处的尸骸一一汇聚到村庄中央的空地上。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干尸,其中不乏稚嫩孩童的形体,玄天宗眼眶微红,心中充满了悲愤。
他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净火自他掌心飞出,落在尸堆之上。
火焰跳跃,缓缓将尸骸包裹、焚化。
做完这一切,玄天宗对着化为白地的村庄深深一揖,这才驾起剑光,带着满腔的怒火赶往临安城。
与此同时,临安城内,“玉清堂”医馆中。
正在为一位老妇人诊脉的玉临,忽然眉头一皱,心中莫名的一悸。
他突然发现,自身积累的功德之力,竟在方才瞬间减少了一小截!
他下意识地运转【璞真之眼】,看向自身的气运。
这一看,让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只见丝丝缕缕的业力,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他的气运光柱。
虽然暂时被功德金光压制下来了,但是确确实实存在!
“怎会如此?”
“我近日并未与人结下恶因,更未妄造杀孽,这业力从何而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时压下疑惑,先为老妇人开好药方,送其离去。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小青领着面色凝重的玄天宗走了进来。
“姐夫!”
“天宗大哥回来了,他说有要紧事找你!”
玉临抬起头来,看向玄天宗,刚想开口询问他突破之事,却见对方面沉似水,眼中蕴含着怒火与悲痛。
“上仙!”
“晚辈方才回城途中,发现城外山脚的李家村……被屠村了!”
“什么?!”
玉临闻言,霍然起身。
一旁正在抓药的白素贞也闻声看了过来,俏脸满是震惊。
“全村上下,男女老幼,无一活口!”
玄天宗将自己在李家村所见的惨状描述了一遍。
听到“吸干全身精华”这几个字,玉临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眼中寒光四射,
“是他!那天魔残魂!”
“该死的!那日竟然让他瞒天过海,逃了出去!”
他立刻闭目凝神,开始梳理自身的因果线。
果然,在无数的因果连线中,他找到了一根若隐若现的灰黑色丝线,正与自己隐隐相连!
“果然如此!”
“好一个狡猾的天魔!
当日自爆魔躯,金蝉脱壳,一缕残魂竟附在了凡人身上!
他造下的杀孽,竟有一部分算到了我的头上!”
他心中怒火升腾。
这天魔因他拔山而现世,某种意义上,确实与他有关。
如今这天魔屠戮凡人,天道循环,自然有一部分业力会追溯到他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若非他近日行医积攒了功德,光是这凭空而来的业力,就足以让他气运大跌,麻烦不断!
白素贞此时也走了过来,听到玉临的话,她俏脸含霜,眼睛里也满是怒意:
“这魔头,竟敢附身凡人,行此恶毒之事,绝不能饶他!”
玉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白素贞说道:
“素贞,此獠不除,后患无穷。
他如今实力还没有恢复,否则这因果线不会如此的微弱。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
“玉临,你放心吧。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参悟血脉中关于推演卜算的传承。
虽然还谈不上精通,但是这魔头的大致方位,应当能推算出来。”
说罢,她走到医堂中央的空地。
纤手轻抬,指尖逼出一滴蕴含着造化气息的殷红精血。
精血悬浮于空中。
白素贞双手掐动法诀,周身泛起朦胧清辉,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在沟通冥冥中的天机轨迹。
那滴精血随着她的施法,开始缓缓旋转,表面浮现出无数的符文。
玉临和玄天宗、小青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白素贞施法。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白素贞的额头开始冒出汗水,显然这番推演对她的消耗不小。
突然,她眉头紧紧蹙起,闷哼一声。
她收回法诀,睁开双眼,眼中充满了愤怒:
“这该死的魔头,竟然就在这临安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