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在修炼吗?
姐姐和玉临来看你了。”
屋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小青有些沙哑的声音:
“姐姐,姐夫……我没事。”
“青儿,把门打开。
修炼之道,讲究的是一张一弛,一味的苦修,实非良策。”
过了一会儿,房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
小青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最近消瘦了不少,那双原本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里面充满了悲伤与戾气。
“姐姐,姐夫。”
她低声唤了一句,便垂下眼帘,不再多言。
白素贞看得心疼不已,上前拉住她微凉的手,
“青儿,你这样子,姐姐看着难受。
玉临说,西湖景色极美,我们一同去游览散心可好?
莫要再把自己关着了。”
小青闻言,眼神波动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
“多谢姐姐、姐夫好意。
但是大仇未报,我实在无心游玩。
唯有努力修炼,提升实力,早日手刃那秃驴,方能告慰我兄弟的在天之灵!”
看着她这副模样,玉临知道单纯的劝慰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
于是他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小青,
“青儿,你的心情,我明白。
可是报仇,不是靠一味苦修便能达成的。
执念太深,反而易生心魔,届时莫说报仇,自身都可能万劫不复。”
“至于你那五位兄弟……”
听到玉临提及五蝠,小青猛地抬起头,紧紧的盯着他。
“他们虽然遭此劫难,但是元神尚存。
而且你也将他们安置在了玉清净世幡中温养起来了。
天道循环,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或许……此番劫难,对他们而言,并非完全是祸事。
你若信我,我向你保证,定会妥善安排他们。
说不得……日后还能因祸得福,另有一番造化。”
他这话并非虚言。
那五德玉人正在他的内景天地中孕育。
若是能成功化出分身,与五蝠的因果自然要了结。
到时候给予他们一番造化作为补偿,也在情理之中。
甚至,若是操作得当,让他们与五德分身产生更深的联系,未来的前途,未必就比之前的差。
小青听着玉临的话,尤其是那句“因祸得福”姐夫那通天的手段
是啊,姐夫神通广大或许真的有能力让五蝠他们……
一股希望之火,在她的心中悄然点燃。
她看了看满脸关切的白素贞,又看了看目光笃定的玉临,沉默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听姐姐、姐夫的。”
见她答应,白素贞顿时喜笑颜开,紧紧握住她的手:
“好青儿,这就对了!”
“如此甚好。
且去换身衣裳,我们这便出发。”
很快一行三人就来到了西子湖畔。
时值春末夏初,正是一年中最富生机与诗意的时节。
但见碧波万顷,烟波浩渺,远山如黛,近柳含烟。
苏堤春晓的桃李虽然过了最繁盛的花期,但是依旧绿意葱茏,如同一条翠绿的玉带横陈在湖边;
断桥虽无雪景,但是在日光下,桥影倒映,也别有一番风韵。
画舫笙歌隐隐从远处传来,更添几分人间的繁华景象。
随后玉临三人在湖边寻了一艘干净的乌篷小船。
船家是个沉默寡言的老翁,收了船资后,便摇着船橹,将小舟荡入湖心。
置身于湖光山色之间,仿佛所有的烦忧都被湖风吹散了几分。
白素贞倚着船篷,望着远处湖心的孤山,眼神迷离,显然被这美景所打动了。
小青虽然依旧沉默不语,但是紧绷的俏脸也缓和了不少。
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群在水面嬉戏的水鸟、以及在湖底悠然穿梭的鱼群所吸引。
玉临负手立于船头,深吸一口带着莲叶清香的空气,朗声一笑,信口吟道:
“碧波千顷荡清光,青山一抹黛痕长。
扁舟载得春色满,不羡蓬莱白云乡。”
诗句算不上精妙绝伦,只能算是一首应景的打油诗。
白素贞听到后,转过头来,眼中异彩连连,由衷的赞叹道:
“好一个‘不羡蓬莱白云乡’!
玉临,此诗虽然质朴,却正合此情此景,道尽了眼前的闲适之乐。”
她深知玉临平日里专注于大道修行,鲜少舞文弄墨,此刻能有此雅兴,十分的难得。
小青仿佛也被诗中那超脱尘世的意境所触动。
“姐姐,姐夫……我听说,这西湖烟雨朦胧的时候最美。
细雨如丝,湖山空蒙。
可惜了,今日这天气,怕是无缘得见了。”
玉临闻言,哈哈一笑,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哦?青儿想看那雨中的西湖?这有何难!”
说着,他拿起面前盛着酒液的青瓷酒杯,对着小青示意了一下,
“何须苦等天时,且看姐夫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将杯中的那盏清酒,朝着天空随意的一泼!
下一刻,令船头老翁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朗朗晴空,竟毫无征兆地飘下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远处的山峦、近处的亭台楼阁,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仿佛蒙上了一层轻纱,果然比之晴日,更添了几分诗意与梦幻!
这正是玉临当初炼化那大鱼后,所获得的先天控水神通!
这还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神通。
“杯酒抛却九天上,唤取烟雨润钱塘。
莫道天公不作美,妙手拨云见潇湘。”
玉临随口又吟了四句,道尽了此番手段。
小青彻底愣住了,她看着那突如其来的蒙蒙细雨,再看向玉临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双美眸瞪得溜圆。
片刻之后,她“噗嗤”一声,畅快地笑了起来!
“姐夫!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虽然眼底深处那抹悲伤仍在,但是至少此刻,她是开心的。
白素贞也掩唇轻笑,看着玉临的眼神充满了柔情。
她伸出素手,接住几滴雨丝,嗔怪地看了玉临一眼:
“你呀,就会卖弄神通,吓着船家可如何是好?”
那摇船的的老翁早已停了橹,呆呆地看着天空,又看看玉临,嘴里念念有词。
雨丝并未持续太久,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渐渐停歇。
小青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不时指着远处的景致与白素贞说笑。
又玩了一会后,三人在岸边下了船,准备步行返回城中。
沿着湖岸的柳堤漫步,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正行走间,忽见前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渔翁,提着一个鱼篓,正一脸兴奋的从一条小渔船上跳了下来。
他的手中提着一条大鲤鱼。
那鲤鱼体型颇大,鳞片在夕阳下透着金色的光芒,竟然有些晃眼,尾巴还在用力地摆动着。
“嘿嘿,今天运气真不赖,捞到这么个大家伙,看这品相,定能卖个好价钱!”
老渔翁喜滋滋地嘀咕着,盘算着是卖给城中最大的酒楼,还是直接寻个阔气的买主。
玉临的目光随意的扫过那条金色鲤鱼,原本并未在意,但是下一刻,他的口中便发出一声惊疑:
“咦?”
他停下了脚步,眼睛盯着那条金色的鲤鱼。
身旁的白素贞也察觉到了玉临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她也发现了那条鲤鱼的不同寻常之处。
只见那鲤鱼的周身,竟然环绕着一股极为高贵的灵韵!
那灵韵中隐隐透出一丝龙气。
但是好像有一道极其强横的封禁之力,将那股灵韵与龙气牢牢的锁在鱼身之内。
若非玉临与白素贞修为高深,绝难察觉异常!
一条寻常的湖鲤,怎会有如此纯正的龙气?
又怎会被施加如此霸道的封禁?
玉临与白素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与疑惑。
这条金灿灿的鲤鱼,绝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