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打开,二三十位将领面色沉重的离开了这里,除了在场之人,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只看到离开后的他们,手中都多了一个三厘米长的正方体。
最后走出会议室的,是黄老,杜卡奥,瑞兹三人。
瑞兹是杜卡奥叫来的,他只是过来送一点东西而已。
黄老看着脸色沉重的杜卡奥说道:“既然做出了选择,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老杜,我们相信你,你也看到了,刚刚所有人,都认同了你的想法不是吗?”
杜卡奥点头:“首长,我知道该怎么做,那我先去一趟黑色长城,然后将军委的想法告诉他们,还有那些愿意帮我们的……天使。”
黄老点头,随后轻轻咳嗽了一下,转身背着手离开了这里,一边走一边说道:“老了,老了啊,身体越来越不中用了,他老人家说的不错,世界,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啊。”
杜卡奥目光炯炯的看着黄老离去的背影,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朝着那有些佝偻的背影,抬起右手,向他敬礼。
随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瑞兹叹息着摇头也跟了上去。
‘简直是乱来啊,新德诺不是那些宇航文明,地球,真的可以吗?或许吧,算了,就让我们这些老骨头,为这群孩子们做些什么吧!’
半个小时后,黑色长城的一个会议室,一道虫门打开,杜卡奥和瑞兹从虫门中走出。
会议室内空无一人,黑色长城的所有负责人被天使叫到天刃战舰上,目的就是炙心之前说的事情,需要结合地球人的一些习惯和知识去改造战舰。
杜卡奥看着空旷的会议室,拿出一块菱形晶体递给瑞兹,瑞兹接过后注入一丝暗能量,几秒后,一道美丽的身影通过投影出现在这里。
“嗯哼?战争狂人杜卡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需要在太空搭建一些空间站,但是地球自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们,只要不违背人类的意愿,我可以答应你们任何条件!”
对方一愣:“哦?能让你说出这种话,怎么,地球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新德诺!!!”
女子恍然:“这样啊,小问题,这个忙我们帮了,并且给你送一些你非常需要的东西。”
杜卡奥一愣,自己非常需要的东西?随后回神:“你们的条件呢?”
“条件啊……简单!”
对方笑了笑,然后看着杜卡奥认真的说道:“我要你们,努力变得更好!”
不等杜卡奥说什么,投影消失,留下的只是对方一句轻描淡写的声音:“如果这点事都做不到,那么……银河之力,就只能让我们就带走喽,加油吧,年轻的地球文明,期待下次见面是在遥远的星空中。
一天后,炙心会给你所有答案,给点面子,这个小丫头脾气臭臭的,不过很纯粹可爱。”
杜卡奥和瑞兹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就这样简单?然后呢??没了???
………………
一天后,炙心带着十多艘飞船来到黑色长城,这飞船样子有些奇怪,有点类似古代的帆船,就是这玩意太大了,每艘都长上千米。
随后,一脸不爽的炙心去见了黄老和杜卡奥一面,面无表情的说了很多东西,黄老和杜卡奥从一开始的无奈到震惊,再到神色复杂,最后是感激。
随后炙心依旧一脸不爽的在北之星待了三天,直到天空中隐约能看到四个巨大的战舰轮廓后才离去。
杜卡奥和黄老神色复杂,随后两人收起所有情绪,准备进行他们要做的事情。
两天后,一道通知发往了华夏所有军官和刚回到地球的雄兵连手中,通知内容只有一条:
明天早上九点,前往北之星军事会议馆三号会议厅,参加太空军建设筹备联席会议!
这让收到消息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太空军????
经历过之前事件的众多军官都非常的惊讶,没想到就要开始组建太空军了?
高级军官们一直知道这件事,只是他们以为这件事可能需要的时间还会久一点,毕竟黑色长城,在各大军区高层那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具体内容不太清楚而已。
当然,最高军委的通知,他们还是需要去的,只是当他们在各自军区里安排工作的时候发现,这次去北之星的人太多了,上校及以上的所有军官都接到了通知。
除了特殊的几个大军区的上将知道这次去北之星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之外,其他的都非常的不解,毕竟这相当于将华夏所有高级将领都集中在了北之星,这不是简单的新军建设会议,这是有大事要发生了啊!
搞不好又是一场即将到来的外星入侵,于是,心事重重的将领们连夜赶往北之星。
2016年7月30日,上午8:50,北之星军事会议馆三号会议厅
空调出风口持续发出低沉的嘶嘶声,与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形成两个隔绝的世界。深红色厚重窗帘严丝合缝地垂落,将八月北京炽烈的晨光挡在外面,只在底部缝隙漏进几道锐利的光刃,斜斜切割在墨绿色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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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厅里坐了近千人。深色实木长条会议桌泛着岁月沉淀的暗光,桌面上整齐摆放着青瓷茶杯、便签本和签字笔。
空气里弥漫着茶叶涩香、纸张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凝滞的紧张。
雄兵连众人坐在后方靠门侧的位置,这个位置并不是核心,不过视野开阔,能看清整个会场。
刘闯把玩着手里那支黑色签字笔,笔身在指尖旋转出模糊的残影。雄兵连众人今天都根据要求换了崭新的夏季常服,一身军装的刘闯,看着还有点威严来着。
但此刻他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赵信说:“信爷,有点不对劲。”
赵信闻言抬眼,快速扫视一圈会场:“怎么说?”
“你看前排。”刘闯示意了一下接着说道:“黄老,叶将军,林将军,杜将军……五天前咱们还在太空接收那四艘行星级战舰,今天就紧急召咱们回北之星开这种会,你不觉得太急了点?”
赵信先是看了看主席台上的诸多上将,然后低声说道:“是啊,而且闯子,你看他们的脸色,都非常的严肃,这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刘闯点头:“可不是嘛,这搞得,我都想用暗质分析仪看看了!”
听到这话赵信和耀文连忙拦住刘闯,在这里用暗质分析仪,你个憨憨想死吗?虽然在场的人都是普通人,但是谁知道猴哥在不在这里面隐藏着?用这玩意,你信不信猴哥一棒把你打进土里埋了?
刘闯看着两人有点无语,他就这样一说,又不是真这样干。
不过想着这里是会议室,而且还是军部的会议,他连忙示意两人坐好,并且在暗通讯中表示自己刚刚只是开玩笑,而且下面主席台上已经有人将目光看过来了。
两人也连忙坐好,果然,就在他们坐好的下一秒,主席台上有数道目光看了过来。
只是刘闯感觉有点奇怪,因为他发现这些人都目光奇异的看了他一眼,虽然只是一瞬,但是别忘了,刘闯可是一个三代神。
同样奇怪的还有琪琳,她同样看到主席台上众人看她的目光有些复杂。
琪琳从昨天收到来北之星的通知后就开始心神不宁,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但是没有头绪,想不清的琪琳只能放下思绪。
琪琳的右边是萌萌,左边是蔚蓝,往左分别是钊,赵信,刘闯,耀文。而往右则是萌萌,魏颖,李菲菲,苏小狸,蔷薇,而琪琳的位置刚好在众人的中间。
雄兵连的变化其实非常的大,距离葛小伦离开地球,刘闯蔷薇孙悟空前往阻拦舰队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这两个月来雄兵连已经开始进行第三阶段的学习和训练了。
得益于葛小伦的重生,天河战役没有出现,雄兵连的学习进度在超神学院和天使的帮助下进度加快了数倍。
如果是葛小伦在这里,他可能都不敢认现在的雄兵连,因为雄兵连现在的进度太超前了。
距离会议开始的时间很快过去,九点整,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会议室正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不是预想中的会议主持人。
为首的是副总长,肩扛三颗金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这位以严谨和铁腕着称的老将军,此刻步履沉稳,径直走向主席台,没有看台下任何人。
他身后跟着两位同样肩扛将星的高级军官:一位是总参作战部部长陈上将,另一位是战略研究室的主任的赵中将。三人神情肃穆,军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厅里格外清晰。
一名机要参谋小步快跑上前,将一支无线麦克风别在副总长的领口,同时操作主席台上的控制面板。侧面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但上面没有显示任何会议标题或议程,只是一片干净的米白色。
台下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骚动,茶杯放回托盘的细微磕碰声,座椅调整角度的摩擦声,还有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变化。
副总长在发言席站定,双手自然下垂按在台面边缘。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目光缓缓扫视全场。那目光像实质的探照灯,一寸寸掠过每个人的脸,在雄兵连所在区域有那么半秒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然后继续向前。
整个会议厅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同志们。”副总长终于开口,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系统传遍每个角落,平稳,清晰,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密校准
“临时调整一下今天上午的会议议程。”
他顿了顿,仿佛在给所有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现在,举行一项重要仪式。”
重要仪式。
这四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场的人不管是谁,都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的看向主席台上的那道身影。
“经最高司令部研究决定,并报领导批准。”副总长从旁边陈上将手中接过一份深蓝色文件夹翻开。
纸张摩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被放大。
“为应对紧迫的国家空间安全形势,适应新型作战力量建设需要,现宣布一项重要人事任命。”
人事任命!
台下开始出现真正意义上的骚动,什么人事任命需要在这种规格的会议上突然宣布?什么职务需要副总长亲自宣读?什么人的任命能被称作“重要仪式”?
而这时,琪琳却突然感觉心脏跳动漏了一拍,那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再度袭来,而且更加的强烈,琪琳疑惑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而这时,副总长抬起目光,再次看向台下。
这一次,他的视线有了明确的目标方向,琪琳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延长线,正笔直地指向她所在的位置。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骨爬升。
“任命!”李副总长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在寂静的会议厅里像敲击钢板的铁锤,“原雄兵连战术狙击手,特级战斗英雄……”
他在这里停顿了。
不是语法需要的停顿,而是刻意的,为了让每个字都砸进听众意识深处的停顿。
琪琳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琪琳同志。”
时间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奇异的扭曲。
一切都变得缓慢,模糊,失真。
琪琳看见副总长的嘴唇还在动,看见那些音节从麦克风里扩散出来,在空气中形成震荡的波纹,但她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些信息,就像过载的系统自动切断了输入通道。
她只是茫然地坐在那里,看着主席台,看着副总长,看着那份深蓝色的文件夹,看着台下突然转向她的、无数道目光的洪流。
她甚至没有听清接下来的话。
直到那些词汇像迟到的子弹,一枚一枚地、缓慢而沉重地击穿她意识的屏障:
“为即将正式组建的‘华夏太空军’——”
太空军。这个词她知道,五天前她还在那些缴获的战舰上,和雄兵连众人想象着国家会如何将这些钢铁巨兽整合成一支真正的军队。
但那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是属于无数专家、工程师、指挥官共同构建的未来。
“——第一副司令!”
第一副司令。
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般的爆炸效果。
琪琳感觉自己的听觉在那一瞬间恢复了,而且变得异常敏锐——她听见刘闯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听见赵信膝盖撞到桌腿的闷响,听见瑞萌萌捂住嘴时手指与脸颊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还听见更多,从会议厅各个角落传来的、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茶杯在托盘中轻轻晃动的磕碰声,有人下意识调整坐姿时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但这些声音都很遥远。最近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心跳,沉重,迅猛,像战鼓一样在耳膜里擂响。
副总长还在继续。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烙铁:
“授予琪琳同志——”
又一个刻意的停顿。
琪琳看见副总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有某种她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但最清晰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然后他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上将军衔!”
会议厅陷入了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安静,是寂静,那种连空气流动、血液奔流、心跳脉动都仿佛被抽空的、真空般的寂静。
琪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思维已经彻底停滞,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在承受了远超设计阈值的冲击后,触发了保护性宕机。
所有逻辑电路断开,所有处理进程中止,只剩下最基本的、生物性的感知还在运作。
她感觉到脸颊在发烫,那是血液突然涌向头部的生理反应。她感觉到指尖冰凉,那是外周血管收缩、血液向核心器官集中的应激表现。她感觉到肩头常服布料粗糙的触感,感觉到椅子木质扶手上细微的木纹纹理,感觉到空调冷气吹过后颈时带起的细密寒栗。
但这些感知都是碎片化的,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现实”。
上将?
这个衔级在和平时期的华夏军队里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那是战略决策层的顶峰,是战区正职的基准线,是无数职业军人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高度。而她,一个二十六岁、入伍时间不长、军衔只是中士的女士官,此刻被宣布要越过多少级?
更荒谬的是“第一副司令”!
那意味着一旦太空军正式成立,她将成为这支未来核心战略力量实质上的二号人物。
要指挥什么?指挥五天前她刚刚登上的、那些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战舰?指挥那些她连武器名字都叫不全的舰队?指挥一场她只在理论推演中接触过的星际战争?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了她全部的思维。
为什么是她?因为她狙击成绩好?因为她在训练中表现突出?因为她在天使的帮助下和李菲菲狙杀了数千名烈阳星的一代超级战士?这些理由在“上将”和“第一副司令”面前,轻飘得像羽毛。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某种测试,某种演习,某种……极端情境下的压力评估。也许下一秒就会有人喊“cut”,然后告诉她这只是模拟训练的一部分。
但副总长的眼神告诉她:不是!
那眼神里的重量是真实的。那份深蓝色文件夹是真实的,台下那些震惊、错愕、质疑的目光是真实的。
这是真的。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的胃部。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喉头发紧,不得不强行吞咽才能压制住呕吐的冲动。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
雄兵连的众人也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
她看到了刘闯赵信那几乎快发出“卧槽”两字的口型,看到了萌萌苏小狸那震撼和些许崇拜的目光,看到了程耀文,李菲菲,魏颖和钊眼中的骇然,看到了蔚蓝眼中的担忧,以及最边上蔷薇眼中的复杂。
她强迫自己,看向会议厅的其他地方。
那些目光。
从第一排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后蔓延的、无数道目光的洪流。那些肩扛将星、面容严肃、代表着华夏军队各个系统最高指挥层的人们,此刻的表情堪称精彩。
最前排那位海军中将——琪琳记得他姓李,曾负责南海舰队的战备工作——此刻正用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旁边的空军中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目光锐利如刀,在琪琳身上反复刮擦,像是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在战略棋盘上的未知棋子。
更后排,来自各军区的指挥官们交换眼神的频率明显加快。那些眼神里没有语言,但琪琳读得懂:质疑,不解,难以置信,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他们中许多人已经五十多岁,戎马半生,参加过实战,指挥过万人以上的大规模演习,在军队体系里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而现在,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士官,突然要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
这不合理。这不公平。这不合规矩。
这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像实质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沉淀,压在每个人的呼吸里。
琪琳甚至能看到,在会议厅后排靠近门口的位置,几位相对年轻的少将和大校脸上除了震惊,还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近乎荒诞的神色,那是一种“既然她可以,那为什么不是我”的本能比较,随即被更深的困惑取代。
整个会议厅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临界点。
就在这时,副总长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像一把锋利的裁纸刀,划破了沉默的幕布:
“琪琳同志在多次重大涉外防卫及特种作战行动中,”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台下那些表情复杂的将领。
“表现出了超越常人的战术天赋、冷静沉着的临机决断能力、坚定的政治立场和忠于使命的奉献精神。”
这些是标准的评价用语,但在这个场合,从副总长口中说出,每个字都像被赋予了额外的重量。
“她的具体贡献。”
副总长特别加重了“具体”两个字。
“经过了最高司令部的严格评估和确认。”
最高司令部!严格评估!确认!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所有质疑之前。这是在明确告诉所有人:这项任命不是某个人或某个派系的心血来潮,而是经过了军队最高决策层的集体审议和批准。质疑这项任命,就是在质疑最高司令部的判断力。
台下,那些紧绷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松动,不是被说服,而是纪律和服从的本能开始起作用,你可以不理解,可以不认同,但在这种正式场合,面对这种级别的宣布,你必须接受。
副总长继续道,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不是解释,而是宣告:
“太空军的组建,是应对未来国家安全挑战的紧迫战略抉择。时间不等人,威胁不等人。”
他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尤其在那些神情最为凝重复杂的面孔上刻意停留:
“我们必须打破一切不合时宜的桎梏,以最大的决心和魄力,选拔和任用真正能适应未来战争形态、担得起开拓重任、经受过最严峻考验的指挥员。”
“军委和最高司令部对此有充分共识——”
他在这里停顿,一字一顿:
“并对琪琳同志寄予厚望。”
寄予厚望。
这四个字像最终的封印,将这项任命的权威性牢牢钉死。这不是建议,不是尝试,而是决定!是最高层经过深思熟虑后,押注在未来的一步棋。
你可以质疑棋子的选择,但不能质疑下棋者的权威和决心。
会议厅里最后一丝轻微的骚动也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抑的、不得不接受的寂静。
副总长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笔直地投向琪琳所在的位置。
“现在,请琪琳同志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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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台。
琪琳感觉自己的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她看向主席台,副总长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她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像实体一样压在她的肩膀、她的脊背。
现在?在数百道目光的聚焦下?在那些震惊、质疑、审视、评估的视线交织成的网里?在肩头即将压上那副她从未想象过的、重如泰山的将星之前?
她做不到。
这个念头清晰而尖锐。她只是个狙击手,她擅长的是潜伏、是观察、是在绝对安静中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她不属于聚光灯下,不属于主席台上,不属于那种需要承受所有人注视的中心位置。
“琪琳。”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但异常清晰。
是何蔚蓝。
这位好友,闺蜜没有看她,目光依然平视前方,但声音压低到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每个字都像凿子一样钉进琪琳的意识:
“站起来,上台。”
琪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琪琳,上台。”
何蔚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却异常清晰,“这是命令。”
命令。
这两个字像一道电流,击穿了琪琳脑海中的迷雾,军警生涯刻入骨髓的本能苏醒了,服从命令,完成任务。
无论这个命令多么不可思议,无论她多么迷茫,现在,她必须站起来,走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抓住椅子的木质扶手,用力到指节泛白,甚至椅子上都开始出现裂痕,在扶手破碎前一秒,她站了起来。
脚步有些发飘,但她稳住了,一步,两步,走向主席台,深红色的地毯柔软得过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不真实,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追随着她,像聚光灯一样将她锁死在舞台中央。
这段路很短,不过十几米。这段路很长,长到她仿佛走过了从警校毕业到加入雄兵连,从巨峡市到北之星,到太空从一个普通警察到战斗英雄的整个人生。
她站在了副总长面前。
她立正,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双臂自然下垂,中指贴于裤缝。
一个标准的军姿。
副总长看着她,看了大约三秒。那三秒里,会议厅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微弱嗡鸣。
然后,副总长微微颔首。
一名一直站在主席台侧面的机要参谋上前,手中托着一个铺着深红色绒布的实木托盘。绒布质地厚实,颜色接近暗红,在灯光下泛着哑光。而绒布之上——
一副崭新的上将军衔肩章。
琪琳的目光落在那副肩章上。
金色的松枝纹饰,三颗饱满的星徽,金属在灯光下流转着沉静而威严的光泽。那不是装饰品,那是符号,是重量,是责任,是她从未想象过会与自己产生关联的东西。
参谋将托盘举到合适的高度。
副总长伸出手。
他的手很稳,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上有岁月留下的淡斑和皱纹。那双手拿起肩章的动作缓慢、郑重,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金属的凉意仿佛能隔着空气传递过来。
副总长转向琪琳,上前一步。
距离缩短到一米以内。琪琳能闻到老将军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不是香烟,而是那种老式烟斗的、更醇厚的气息。
她看见副总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仪式性的专注。
他抬起手,将肩章靠近她的左肩。
琪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金属扣件接触常服布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副总长的动作很稳,但琪琳能感觉到那双手在靠近自己肩膀时,有那么一瞬间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慎重。
然后,“咔哒”一声。
清脆,清晰,在寂静的会议厅里被麦克风捕捉并放大,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每个角落。
左肩佩戴完毕。
沉甸甸的重量瞬间压了下来。
那不是心理作用,是真实的物理重量——金属和硬质衬底的重量。那重量压在肩胛骨上,透过常服布料,传导到皮肤,再渗透进肌肉,最后沉进骨骼里。
副总长移步到右侧,重复同样的动作。
“咔哒。”
第二声。
现在,双肩都承载了那份重量。
琪琳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肌肉在突然承受额外负荷时的本能反应。她强行控制住,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颤抖压下去。
佩戴完毕,副总长后退一步,回到原来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琪琳,看着这副崭新的上将军衔佩戴在这个如此年轻的女军官肩上。那目光里有评估,有确认,最终沉淀为一种正式的、仪式性的接纳。
然后,副总长立正,挺胸,抬头。
一个标准的、向新任上将致敬的姿态。
台下,所有人,无论心中作何想法,在这一刻同时做出了反应。椅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将领们齐刷刷地起立。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指挥,但动作整齐划一,像经过无数次排练。
现在,整个会议厅里,所有人都站着。
只有琪琳还站在主席台前,站在那个被所有人注视的位置。
她看着副总长,看着台下黑压压的、站立的人群,看着远处门口方向。那里,雄兵连的战友们也站了起来。
迷茫还在,恐惧还在,那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不真实感还在。
但在这一切之下,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开始从深处浮起。
那是责任。
不是抽象的概念,而是具体的、沉甸甸的、此刻正压在她肩头的重量。是三颗将星的重量,是“第一副司令”这个头衔的重量,是未来可能要指挥成千上万人、决定一场战争走向、甚至影响一个文明命运的重量。
她可以不理解为什么是自己,但她无法逃避已经发生的事实。
她可以恐惧,但她必须面对。
琪琳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她的呼吸很稳,胸腔平稳地扩张、收缩。所有的颤抖都停止了。所有的混乱都被强行收纳进意识的某个角落,贴上“稍后处理”的标签。
现在,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她抬起右手。
手臂划过空气的动作标准、利落、无可挑剔。常服袖口随着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截纤细却异常稳定、不再有丝毫颤抖的手腕。
五指并拢,自然伸直,中指微接太阳穴。
一个完美的军礼。
敬向军旗,敬向首长,敬向这份将她命运彻底扭转,压上星河重担的任命。
也敬向那个不得不从此改变、不得不走向未知的自己。
礼毕。
手臂放下,重新贴回裤缝。
会议厅里依旧安静,但那种安静已经不同,不再是震惊和质疑的真空,而是一种沉重的、事实已定的凝滞。
风浪暂时平息,但海底的暗流仍在涌动。
副总长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回到座位。
琪琳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这一次,脚步更稳,肩头的重量依然沉甸甸的,但她已经开始适应,那种“适应”不是心理上的接受,而是物理上的调整,调整重心,调整步态,调整承受压力的方式。
授衔仪式结束后,会议转入下一个议程,但几乎没人在听了。
琪琳坐回座位,肩头的重量感挥之不去。她能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雄兵连战友们投来的兴奋、支持和鼓励;其他将领们审视、思量、重新评估的目光;还有那些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质疑,不服,甚至可能的不忿。
会议还在继续,副总长开始宣读关于太空军建设的初步框架和编制设想。那些词汇飘进耳朵里:“深空防御带”、“轨道打击群”、“星际侦察网络”、“快速反应舰队”……
每一个词都代表着庞大的系统、复杂的技术、成千上万的人员,和无法估量的资源投入。
而现在,她是这个系统的第二负责人。
肩头的将星冰冷而沉重。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她肩头跳跃出细碎的光斑。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持续了数小时,直到……
副总长合上文件夹,看向台下,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琪琳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移开。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相关单位和人员,按既定部署立即展开工作。散会。”
没有掌声,没有告别,甚至没有往常会议结束时的松懈气氛。
将领们沉默地起身,整理文件,拿起茶杯,陆续离开。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在完成战术撤离。
琪琳坐在原位,没有动。
她看着人们从她身边走过,那些目光偶尔扫过她肩头崭新的将星,复杂,审视,思量,没有人上前祝贺。
直到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琪琳抬起头,看见杜卡奥站在她面前,雄兵连的众人在杜卡奥的示意下先行离去,琪琳没有注意到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感受到了他们关心和担忧的目光。
这位将军今天穿着陆军将官常服,肩上的三颗星徽在会议室渐暗的光线下显得内敛而沉重。他的脸色比平时更严肃,眼神深处有一种琪琳从未见过的凝重,不只是担忧,而是某种更尖锐的、近乎决战前夕的决绝。
“琪琳。”杜卡奥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跟我来。”
他没有说去哪里,也没有说为什么。
但琪琳听懂了那语气里的重量。
她沉默地站起身。肩上的将星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金属扣件与常服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那声音提醒着她:现在的她,已经不仅仅是雄兵连的狙击手了。
她跟在杜卡奥身后,走出三号会议厅。
走廊很长,铺着深绿色的地毯,墙壁是米黄色的,挂着一些关于军队历史和英模事迹的展板。日光灯在头顶排成整齐的两列,投下明亮而均匀的光线。
杜卡奥走得不快,但步伐沉稳。他的背影宽阔,肩线平直,但琪琳注意到,这位一向以钢铁意志着称的将军,此刻的背脊似乎比平时更僵硬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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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走廊里拐了两个弯,经过几扇紧闭的办公室门,最后停在一扇标有“第七简报室”的深色木门前。
杜卡奥推开门。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大约二十平米,陈设简单,一张椭圆形会议桌,八张椅子,一面投影幕布,一个控制台。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嵌着的几盏节能灯,发出冷白色的光。
杜卡奥走进房间,没有开主灯,只是按亮了控制台上的几个开关。投影仪启动的嗡鸣声响起,幕布上出现待机的蓝色背景。
他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琪琳。
“把门关上。”他说。
琪琳依言关上门。厚重的实木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将走廊里隐约的人声彻底隔绝。
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杜卡奥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琪琳,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肩头,在那副崭新的上将军衔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移回她的眼睛。
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评估,有担忧,但最深处的,是一种近似托付的沉重。
“坐。”杜卡奥指了指会议桌旁的椅子。
琪琳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椅子是硬木的,没有软垫,坐上去有些凉。
杜卡奥在她对面坐下。两人隔着三米宽的会议桌对视。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杜卡奥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五天前,在另一间会议室里,最高司令部做出了几项决定。”
他没有说“我们”,而是说“最高司令部”。这是在划清界限,接下来的话不是个人意见,而是组织的决策。
琪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第一!”杜卡奥继续说:“太空军总司令定为刘闯,不过他的授衔是单独传达,一个月内,不会告知除你和雄兵连之外的其他人。”
琪琳的瞳孔微微收缩,刘闯?
“第二!”杜卡奥没有停顿:“琪琳为第一副司令,并且由琪琳带领雄兵连和即将组建的主力舰队,常规舰队,负责对新德诺方向的防御和反击。”
这让她心脏一紧。
“第三!”杜卡奥的声音更沉了一些,“我,杜卡奥,为指导员和代司令,暂时代替刘闯指挥整个太空军的初期建设和训练工作。直到……”他顿了顿:“直到刘闯具备独立指挥能力,或者,出现更合适的人选。”
琪琳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刘闯现阶段的任命更多是象征性的,一个强大的三代神作为旗帜,但实际的指挥权,至少在初期,会落在杜卡奥和她身上。
“第四,”杜卡奥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地面部队将进行大规模调整。保留陆军现有兵力的五分之一,其余全部划归太空军。
同时,从全军将领中选定一百四十四名中高级军官,组建太空战斗指挥中心。他们将在学习的同时,协助你和刘闯。”
一百四十四人,一个庞大的、全新的指挥体系。
琪琳感觉肩头的重量又增加了几分。
“第五!秦风将被任命为第一舰队总司令,艺龙为第三舰队总司令。这两支舰队将作为主力打击力量,直接划归你指挥。”
他停顿,看着琪琳的眼睛:
“除了这两支舰队,我们还需要在三个月内,至少再组建五支常备防御舰队。这些舰队将构成太阳系外围的第一道防线,用来挡住新德诺可能发动的进攻。”
三个月,七支舰队,两支主力舰队,五支常备舰队。
琪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知道地球现在的情况,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建这样规模的太空力量,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即使有着那些战利品。
但杜卡奥的眼神告诉她:必须可能。
“现在你明白了?”杜卡奥问。
琪琳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大致明白了。”
“那好。”杜卡奥靠回椅背,但目光依然锁定她。
“现在,回答我一个问题,在刚才的授衔仪式上,当你听到任命的那一刻,你心里在想什么?”
很直接的问题。
琪琳没有回避。她直视杜卡奥的眼睛,声音平静但清晰:
“我在想:为什么是我?我不配!我做不到!”
完全的坦诚。
杜卡奥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反而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那么现在呢?”他追问
“现在坐在这里,知道了这些决定,知道了你肩上的担子具体有多重,现在你在想什么?”
琪琳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狙击手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虎口和食指内侧因为超级基因的激活而没有了常年握枪形成的薄茧。
这双手熟悉狙击枪的每一个部件,熟悉弹道计算,熟悉在极度压力下保持稳定。
但它们不熟悉舰队指挥,不熟悉战略规划,不熟悉决定成千上万人命运的那种重量。
她抬起头。
“现在我在想……”她说,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既然这是命令,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个位置,那么我必须学会做到。”
不是“我想要做到”,也不是“我努力做到”,而是“我必须学会做到”。
杜卡奥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那是认可的光。
“很好。”他说,然后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屏幕上出现一道身影。
“新德诺的统帅,古德隆。”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一种琪琳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熟悉。
“我认识他。一万年前就认识,他是我的老对手。”
琪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德诺还没有毁灭,古德隆是德文的军事统帅,他是天才,真正的军事天才,但也是个……极端务实主义者。
为了赢得战争,他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改造,包括神河之力。”
琪琳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主导下,德文曾经尝试将神河之力改造成纯粹的战争机器。剥离情感,强化杀戮本能,植入绝对服从的程序。”杜卡奥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藏着惊涛骇浪。
“实验失败了,但也部分成功了。他们创造出了一个只知道杀戮,摧毁目标的怪物。”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后来德诺毁灭了,古德隆带着德诺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科技遗产和部分人口离开,建立了新德诺。”杜卡奥收回目光,看向琪琳:
“一万年过去了,以古德隆的性格,以他掌握的德诺科技,现在的新德诺会是什么样子,你可以想象。”
琪琳可以想象。
一个继承了高等造神文明遗产、经过一万年的发展,由极端务实主义者领导的文明,他们的科技水平,军事实力,战略思维……
“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地球?因为超级基因?”
“德诺的超级基因是他们的遗产,他们不会允许‘叛徒’,也就是我将这些基因交给另一个文明。
而且他们看到了小伦和刘闯,还有蔷薇的强大,看到了天使的肆无忌惮,看到了烈阳积弱。
所以,他想收回德诺文明当初最强大的那批战神。”
杜卡奥按下遥控器,投影幕布上显示出一幅星系投影图像,图像中央是一行冰冷而直白的文字:
“德诺的东西,你这个叛徒没有资格决定归属,落后的地球,妄图染指德诺科技,死!!!”
琪琳盯着那行字,呼吸微微屏住。
“古德隆不会给我们时间。”杜卡奥继续说道:“他不会等到地球发展起来,不会等到太空军真正成型,他的风格是先发制人,用绝对优势的力量碾压,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他看向琪琳,目光如刀:
“所以,我们必须在三个月内,建立起至少能够挡住第一波攻击的防线。必须在你琪琳的指挥下,让新德诺明白:地球这块骨头,足够硬,硬到会崩掉他们的牙。”
琪琳沉默着。
她的目光从屏幕移到杜卡奥脸上,再移到自己肩头的将星,最后落回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曾经只握过狙击枪。
现在,它们将要握住的,是一支舰队的指挥权,是一场可能决定文明命运的战争,是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未来。
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抬头,看向杜卡奥,眼神里所有的迷茫、恐惧、不自信,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坚硬的东西取代。
不是信心,不是勇气,是责任。
是既然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就必须把担子扛起来的、近乎固执的决心。
“我需要学习。”琪琳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关于舰队指挥,关于太空战术,关于新德诺的一切!我需要最好的教官,最完整的资料,最真实的模拟推演。”
杜卡奥点头:“已经安排好了,从明天天下午开始,秦风、艺龙和两个舰队的三十名核心成员将和你一起,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强化训练。
训练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星际舰队基础指挥、深空作战条例、新德诺战舰识别与弱点分析、虫洞攻防战术,以及……德诺超级战士的弱点等等,而你们的教官,是一位有着两万多年寿命,并且指挥参加过各种类型战争的天使。”
他报出一长串课程名称,每一个都代表着庞大的知识体系,并且告诉了琪琳他们接下来的教官,老师。
“首长,为什么是三个月?”
杜卡奥看着她,开口说道:“因为新德诺到地球,通过大虫桥,需要三个月!”
琪琳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下来。
“另外,关于你的授衔仪式,最高司令部决定不对外公开,不在你执掌的舰队外公布,不举行任何庆祝活动。”
琪琳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问道:“是因为我起点低的原因?”
杜卡奥点头,眼神复杂:“不,是因为小伦,小伦的离开已经在内部引起了一些……不好的声音。在这个敏感时刻,突然将你提拔到如此高位,如果大张旗鼓,只会加剧内部的分歧和猜疑。低调处理,让事实说话,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事实?什么事实?
是她能够在未来三个月内,建立起一道足以抵挡新德诺的防线的事实。是她能够指挥舰队,赢得第一场太空战的事实。是她能够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三颗将星的事实。
琪琳明白了。
这不是荣誉,是任务!
不是晋升,是考验!
不是终点,是起点!
一个无比艰难、近乎不可能完成的起点。
但她没有选择。
“我明白了。”
杜卡奥点头:“你明白就好。”
琪琳抬头看着杜卡奥问出一个问题:“首长,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我没有答案。”杜卡奥转身,看向她,“也许没有‘为什么’。也许只是命运随机地选择了某些人,把重担压在他们的肩上。而这些人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他停顿,一字一顿:
“扛起来,然后往前走。”
扛起来,然后往前走。
琪琳咀嚼着这六个字。
简单,沉重,真实。
“我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