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我在哪?”
“在你的暗位面中。”
“暗位面?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而且为什么感应不到黑洞引擎和基因引擎?”
“你忘了?”
“没有,我都记得,但是我现在什么也感受不到。”
“你确定?那你记得你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废话,我被一个奇怪的紫色巨人差点打死,那种攻击我没有见过,不过我确定我挡不住,但是我没死,所以应该是你救了我,对吧?”
“你不奇怪我是谁吗?”
“我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应不到,除了意识清醒,其他的什么也做不到,所以,奇怪不奇怪又如何呢?”
“心这么大?不怕我对你动手脚吗?”
“也许,但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做不了,对了,你救了我,那你在救我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天使没有?她还活着吗?”
“嗯?没见到,只看到你残破的身体在黑洞旁。”
“是吗……”
“嗯?这么悲伤?她是你什么人?为什么你的情绪波动这么大?”
“她……挚爱,我还是没有保护好她,原本以为现在的我可以做到,却没想到……”
“……我说,你和我说半天,没听出我的声音有什么不对的吗?”
“……怎么和我的声音很像?”
“放心,你的天使没事,她已经醒来了,至于你嘛,再等等吧。”
“……彦没事?真的吗?”
“……”
“喂!你去哪了?说话,彦真的没事吗?”
“……”
“你到底是谁?彦在什么地方,喂!!!”
“…………”
“黑洞引擎?基因引擎,听得到我说话吗?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救我!!!!!”
一处奇异的空间中,‘葛小伦’看着面前的修复仓有也许无语,扭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吐槽:“他是不是反应弧有点不正常?”
对方耸肩,笑眯眯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不过有时候你自己也差不多是这样。”
‘葛小伦’嘿嘿笑了笑:“毕竟是同位体嘛,所以一定有相似的地方。”
“就这样放着不管了?”
“怎么会,让他看看他的宇宙打发时间吧。”
‘葛小伦’随意挥了挥手,好似放了点什么东西在修复仓中说道。
女子皱眉:“彦姐和冷姐叫你别搞事,你这样怎么可以?”
‘葛小伦’淡笑:“放心吧娜娜,只是让他看一些事情而已。”
“你可别乱来哈,不然我把这里的事告诉彦姐和冷姐”
‘葛小伦’无奈,他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不过也没说什么,双眼被白色光芒覆盖,再度连接上了修复仓。
“这里面,是你的宇宙中正在发生的和发生过的某些片段,你看看吧,看完后,告诉我你的感想。”
什么也感应不到的葛小伦突然听到这话一愣,可不等他说什么,就发现自己好像在上升,然后虚空的空间,或者说暗位面中,开始出现一道道光芒。
也许是光芒划破了黑暗,也许是那个人动了什么手脚,葛小伦发现自己看到了周围,发现自己确实是在暗位面中。
惊讶的他看着空旷的暗位面,下一秒,意识猛的一黑,等他回神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地球上空。
一股吸力传来,葛小伦被一股力量猛的拉进地球出现在一个会议室门口,门上写着“第七简报室”。
葛小伦疑惑的看着周围:“这是,北之星?”
然后葛小伦就看到门从里面打开,一身军装的琪琳从里面走出来,葛小伦先是一愣,随后张大了嘴巴,因为他看到琪琳肩上的肩章,麦穗,金星,三颗,上将!!!!
“这…………”
…………
琪琳回到雄兵连在北之星的临时驻地时,已是深夜。推开宿舍门,熟悉的、属于狙击手的简洁陈设映入眼帘: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枪柜,几件叠放整齐的常服。一切似乎都没变,但一切又都彻底不同了。
她将肩章轻轻放在书桌上,三颗星徽在台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比在会议室时更加汹涌,带着无数细节和悖论。
论资历,她最浅;论军衔,她最低;论指挥经验,为零。
雄兵连里,刘闯是三代神,战力无双;蔷薇拥有时空基因,战略价值无可估量;赵信、耀文、萌萌、蔚蓝……每个人都有其不可替代的特质和成长潜力。即便是在狙击手序列,魏颖和李菲菲也与她并肩作战,同样经历过烈阳战争的淬炼。
偏偏是她。
杜卡奥那句“扛起来,然后往前走”在耳边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她明白,追问“为什么”在既成事实面前已无意义。
军队,尤其是面临生死存亡关头的军队,需要的是执行者,不是哲学家。最高司令部做出了选择,无论这选择背后的逻辑是深思熟虑还是某种无奈的赌博,她都已是被推上赌桌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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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筹码。是指挥官。
琪琳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她再次睁眼时,眸子里那丝迷茫和脆弱被强行压入了最深处。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杜卡奥权限刚解锁给她的一系列加密文件。
《新德诺星军事力量初步评估(绝密)》
《缴获“黑星”海盗集团战舰技术手册与操控概要(天使炙心校正版)》
《太空舰队基础指挥学(超神学院修订版)》
《德诺系超级基因已知特性及对抗策略(杜卡奥提供)》
《德诺文明中高级军事指挥官风格分析(基于万年前战例)》
文件列表长得看不到尽头。每一个标题都代表着如山的知识和情报需要消化。三个月,九十天,从熟悉这些文件的目录开始。
她没有时间沉浸在情绪里。
窗外,北之星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灯火映出的暗红色光晕。遥远的天幕之外,新德诺的远征舰队正在大虫桥中航行,向着太阳系,向着地球,向着她这个刚刚被任命的、毫无经验的指挥官,杀气腾腾地驶来。
距离他们抵达,还有九十天。
琪琳打开第一份文件,开始阅读。
灯光下,她的侧影在墙上投出坚定的轮廓。肩章上的将星在一旁静静闪烁,仿佛在见证一个传奇的开始。
而战争,已经进入倒计时。
………………
清晨五点,北之星郊外的地下基地入口,这是是炙心在不久前利用天使的科技搭建起来的,能容纳很多人在这里学习训练。
厚重的合金大门在琪琳通过七道不同验证程序后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灯火通明、充满未来感的广阔空间。
指挥大厅占地超过两个足球场,高度足有五十米,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星图投影,太阳系到半人马座的航路清晰可见,冥王星和柯伊伯带被特别标记出来。四周环绕着十二层环形工作台,每层都坐着数十名军官,他们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正前方那个高起的指挥平台——那是舰队司令的位置。
琪琳今天换上了没有佩戴军衔的通用作训服,但昨天会议室里的一幕显然已在这些高级军官内部的小范围圈子里传开。当她走进大厅时,所有正在工作的军官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过来。
惊讶,审视,疑惑,轻蔑,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这些目光像实质的针,刺在她的皮肤上。但她没有回避,也没有试图用言语解释或安抚。她只是平静地走到大厅前方,站定,转身面对所有人。
“各位,早。”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大厅,音调平稳,既不刻意拔高显得虚张声势,也不过分低沉显得怯懦。
“我是琪琳。从今天起,我将与诸位一同学习、工作,目标是在三个月内,初步形成对太阳系外围,主要是冥王星轨道至柯伊伯带区域的防御与反击能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时间紧迫,客套和疑问请暂时保留。现在,请按照既定的分组和课程表,开始第一阶段的系统熟悉与模拟训练。”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对自身任命的辩解,只有直奔主题的简洁指令。这种风格让一些原本准备看她笑话或期待她出糗的军官微微一愣。
“报告!”一位坐在前排、肩扛少将军衔的将领举手。他叫秦风,是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男子,在来这里之前,他是某合成旅的大校旅长:“琪琳同志……”
他似乎在选择合适的称谓:“您所说的‘系统熟悉’,是指我们脚下这些……缴获的外星战舰的操作系统?
据我所知,这些系统与我们现有的任何装备逻辑都截然不同,语言更是天书。
三个月,连让士兵搞清楚哪个按钮是启动恐怕都困难,何谈形成战斗力?”
质疑来得直接而尖锐,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琪琳看向他,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静:“秦将军的问题很实际。答案是:我们不需要从头学习外星语言和底层逻辑。
天使炙心,一位来自天使文明的高阶天使,已经对这些缴获的战舰主控系统进行了深度改造和汉化重构。她建立了一套基于生物电信号与思维模糊匹配的‘直觉化交互界面’。”
她走到控制台前,唤醒系统。一幅复杂但结构清晰的三维战舰控制界面投影在空中。
“简单说,系统会学习并适应操作者的思维习惯,将复杂的战舰指令转化为类似我们驾驶战机、操作雷达甚至玩模拟游戏时的直觉反应。当然,这需要严格的训练和适应,但绝非不可逾越的天堑。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天使搭建的‘桥梁’上,快速跑过去。”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至于士兵,第一批选拔的官兵数量已经确定,将有六十八万人,全部来自各军种最顶尖的技术兵种、飞行员、舰艇操作员以及具备极高学习能力和心理素质的年轻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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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将在全国新建的十二个全息模拟训练中心,使用与这里同源的训练系统,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强化训练。我们的时间只有他们的三分之一,因为我们不仅要学会操作,还要学会指挥。”
解释清晰,甚至提到了他们未曾知晓的细节,这让部分军官的疑虑稍减,但远未到信服的程度。
“那么指挥呢?”另一位陆军出身的将领,艺龙,沉声开口。他是杜卡奥的学生,在杜卡奥身边多年,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同样是某合成旅的司令员,与秦风一样,来这里前是一位大校。
“舰队指挥,尤其是星际尺度的舰队指挥,涉及天体力学、轨道动力学、超视距信息战、多兵种协同等无数全新学科。即便有系统辅助,决策本身依然依赖于指挥官的知识、经验和直觉。琪琳同志,您认为我们,包括您自己,如何在九十天内获得这些?”
这个问题更致命,直指核心——指挥艺术的积累无法速成。
琪琳沉默了两秒。大厅里落针可闻。
“我们不需要成为天体物理学家或星际战术的百科全书。”她缓缓说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们需要掌握的,是在特定战场环境、面对特定敌人、使用特定装备的前提下,如何最有效地完成防御和反击任务。
这更像是一场开卷考试,答案就藏在敌人过往的战例、我们装备的性能参数、以及战场环境的特点之中。”
她调出另一幅投影,那是根据杜卡奥提供的资料和有限侦察信息生成的新德诺舰队预估模型,以及太阳系外围的星图。
“未来一个月,我们的训练将高度聚焦:
第一,彻底吃透我们手中七类主力舰的性能边界、优势和致命缺陷。
第二,深度解析古德隆万年来的十七个经典战例,总结其战术偏好、攻击节奏和可能的思维盲区。
第三,在冥王星-柯伊伯带的模拟环境中,进行无数次的攻防推演,从小组对抗到舰队决战。我们将用次数,弥补经验深度的不足;用针对性,抵消知识广度的欠缺。”
“至于直觉”
琪琳看向艺龙,也看向所有人:“在足够多的针对性训练和情报支撑下,它会产生的。
我们或许成不了全能的星际统帅,但我们现阶段必须,也只暂时需要,成为‘对付’新德诺的专家。”
清晰的目标拆解,务实的训练思路,将看似不可能的任务降维到可操作的层面。大厅里的气氛悄然变化,一些军官开始低头记录,一些则凝神思考她的话。
“开始吧。”琪琳不再多言,坐进指挥席,戴上了全息战术目镜:“第一课,识别与基础操控。系统会随机分配战舰类型,请诸位在四小时内,完成各自舰艇的虚拟起航、基础编队机动和主武器预瞄流程。数据会实时反馈。”
训练开始了。
最初的混乱是必然的。尽管有“直觉化界面”,但思维习惯的扭转绝非易事。
有人试图在脑海中寻找“油门”和“方向舵”,导致战舰动力失衡;有人用操作雷达的思路去调用全景传感器,信息过载差点眩晕;更有人因为紧张,思维指令冲突,让模拟战舰在原地滑稽地打转。
琪琳同样生疏,她分配到的是一艘中型火力舰。当思维连接建立的瞬间,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舰体结构状态、能量护盾强度、武器系统充能情况、周边空域态势……远比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复杂千万倍。她感到一阵轻微的恶心和眩晕,这是大脑处理全新信息模式的应激反应。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天使炙心在系统说明中提到的要点:信任你的第一感觉,系统会贴合你;不要试图理解所有数据,关注关键参数;将舰船想象成身体的延伸。
深呼吸。她忽略掉那些闪烁的次级参数,将注意力集中在舰首主炮的能量读数、护盾发生器状态以及导航界面的相对坐标上。然后,她用狙击手锁定目标时的专注,去“想”:“平稳提升动力,输出百分之十……校准舰首,指向虚拟靶场a区……主炮充能,预瞄靶标……”
模拟的火力舰微微震动,然后稳定地开始加速,舰首平滑转动,主炮充能指示条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虽然动作比起熟练操作者显得迟滞,但每一步都准确无误。
她抽空瞥了一眼指挥席侧方的综合数据屏。大厅里,大多数军官还在和他们的“新身体”挣扎,失误告警声此起彼伏。但也有少数人,如秦风、艺龙等,已经初步稳住了舰只,开始进行简单机动。个体的学习能力和适应速度差异显着。
四小时的基础操作训练结束时,琪琳的虚拟战舰完成了全部规定动作,评分排在第十七位,一个不算突出但绝对合格的位置。秦风排第三,艺龙第五。
“休息三十分钟,然后进行双舰编队配合训练。”琪琳摘下目镜,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种高强度的脑力消耗,即使是一代超级战士的身体也感到吃力。
但她没有休息。她调出训练数据,开始分析那些表现突出者的操作记录,寻找可以借鉴的模式;同时也分析那些频繁失误者的数据,总结常见问题。
晚上七点,第一天训练正式结束。大多数军官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模拟舱,脸色苍白,眼神涣散。
琪琳却留了下来。
她召集了秦风、艺龙等十几名表现出色的军官,加上杜卡奥派来的几名超神学院技术顾问,在会议室开了一个小范围复盘会。
“今天暴露出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琪琳调出光幕,上面标注着她总结的关键点:“第一,界面反馈延迟的阈值需要调整。当操作者‘想’着转向时,系统需要零点三秒响应,但在高速机动中,这零点三秒可能导致错过最佳时机。建议技术组将响应时间压缩到零点一秒以内。”
技术顾问快速记录。
“第二,不同思维模式导致的指令歧义。”她指着另一组数据:
“比如‘加速’这个指令,有人想的是‘慢慢提速’,有人想的是‘全力冲刺’。系统解读不一致,导致编队机动时出现混乱。建议建立一套标准化的思维指令词库,在训练初期强制使用。”
秦风点头:“这个很有必要。就像飞行员有标准通话用语一样。”
“第三,如何简化标准操作流程以适应快速训练需求。”琪琳调出战舰的完整操作手册,那是厚达三千页的电子文档:
“我们不可能在三个月内让所有人掌握所有这些。所以需要提炼出最核心的、最常用的操作,编成简化版手册。比如战舰紧急规避,标准流程有十七步,但实战中可能只有三步是关键的。”
艺龙推了推眼镜:“这个工作我来负责。我在原来的部队时参与过类似的项目。”
会议持续到晚上十点。当琪琳终于离开基地时,夜空已是繁星点点。她没有回雄兵连驻地,而是在基地的临时宿舍住下,从明天起,这里将是她的常驻地点。
如此高强度、高密度的学习与工作节奏,成为了接下来三十天的常态。
白天是至少十二小时的沉浸式模拟训练,从单舰到分队,再到模拟的舰队级对抗。琪琳几乎住在了模拟舱里,睡眠时间?这个全靠超级战士体质硬扛,除非真的需要睡眠。
她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眼中的迷茫和青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锐利。她对那些缴获战舰的性能参数、武器射程、能量回路特性、护盾薄弱点逐渐了然于胸。她能快速在星图上标定出最佳的伏击阵地、阻击线和撤退通道。
她开始能够理解德诺那些经典战例背后的逻辑:对侧翼的偏执保护、对情报优势的极致追求、对初期火力倾泻的迷恋,以及……在取得绝对优势后偶尔流露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展示欲”或“仪式感”。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建立自己的指挥风格。
她不像传统将领那样喜欢宏大的正面碾压,而是更倾向于精确、隐蔽和致命的一击。
她将狙击手的耐心、潜伏、计算弹道、等待最佳时机的特质,潜移默化地融入舰队指挥思维。她设计的战术常常带有“陷阱”性质,喜欢示弱、诱敌、分割,然后集中优势火力在局部瞬间形成毁灭性打击。
在模拟对抗中,她指挥的蓝军舰队多次以弱胜强,用巧妙的布置和精准的时机把握,击败了由秦风、艺龙等经验丰富将领指挥的、纸面实力更强的红军。
到第二十天时,连秦风这样最初质疑最激烈的人,也开始认真听取她的战术建议。
“你有一种……诡异的直觉。”在一次对抗结束后,秦风对她说,“总能在我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最意想不到的位置。”
“不是直觉,是计算。”琪琳调出对抗回放,指着几个关键节点:
“你看这里,你的右翼舰队在进行战术机动时,引擎能量读数有细微的波动。这说明他们在执行某个需要精确控制的动作。结合之前的阵型变化,我判断你要在这里进行一次包抄。所以我提前在这里布置了伏兵。”
秦风盯着那些他根本没注意到的细节,沉默了。
“你是怎么在那种高速对抗中,还能注意到这么细微的数据波动的?”
琪琳想了想:“大概是因为……狙击手训练吧。在千米距离上狙击目标,你需要考虑风速、湿度、重力、甚至地球自转。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会影响弹道。习惯了。”
从那天起,秦风开始称呼她为“副司令”,而不再是“琪琳同志”。
到第三十天,第一阶段训练结束时,琪琳带领一支由训练中表现最优者组成的混编模拟舰队,在复杂星云干扰背景下,成功抵御了五倍于己的“敌军”(由超神学院模拟得来的当初德文军队初期的攻击模式)的突袭,并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反击,击溃了敌方先锋舰队。
考核结束后,秦风走到琪琳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礼:“副司令,之前有所质疑,请见谅。接下来,第一舰队听您指挥。”
艺龙也点头道:“第三舰队,随时待命。”
琪琳还礼,没有多言,只是说:“继续训练。真正的敌人,比数据更狡猾。”
第一阶段训练结束后,杜卡奥为琪琳安排了特殊的“教官”。
不是人类,而是一份来自天使文明、经过脱敏处理的战术ai资料库。这个ai没有实体,它直接接入模拟系统,在推演中扮演敌方指挥官。
第一次与ai对抗,琪琳指挥一支由一艘火力舰、两艘驱逐舰组成的小队,对阵ai指挥的三艘同型舰。战斗在模拟的柯伊伯带环境中进行,背景是密集的冰晶云和小行星带。
战斗开始仅仅三分钟,ai就做了一件让琪琳完全无法理解的事:它命令三艘敌舰同时向三个不同方向散开,然后从三个完全不同的角度发起攻击。琪琳的小队瞬间被分割,火力无法集中,护盾在交叉射击下迅速过载。
四分钟后,她的舰队全灭。
“为什么?”琪琳在战斗结束后问ai,“分散兵力是兵家大忌,你为什么敢这么做?”
ai的回应以文字形式出现在屏幕上:“在三维空间作战中,传统的二维平面战术概念需要修正。分散攻击可以从多个矢量方向同时施压,迫使防御方分散护盾能量。关键在于时机的精确同步,以及撤退路线的预设。”
琪琳盯着那些文字,突然明白了什么。她调出战斗回放,仔细观察ai舰队的三次攻击。果然,虽然攻击来自三个方向,但命中时间差不超过零点五秒。而且每次攻击后,敌舰都会立刻借助小行星掩护撤离,绝不恋战。
这是完全不同的战术思维。在太空中,没有“前线”和“后方”的明确区分,攻击可以来自任何方向。传统的阵地战、包围战概念都需要重新定义。
从那天起,琪琳的训练重点改变了。她不再追求“击败”ai,而是试图理解它的思维模式。她发现,ai的每一个决策都基于严格的数据分析:它计算双方战舰的性能参数,计算环境因素的影响,计算能量消耗和弹药储备,甚至计算指挥官可能的行为模式。
“这就是古德隆的思维方式吗?”她在一次推演后问杜卡奥。
“类似,但不完全一样。”杜卡奥回答,“古德隆有人类的情感和经验,他会犯错,会有偏见,会固执己见。但ai不会。所以你要学的不是模仿ai,而是理解数据背后的逻辑,然后用人类的创造力去打破这种逻辑。”
琪琳开始了第二阶段训练——与ai进行高强度的战术推演。每天至少进行二十场,每场结束后都要详细分析ai的决策逻辑,寻找规律和破绽。
到第四十五天时,她已经在与ai的对抗中取得了百分之四十三的胜率。这个数字看起来不高,但要知道,ai是基于天使两万年战争经验构建的战术模型,而琪琳,三个月前还是个连舰队编队都不懂的狙击手。
更关键的是,她开始能够预判ai的行动。
“它要在这里设伏。”在一次推演中,琪琳指着星图上的一个坐标,“这片小行星带的结构很适合隐藏三到五艘轻型舰艇。ai在前三次推演中都在这里取得了优势,按照它的学习模式,第四次有百分之七十二的概率会重复这个战术。”
她命令自己的舰队绕过那片区域,从侧翼发动突袭。结果正如她所料——ai在那里埋伏了四艘突击舰,但因为目标没有进入伏击圈,反而暴露了位置,被琪琳从后方包抄全歼。
推演结束,ai的评估出现在屏幕上:“指挥官表现出优秀的战术预判能力。基于历史数据的模式识别准确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一。”
琪琳看着那行字,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能胜任这份工作。
第五十天,训练进入第三阶段——实舰操作。
缴获的黑星海盗战舰开始陆续离开近地轨道船坞,向木星方向集结。
琪琳的指挥中枢也前移至“泰山”号重型火力舰。这艘舰全长两千一百米,最宽处七百米,舰体由合金复合材料构成,虽然不是最大的,但作为旗舰足够。
第一次登上真正的泰山号时,琪琳站在舰桥的观察窗前,看着外面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些缓缓移动的钢铁身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
舰桥位于舰体前部,是一个半圆形的多层结构。中央指挥台比她训练用的模拟舱复杂十倍不止,光是控制面板就有超过三百个触控界面,显示着战舰每一个系统的实时状态。
“泰山号全体官兵,向首长敬礼!”
舰长李振海上校的声音将琪琳拉回现实。她转过身,看到舰桥里所有军官都站了起来,向她敬礼。这些面孔都很年轻,平均年龄可能不到三十岁,眼神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请坐。”琪琳回礼,“李舰长,请开始简报。”
李振海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海军军官,原某驱逐舰支队指挥官。他调出全舰结构图:“泰山号目前的状态良好,但有两个问题。第一,能量分配系统有缺陷。当主炮充能超过百分之七十时,护盾会发生波动。第二,船员熟练度不足。全舰编制八百二十人,目前只有不到一半有超过一百小时的实舰操作经验。”
琪琳点点头:“预计需要多长时间达到实战标准?”
“如果按照正常训练大纲,至少六个月。”李振海实话实说,“但我们只有……不到四十天了。”
“那就修改训练大纲。”琪琳说,“从今天起,泰山号实行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训练。重点不是让每个人都成为专家,而是让每个岗位都至少有一个能胜任的人,以及两个知道基础操作的替补。”
实舰训练开始了。琪琳没有坐在指挥椅上发号施令,而是亲自参与了每一个关键岗位的操作训练。她花了两小时学习如何操作主炮瞄准系统,三小时学习如何调配护盾能量,四小时学习如何在引擎过载时进行应急处理。
到第三天晚上,她已经能够独立完成战舰百分之六十的基础操作。代价是双手因为长时间操作触控面板而微微颤抖,眼睛因为盯着屏幕太久而布满血丝。
但效果是显着的。看到她亲自下场训练,舰上所有官兵的训练热情都被点燃了。没有人抱怨三班倒的辛苦,没有人质疑训练强度太大。因为他们看到,首长比他们练得更狠,睡得更少。
然而,事故还是发生了。
第七十天,七支舰队在木星轨道进行第一次实舰合练时,第七舰队的一艘驱逐舰,在进行高速机动时引擎突然过载爆炸。爆炸撕裂了舰体后部的三分之一结构,二十七名官兵没能逃出来。
事故发生时,琪琳正在“泰山”号上观看合练实况。当战舰炸开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舰桥陷入死寂。
这是第一次,她指挥的部队出现伤亡。不是模拟,不是推演,是真实的死亡。二十七个人,因为她的命令来到这里,因为她在训练大纲上签了字,现在死了。
“首长……”李振海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第七舰队请求指示。”
琪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调出战舰的资料:“这艘船的引擎之前有没有异常报告?”
“有三次。都是轻微波动,技术团队判断在安全范围内。”
“从现在起,安全范围的标准提高百分之五十。”琪琳的声音冰冷:
“命令所有舰队,立即停止机动训练,转为静态系统检查。每一艘船,每一个系统,都要重新检测。”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技术团队对所有战舰进行了紧急排查。结果令人心惊:超过一百二十艘战舰存在不同程度的改装隐患,其中十七艘的问题严重到需要立即返厂维修。
“这意味着我们的可用兵力要减少百分之八。”秦风在紧急会议上说,“而且维修至少需要两周时间。”
“我们没有两周。”琪琳看着星图,“距离新德诺舰队预估抵达时间,还有二十天。如果现在开始维修,至少要到开战前六天才能重新归队。这些舰船还需要时间重新磨合。”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有一个办法。”艺龙开口,“我们可以把那些有隐患但问题不大的舰船,编入第二梯队。它们不参与高机动作战,只承担固定防御任务。”
“风险太大。”秦风反对,“如果防线被突破,这些舰船就是活靶子。”
“但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琪琳最终做出了决定,“按照艺龙将军的方案执行。另外,命令工程部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工作,优先修复那些问题最严重的舰船。我们要在十五天内,把维修数量减少到五艘以下。”
命令下达后,整个地球舰队进入了疯狂的工作状态。技术团队三班倒,工程师们穿着宇航服在战舰外部进行紧急维修,备件从地球轨道源源不断地运来。
到第八十五天,维修工作基本完成。一百二十艘隐患舰船中有九十三艘通过改造和限制使用条件,被编入第二梯队防线。剩下的二十七艘中,十九艘修复完毕重新归队,只有八艘因为问题过于严重,不得不退出战斗序列。
兵力损失控制在百分之四以内,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但代价是全体官兵的极度疲惫。
“这样下去不行。”李振海在第八十八天的例行会议上说,“官兵们的状态已经到了临界点。昨天一天,泰山号上就发生了七起操作失误,幸好都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如果在实战中……”
“我知道。”琪琳打断他,“从今天起,实行强制休息制度。每个岗位必须保证每工作六小时,至少休息两小时。不服从者,军法处置。”
“那训练进度……”
“训练进度可以放慢,但人不能垮。”琪琳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人都垮了,再好的训练也没有意义。”
第九十天,倒计时归零。
前出至海王星轨道的最新型侦察卫星传回确切的警报:一支庞大的舰队,从大虫桥驶出,正沿着一条高效而直接的航线,接近小行星带,向太阳系内部驶来。舰只数量约在一千八百艘左右,阵型严密。
新德诺远征舰队,来了!!!
琪琳站在泰山号旗舰的中央指挥台前,肩章上三颗将星在冷色调的指挥灯光下流转着沉静的光泽。她的面前,是横跨数十米的全景战术星图,冥王星暗淡的光点与柯伊伯带绵延的尘埃云构成了这场战役的冰冷舞台。
七支舰队,总计两千一百余艘大小战舰,如同悄然散布在黑暗幕布上的钢铁星辰,静静地潜伏在预设的阵位。六十八万官兵的呼吸与心跳,仿佛通过无形的网络,汇聚成一种低沉而磅礴的背景脉动,压在她的心头。
这不是模拟。
星图边缘,那片代表着新德诺远征舰队的、由一千八百余个猩红光点组成的锋矢阵列,正以稳定而傲慢的姿态,切入太阳系的外围疆域。
“全舰队,最后一次确认计划各节点状态。”琪琳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在死寂的指挥频道中响起,清晰,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通讯静默进入最终阶段。我们只有一次隐藏的机会。”
“第一舰队,铁壁阵列就位。”
“第三舰队,锋矢突击群就位。”
“第二、四、五、六常规舰队,干扰与袭扰单元部署完毕。”
“第七舰队,‘礼物’已妥善安置。”
各舰队指挥官的回应简洁有力。经过九十天的残酷磨合,最初的质疑与生疏已被一种紧绷的、临战前的沉寂所取代。
“那么,”琪琳深吸一口气,“按计划,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地球舰队如同一个被唤醒的精密蜂巢,开始了最后的潜伏。引擎功率降至维持轨道的最低水平,舰体表面的吸波涂层开始工作,主动信号发射器全部关闭。
在冥王星暗淡的光照下,两千多艘战舰渐渐隐入黑暗,如同潜入深海的巨鲸。
指挥频道里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琪琳坐进指挥椅,闭上眼睛。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一场持续数十小时的心理博弈。新德诺的侦察舰会像梳子一样梳理这片空域,任何一点异常的能量波动都可能暴露整个舰队的行踪。
而她要做的,就是等待,像狙击手等待目标进入射程一样,耐心地、沉默地等待。
窗外,遥远的深空中,新德诺舰队的光点正在稳定地靠近。
战争,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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